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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已经完全凌乱了,床帐内美人半遮,几分昳丽,晏九断续地让靖王停下来,嗓音沙哑地乞求人别再继续。然而靖王好像充耳不闻一般,仍旧在同他亲近。 “不——王爷,”晏九眼角还带着泪痕,他努力将身子蜷起来,“你不能,还不能碰我……” 靖王才停了动作,抬起眼来看他。 “我的身体或许有不对劲之处,王爷如果,如果现在帮我纾解……王爷自己也会被牵连的。”晏九几分狼狈地与人对视,“能不能,王爷能不能先出去……” 然而靖王却又来吻他。 “本王知道。” “什么?”晏九一愣,甚至有片刻忘记了身体的难受感。 “杀人能用的几种毒,本王这几年都研究遍了,本王自己也尝过一些,好叫身体在关键时刻能抗一抗毒,”靖王轻轻擦去他眼角泪痕,叹了口气,“所以你不必担心,不管如何,本王只愿你一人平安。” 靖王的意思很明确,即便晏九身上真的沾染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毒,当务之急也是先除了晏九身体的毒素,再来管自己的事。左右只要这毒不立刻取靖王的性命,那一切都有转圜之机。 靖王还要再继续,晏九闻言却完全地僵住,他看着靖王,忽然眼睛就有些酸涩起来。 “你哭什么?”靖王有些无奈。 “王爷……不怕吗?”晏九抬手遮住自己的眉眼,“我的父亲都能对我用毒,王爷还要为此……来救我吗?” 帐中交错的喘息声忽然有些急促起来,晏九好像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察觉到靖王的心意,他一直当靖王如同空中楼阁一般,即便靖王再三对他言明心意,他却始终不肯深信。 怎么会有人一直无条件地对一个人好呢?因此一直一直,晏九所存着的都只是报答靖王的心,如今才觉得自己真真的是报答不尽。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再连累靖王了。 靖王还要来吻晏九,晏九已经咬着牙推开人,跌跌撞撞地从床上滚落下来。 “阿九!”靖王着急唤他,伸手就要来抓住他,“你要做什么?” 而晏九敛住衣衫,一个趔趄后往外跑去,即便他今日毒发于此,真的死了,也不能让待他这般好的靖王有任何伤害。 他知道素日里用来沐浴的浴池在哪里,只是如今池子里装的都是未置换过的冷水,晏九跌跌撞撞地从廊庑下跑过,直到推开屋门,绕过屏风,径自跃入浴池中,他要用凉水来让自己清醒。 靖王已经追了过来,而浴池中,是晏九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放血以让自己清醒过来。 池子里的水在一瞬间染红,涟漪层层荡了开来。 靖王瞳孔一缩。 “阿九!” 而水中,晏九面色发白往后退去,让靖王千万别过来。 “王爷,我常听说,个人有个人的因果……如果旁人干涉了,就要承受他的因果报应……”晏九喉结一动,只感觉身体的燥热在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涌入他的身体,手腕刺痛着,他唇色发白,“假如因为王爷的干涉,救我一命,却反而害得王爷丧命的话——” “你在说什么?”靖王攥紧拳头,快步下水来,“若是如此,本王愿意承这报应。” 晏九却摇了摇头,只感觉身子逐渐开始变得无比沉重。“可我不想王爷承我的报应。” 晏九喃喃着说:“多年装病,困于王府,王爷也过得很苦,王爷不能……不能因为阿九过得更苦了。”
第66章 替嫁12 (27) 晏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湿透了的衣衫已经换掉了。 他被靖王从浴池里抱了回来,几个大夫轮流给他把脉施针,直到他们控制住他体内的余毒后才松了口气。 看着毒血自晏九手腕上的伤口处汩汩流出,靖王面色沉沉地站在屏风边。 “王爷别担心,”一个大夫安慰道,“待这毒血流尽,晏公子这命还是能救回来的。” 然而靖王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当初靖王本以为将人娶进王府,悉心对待,便足以还了当初晏九舍命相救的恩,他说自己欢喜于晏九,其实有一半欢喜是觉得晏九作为这府中的王妃,于他而言足够合适。 一个长相俊美,性格温顺的男子,偶尔在他面前流露出笨拙可爱的模样,甚至于在床榻之上还有着任人摆布的风情,更是叫靖王生出怜爱的心。 于是从最初只为了报救命之恩才迎娶人进门,到洞房之后靖王真真切切地动了情,他开始期待着晏九给予自己更多的回应。 为了能有所回应,他才想方设法地待晏九更好。 在靖王看来,他待晏九的好是不纯粹的,他是有目的地想要让晏九更加亲近自己,才刻意地待晏九体贴,他在做身为夫君应尽的本分,保护自己的妻。 可明明他是想要保护妻的,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到了晏九。 害得晏九今日差点自戕。 他是等到晏九的回应了,可这又是他想要的吗? 靖王站在屏风边,看着血丝滴滴答答地淌下,落在水盆中,晏九已经虚弱地睁开了眼,但是却还怔怔地失着神,凌乱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晏九的体温烫到吓人,那唇瓣已经被烧得快没血气了,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病美人一般,晏九静静躺在枕间。 靖王蹲下身子来,轻轻摸上人的额头。“很难受吧?” 晏九瞳孔微动,好像才有些回过神来,轻轻地嗯了一声,除此外好像也没有更多的力气能回应他了。 靖王就忍不住扶起晏九的上半身来揽在怀中,小心翼翼地轻吻着额头,那血也已经放得差不多了,大夫开始给晏九包扎伤口。 “王爷明鉴,此毒乃是合欢之毒,中此毒的人生死尚未可知,但若有人一时不查,与中毒之人同房,则同房那人必定暴毙身亡,”其中一个大夫摇了摇头,无奈开口道,“也幸亏王爷没有多做些什么,要不然恐怕躺在此处的,便是您了。” “如今晏公子虽保住了性命,但此后一段时间想必也是痛苦至极,此后七日王爷不可与公子同房,不可沾染津液,以免受了影响,白费晏公子一番苦心。” “那他呢?”靖王只问道,“他会有多痛苦?” 几个大夫欲言又止。 合欢之毒不能纾解,其痛苦如何,当然可想而知,但这些并不是他们适合说出口的,背后下毒之人本就只想毒杀靖王,丝毫没在意晏九的处境,若不是剂量下得过于多了,使得晏九醒来便显露出那般姿态,也不会一下就露了端倪。 “用冰帕子缓解,或许能叫晏公子好受一些。”大夫只能这般说道。 几个大夫终究还是退下去了。 如今是四更天,外头一片漆黑,他们能瞒过皇帝的眼线,被暗卫一路护送着,连夜赶来也实属不易。 于是更漏声断,屋里头只剩下了靖王与晏九两人,靖王面色复杂地看着怀中虚弱的人,默默攥住了拳头。 “阿九睡得着吗,想睡一会儿吗?”靖王轻轻问道。 晏九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浑身难受,如今他面色烧得泛红,喘着气靠在靖王的怀中,一副始承恩泽的模样,无人知他此刻有多难熬,可他听见大夫的话了,听见他的津液是不能被沾染的,他又怕他的汗液滴到了靖王的身上,又叫靖王受了影响。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靖王抱紧了。 “无妨,”靖王在他耳边说道,“只是些汗渍,就是沾染了余毒,让我受着和你一样的滋味也是好的。” “王爷……” “留着力气,不要说话。” 于是晏九只能止住了声。 他被靖王喂了些盐水,好补充些力气,然而他的身体又实在难熬,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靖王的手背上,他抬起头乞求地看着靖王,乞求人能帮自己疏解,却又知解决不了什么,于是忍不住轻轻地哭了起来。 屋内烛火摇曳着,传出人断续挣扎的声音,晏九只能在帐子里默默忍受着那感觉的折磨,不耐地支起身体又重重放下。 他蜷在靖王的怀中,扯住靖王的衣裳,痛苦不堪。 竟是一夜未能入睡。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靖王用冰水洗过的帕子为他擦洗,又不忍他继续这样难过起来,一掌劈向他后颈,晏九这才昏了过去,而靖王为他擦洗着,一下一下,动作缓慢而又认真。 “本王如今才知,见心爱之人如此受苦是何种滋味,”靖王看着昏睡过去的晏九,缓缓说道,“不就是想取本王的性命吗,这天下这权势于他们当真这般重要,竟能使兄弑弟,父毒子,可谁知——本王此刻只想你平安无恙。” “王爷。”窗外,暗卫出现行礼道,“可需弟兄们做些什么?” “替本王修书一封去南郡,送于南郡王吧,”靖王平静说道,“就说,本王已不想再病下去了,其余的意思,他都会知晓。” “是。” 暗卫们又退下了,而靖王看着梦中也不安蹙眉的晏九,心疼地吻上人的眉心。 晏九昏昏沉沉地又被难受醒了,他朦胧地看向靖王,又如同幼雏寻求庇护一般,努力地往靖王的怀中缩了缩。 “放心吧,”靖王轻轻摸了摸他发丝,“七日之后,本王会亲自给你一个交待。” “王爷……”而晏九不解其意,轻轻唤了一声。 晏九只迷迷糊糊想着他被关在城外那柴房中时,那心中不断放大的念头,他还未对王爷说那时他的感觉与想法。 他想要回王府来,想要见靖王最后一面。 这便是将人放在心上惦念的感觉吗? 晏九大概明白了喜欢一人是何滋味,他想着等他的毒解了,他全都要告诉靖王。
第67章 替嫁13 (28) 之后几日,晏九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他最难熬的时候,似乎是靖王解开了他的衣衫,用冰水浸过的帕子为他擦洗,迷迷糊糊的他能感觉到好像有手伸了过来,帮他疏解,他在半梦半醒间低低哭着,贴近了那道带着冷意的源头。 “快……再快些……” 那只手就更近了。 整整七日,晏九一直能感觉到身旁有人在照顾,体内的毒耗尽了他的气力,到后来是大夫往他嘴中塞了参片,才叫他有力气撑下去。身体重得使不上一点力气,可他还在渴望更多,连着枕巾被汗液打湿,他湿淋淋地躺在床榻上,只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淫靡失态过。 一直到七日过后晏九睁开眼,他恍恍惚惚地醒过来,才感觉这段难熬的时间堪堪过去,他怔愣地望着帐顶,发现被褥枕巾全都换了新的,而他被擦洗过身体,重新换了干净的衣衫。 晏九撑手艰难地想要坐起来却没有力气,屋子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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