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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琅的视线移到他手里的丧服上,“把这东西给我看看。” 时林遥把丧服递过去。 “这种绿色叶子叫荷叶,荷叶,你知道吗?” “废话!我又不是白痴。” “但是你连凤仙花都不认识。” 胡琅额头暴起青筋,“你能不能闭嘴!” 时林遥乖乖住嘴。 胡琅检查了几遍,才说:“这不是普通的荷叶。” “那这是什么?” “这种荷叶摸起来很结实,就像人皮。”胡琅说。 时林遥拿回丧服,仔细一摸,才发现丧服内部确实非常柔软,摸起来有种人类皮肤的质感。 “是人皮和荷叶一起缝出来的。”他喃喃说。 所以竹叶青蛇披上丧服,就能变成人形的诡异,还能哭丧和送葬。 而之前粗略一看,整支哭丧队伍有几十只诡异,这么多诡异究竟是为谁哭丧?它们又要去往哪里? 想到诡异离开的方位,时林遥就惴惴不安。 万一这群诡异闯进安全区,那岛上的居民岂不是就会遇到危险。 胡琅看见他眉毛揪起来,顿时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冷哼一声,讽刺说:“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是先想想该怎么逃出这里吧!” “你说得对。”时林遥收回思绪,将蛇尸和丧服放进背包,又从背包里拿出瓷碗。 “你往后让一让。”他指挥说。 胡琅皱起眉,只好缩起身体往后,给他腾出一点空间。 “你这是干什么?” “立筷子,找出路。” 时林遥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往碗里倒满,随后便开始立筷子。 胡琅注视着他的动作,没有打扰他,静静等在一旁。 “东、西、南、北、东、西、南、北……” 这次时林遥还是占卜方位,而筷子在他念到“东”的时候立了起来。 “我们要往东走,也就是朝海岸走。”他说。 “你这真的准?”胡琅怀疑问。 时林遥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也是要往海岸走吗?” 胡琅闭嘴不语。 他才不想承认是刚才的哭丧诡异给他留下了阴影。 这座岛太邪门了,遇见的每个诡异都非常棘手,他害怕再深入走下去,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还年轻,还很惜命,还不想这么早就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才不想跟时林遥死在一块儿。 “别害怕,珊瑚,反正你的脚断了都能长出来。”时林遥开玩笑式地安慰说,指了指头顶的铜钟。 一双穿黑靴的脚还挂在那里呢。 胡琅的表情倏地变得扭曲。他恶狠狠地瞪着时林遥:“我又不能想长就长!而且,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也不至于断掉一双脚!”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时林遥仰起头,用一种非常感动的眼神凝视他。 “谢谢你,珊瑚,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咱们以后就是过命的交情了,要死一起死,要活也一起活!” 胡琅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脚趾扣地, 虽然他的脚并没有着地,而是悬挂在铜钟里头。 “这个村子叫葛家村,朝外走就是东海岸,咱们一起过去吧,我来带路。” “你怎么知道路?” “我以前来过这里。” “什么?”胡琅怔了怔。 这家伙来过这里,竟然还能活着逃出去…… “没错,我四月份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这边还不是这样,还没有桃树呢。”时林遥解释说,“当时我还被女鬼抓到蜃境里成亲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等等等等!”胡琅急忙插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你被诡异抓到了哪里?” “蜃境啊,那里叫葛家大院,可大了。”时林遥用一种点评旅游景点的语气说。 胡琅打了个寒噤,心里猛然一黑。 我的老天爷!这座鸟不拉屎的小岛还有蜃境?! “蜃境……”胡琅双唇微颤,面如死灰。 他还从来没进过蜃境,即使是他这种级别的变异者,也不敢贸然进入其中。 因为蜃境之中全部是诡异,平常遇见单个的诡异都难以对付,要是身处全部是诡异的世界,那才叫死无全尸。 回过神,他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要是知道要进入蜃境,他就不会答应上岛了。 “你又没问我。”时林遥无奈地说,“而且蜃境也没啥大不了的,我在里头有认识的兄弟,你就放心好了。” 胡琅太阳穴突突地疼,真觉得这家伙脑子有问题。 还认识的兄弟,这笨蛋难道也是诡异不成?不然怎么能跟蜃境里的诡异称兄道弟。 “行了,不说了,咱们赶紧走吧。” 时林遥钻出树洞,伸手就要拉胡琅。 胡琅看见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方才握住。两人站在地面,村庄废墟淹没在黑暗之中,桃花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翻滚,让人头昏脑涨,不寒而栗。 “走了,这个方向。”时林遥的金色头发在黑暗中发出微光,照亮一小段路。 站在他身边,盯着他发光的皮肤和脑袋,胡琅眨了眨眼睛,心底的恐惧仿佛也被这亮光驱散了。 “你不害怕吗?”跟在时林遥身后,他忍不住问。 时林遥回眸看了他一眼,双唇一抿,笑道:“怕又没用,而且不是还有你吗?我看见你召唤的珊瑚了,你那么厉害,有你在身边,就不怕了。” 看见他那双镇定无畏的眼神,胡琅抿了抿嘴唇,心底的茫然和恐惧就变成一团热气逐渐蒸发了。 是啊,这混蛋都不怕,那他凭什么要怕! 他绝对要活着走出这座岛! …… 另一边,时二叔带领的四人小队还在安全区巡逻。 他们先是找到了夜间值班的治安官。 “副所长!”看见他,巡逻的两个年轻人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直接飞奔到他面前。 “情况怎么样?”时二叔问。 两个治安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才缓缓说:“我们在巡逻的时候听见了哭声。” “我们都听见了。”老熊插嘴说,“别说废话了!说重点!” 治安官咽了口唾沫,“原来大家都听见了……是的,安全区还没进诡异,哭声是从东北边的寡妇山里头传过来的,而且我感觉哭声越来越近,听起来好瘆人。” “没人出门吧?”时二叔又问。 “没有,这种情况谁敢出去啊!” “我就是害怕这哭声迷惑人,喊人去送命。”时二叔说。 “应该不会吧,岛上的人估计都听见了哭声。”一个治安官惨白着脸说。 “这可不一定。”瘦高个男人说。 时二叔看向他:“老葛,你有什么想法?” 这瘦高个男人姓葛,所以大家都喊他老葛,是岛上的一个普通农民,偶尔也会去海边拾荒。 “我们这边距离寡妇山最近,要是诡异从山里出来,最先受影响的应该是我们。”老葛说。 他的田地就在安全区北边,也靠近寡妇山,对这一片的地形最清楚了。 “你说的对,但这事儿可不算我们的私事,是整座岛的事情。”老熊说,扭头去看治安官,“你们通知治安所和韩岛长了没有?” “通知了。”治安官回答,“他们也在商量对策。但是警戒装置还没预警,可能诡异不会闯进来。” “那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时二叔说。 “那现在怎么办?”治安官说。 “继续巡逻,让大家关好门,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寡妇山那边的警戒装置你们确认了没有?”时二叔问。 治安官摇摇头。 他们实在是害怕,不太敢过去。 “那我们四个就先去远远瞅一眼,瞅完就回来。”时二叔说。 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时二叔率领的侦查小队就朝东北方向赶去。 这一夜,注定是不安宁的一夜。 岛东部的整片聚居区都听见了半夜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方安娜跟妈妈一起躺在被窝里,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强迫自己不去听那诡异的哭声。 而王泽瑞也躲在衣柜里,耳朵堵着自制耳塞,吓得魂不守舍,双眼无神。 老天爷,前段时间才刚来过诡异,现在怎么又来了!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王泽瑞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宝贝,一本发黄的性感美女杂志。 他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他才不想死呢。 紧紧抱住自己的宝贝,王泽瑞在心中默默催眠自己,强迫自己忽视耳边萦绕的诡异哭声。 淆阳岛医院也听见了哭声。 乔医生披上外套走出自己卧室,刚走到走廊,就看见谢庆轩也走出了病房。 “乔医生,我出去一趟。” 谢庆轩走到他身边说。 乔医生眯起眼睛瞥了他一眼:“去找人?” “是的。” “找谁?”乔医生随口问。 这一问却把谢庆轩问住了。 乔医生嗤笑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药剂。 “给,遇见危险可以打这个。” “这是什么?”谢庆轩接过药剂问。 “它可以让你的变异在短时间往上跨越一个层级,但只能持续半小时,而且有很强的副作用。”乔医生说。 “好……好吧,谢谢,乔医生。” 谢庆轩将药剂装进口袋。 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时刻,什么副作用都比不上保命重要。 趴在二楼走廊,望着谢庆轩离开,乔医生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房间继续补觉,就看见马瑞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乔、乔医生……这是咋回事?我好像做了噩梦……”马瑞战战兢兢地说,“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是做梦。”乔医生转头看他,眼珠黑漆漆的,“你听见的是诡异在哭。”他微微一笑说。 马瑞一听,天塌一般地怔住了。 “怎么?你也要出去找人吗?”乔医生开玩笑问。 “不不不……”马瑞赶紧后退,兔子似的逃回自己病房了。 乔医生嘿嘿一笑,也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睡觉了。 夜色中,谢庆轩走在小路上,步伐匆匆。 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先去了苗芳老师家,也就是自己前女友家里。 但是,到了苗芳家门口,他却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 苗芳家门紧闭,他在原地查看了一遍,确认无碍,才转身离开。 哭声是从北边传来的,苗芳跟自己的姐妹住在一起,家在最南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们已经分手了。 想到这,谢庆轩就心情惆怅,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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