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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前者,则意味着他饰演的这个角色可能不止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姐,还是一个隐藏的杀人犯。 所以他拿的有可能是个反派BOSS剧本?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温和安静的贵族小姐,实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在戏剧中这可以说是一款经典的角色设定,而这种人物往往可以潜伏到最后,在揭秘之时给所有人带来一个震撼的反差。 这样的话,那他作为这个人物,要做的就应该是隐藏自己。 而如果是后者,情况又会大大不同。 其他人在这间屋子里杀了人。 那么“小姐”便是被诬陷的,很可能加入寻找凶手的那一个阵营,等待她的也可能是审判与牢狱之灾。 当然还有更可怕的一种情况——凶手还在这里,没有走。 这样的话,他现在很可能处于一种极度危险当中,他所应该做的,是去叫人过来保护自己。 怎么办?怎么选? 如果他要去叫人,被凶手发现,提前把他做了呢? 如果他叫了人过来,结果根本不存在另一个“凶手”,那他岂不是就做了自爆卡车? 如果他不去叫人,又确实存在另一个“凶手”,在夜深人静时直接把他杀死了呢? 线索太少了……他究竟应该怎么选? 他扶着楼梯旁边的窗框,呼吸了几口室外的空气,强行按下了体内的翻江倒海,仍在犹豫。 问题三:尸体在哪里? 刚刚那一眼太匆忙,他现在尽力回忆,没有在记忆中找出尸体的痕迹。 那里面只有血,没有骨头和肉,那么尸体在哪里? 他现在的记忆力被强化得很恐怖,虽然可能不如玉求瑕对一部大部头书籍或一门新语言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仅仅只是对画面的记忆,他应该不会出错。 在他目力所及之处确实没有尸体,还能藏尸体的地方,应该只剩下门后,与浴缸旁边拉了三分之一的浴帘后面——卫生间没有窗户,走廊上的地毯上也没有血迹,他认为尸体如果还在,应该没有离开那个房间。 现在线索太少了,他必须要再去确认一下,否则根本不知道行动要怎么进行下去。 可凶手有没有可能还在卫生间里面? 自己是否就是凶手? 这件事,是只有自己发现了吗?还有谁知道?可以让谁知道? 他全无头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回房间,拿上了抽屉里的铁丝和台灯的底座,再次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能藏尸体的地方,理论上也能藏下凶手。 他尽力屏住呼吸,咬紧牙关,在隆隆作响的心跳声中快速伸头朝门后面看了一眼。 没人。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心跳却更快了。 他看向了那道拉了三分之一的浴帘。 浴帘上面的花纹是小天使、月亮和槟榔叶,因为浴帘的褶皱,小天使的笑脸都显得十分扭曲。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甚至已经脑补到了后面挂着一个吊死鬼,伸脚一撩。 “刷——” 浴帘划开,尽头的勾锁撞到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有。没有人。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反手将门锁了起来。 他再次检查了这间密室的各个角落,除了血以外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便开始收拾这一室狼藉。 现在,他有百分之八十确定,如果真的有一个凶手,那就是他自己。 血的味道越发浓郁。 站在洗手池前,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全身都是一凉,好像镜子里的那个人下一秒就会做出他没有做的动作、不会做出的表情。 他只能掩耳盗铃,低头选择不看,然后心一横,将手伸进了一池红水中。 是什么堵住了水池呢? 他脑海里最先划过的脑补是手指和碎肉,这时候还是有点痛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然后他摸到了一道冰冷圆滑的边缘,发力一提,将那东西从血水中拽了出来。 下水道顿时发出一声异响,红水中间出现一道漩涡,争相涌入了下水道口。 等血流尽,裸露的水池口处露出一把横卡着的细柄刀。 而方思弄手里的东西,则是一个口径很大的黄金高脚杯。也许说高脚杯也不恰当,只是形状类似,但整体被压扁,而且重量很大,绝不可能是拿来喝酒的,更像影片中罗马时代的圣杯,黄金为主体的杯身上镶嵌着各色宝石,真实价值难以估量,搭眼一看就是能引发各路势力争抢的神器级别。 这是个什么杯子?用来喝酒太大,用来放水果又太小,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血池中?刚刚就是它压住了下水口,血水才没办法通过下水道排出。 怀着这层疑惑,方思弄把“圣杯”放在一边,又拿起了那把细柄刀,这把刀大概三十厘米长,整体纤细,刀锋却厚,比起刀,更像一把锥子,刀柄上是和“圣杯”类似的花纹,以黄金和宝石装点。 直觉告诉他,这两样东西对解开这个世界的谜题至关重要。 之后他将这两样东西清洗干净,又竭尽所能地打扫了卫生间中的血迹、清洗干净自己,然后带着那两样东西回到了卧室。 他环顾了自己结构简单的卧室,最终选择将“圣杯”倒扣在床头柜上冒充床头灯的底座,然后把那把刀放在了枕头底下。 虽然已经几乎确认了自己就是凶手,但也有很小概率不是,而真正的凶手还在暗处,这把刀放在这里,有什么剧情上的用处不知道,至少关键时候还能拿来自卫。 做完这一切,床头的挂钟显示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二分,距离他吃晚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他感到身心俱疲,却又不敢睡,强撑着精神坐到梳妆台前准备看日记和信件,但梳妆台前的镜子却再次给了他一种压迫感,他便拿着日记和信件回到了床上、镜子照不到的地方。 他先拆了一封信,放在所有信件的最上面,信封也最新。里面只有薄薄一页信纸,是淡粉色的,散发着幽幽的香气,还没看字,他就下意识觉得这是一封情书。 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给我深爱的江里末子: 相拥时我见到虚无与星辰,太阳底下的是影子和迷宫,出自我口的话语你永远相信,除了其中与爱情有关的部分。 我亲爱的末子小姐,我最爱的是你。再会!我的心。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永远是你的,荒城旸生。]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随即便是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方思弄看到眼前的纸张疯狂震动,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是自己全身颤抖的缘故。信中提到的都是陌生的名字,可字迹毫无疑问属于玉求瑕,而那字字句句,好像也属于玉求瑕。 他仿佛回到了在噩梦中回顾了千百遍的、在窗台上捡起那封分手信的那个日子,连窗外的雨声都隐隐重合。
第119章 机器04 黑暗中, 他感觉自己浑身麻痹,连手指也不能挪动一丝一毫,身体里翻腾着一种灼人的疼痛, 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死亡的逼近。 有一个人双腿分立骑在他身上,大腿夹着他的肋骨,尾端蜷曲的长发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但是太黑了,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能听见自己力竭的呼吸,以及一种沉重的脚步声。 忽然, 他身上那人变换了姿势,高举起双手。正在此时, 一道惨白的光线一闪而过,他看见了玉求瑕的脸、黑蓝交错的和服前襟, 以及高高举起的那片刀光。 刷—— 他眼看着那把刀倏然而下, 扎进了他的心脏。 “呼——” 方思弄一口气吸到胃里, 睁开眼睛。 窗外的空气是一片卓然跳动的绿色,鸟鸣声阵阵。 昨夜的大雨似乎承担着某种剧情上的责任, 比如洗去了这栋塔楼里与他两墙之隔的那个房间的罪恶。 现在雨过天晴,而罪恶还将继续发生。 他不记得自己昨夜是怎么睡过去的了, 但梦里的阴霾还笼罩着他。 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卧室门便被敲了两下,他扬声说了一声“进”,没想到自己的声音这么沙哑。 来的是奈美和麻美,来服侍他起床。 麻美拎着一个盒子,里面是早餐:“小姐, 少爷出海的时间很早,您将就吃一点,等会儿我们直接去海边。” 方思弄没有意见,刚坐在床边,奈美就端着一个精致的盆子走了进来,居然是要在这里让他洗漱,盆里的水自然是在卫生间接的,他一边安静接受服侍,一边观察着奈美的表情,他认为自己昨天是把卫生间打扫干净了,但也怕有什么疏漏。 好在奈美似乎没有察觉什么异样,表情很正常。 吃完早饭后,麻美从隔壁抱来了他昨日穿的那身和服,他看到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狠狠抖了一下。 他想起梦中的玉求瑕,杀他的时候就穿着这身衣服。 这时他忽然想要知道玉求瑕挥刀那一刻的表情,但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根本就没看清,他想不起来。 最后他另穿了一身枫叶纹的和服,还带了一顶很重的帽子,走出了塔楼。 他在麻美奈美的引导下穿过花园、客厅,来到了宅子正门口。 铁门外的街道上已经停了两辆造型奇特的车,粗壮的排气管里冒着隆隆白烟,应该是蒸汽动力。 车子周围候了一圈佣人,第一辆车门窗紧闭,瞧着已经坐了人,而他要上的是第二辆车。 这时他在佣人排头看到了一个人,花田笑。 花田笑穿着一身管家的衣服,跟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然后瞬间眼神一动,他便清楚,花田笑也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只是现在他们没法开口交谈。 他上了车,奈美和麻美也跟着他坐上来,一左一右把他夹着,车上还有一个司机。 这种车跟汽车有一点区别,虽然还是四个轮子,不过前排的司机是坐在正中央的,左右两边都是肉眼可见的机械装置,后排有三个位置,方思弄坐在司机的正后方。 他微微偏过一点头,看向前方那辆车,发现花田笑在将他送上来之后,自己也上了前方那辆车。 车停在海边,方思弄看到海上有一只很大的白色帆船。 他身上的和服太隆重,光是下车就费了一番功夫,他过去的时候另一辆车上的行李都卸下来一大半了。 江里末子的“父兄”都站在船前指挥,回过头来他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从衣着上来判断,“父亲”是吴俊明,“哥哥”是楚深南。 这时花田笑走了过来,他刚刚站在离海更近一点的位置,是指挥船夫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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