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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砸实了,放现实中人直接就要瘫痪,姚望哼都没哼一声被砸在地上,眼前一黑,下一拳直接就冲着她脸来了。 没事,我是鬼,我不会死,我是鬼,我不会死…… 她默念着,心里却没什么把握。 “砰!”骨肉碰撞的声音响起,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眼睛睁开一条缝,她只看到一双手一闪而过,随即天旋地转,她被那双手拖回了墙里。 进入墙壁后视线变宽,她才看清是玉求瑕帮她挡住了刚刚那一下。 元观君在旁边厉声问道:“玉求瑕,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方思弄却扛着她直接跑了,因为他拿不准余春民发起火来把墙壁锤烂他们会怎么样。 不过他也没跑远,换了个角度眼看着玉求瑕脱身才离开。 又跑出一段路,他把姚望放下,姚望闷哼一声,开始用“想象”的力量治愈自己。 看她治得差不多了,他开口道:“姚望,其实你没有姐姐吧?”他用眼神示意她手上的水果刀,“你刀上的血更多了。当年杀掉你爸的不是你姐,就是你吧?” 姚望翻他一个白眼,没理他,还念念有词地治疗自己。 过了一会儿,彻底治好了,她才说:“猜错啦,我当然是有姐姐的,你不是还跟她吃过饭吗?”她指的应该是在小木屋中的血手女,他确实同时和她们两个一起同桌吃过饭。 沉默片刻,她又幽幽叹道:“不过,那混账确实是我杀的就是了,姐姐她胆子小,连条鱼也不敢杀的。” 她没忍住,眼角划下一滴泪,被她狠狠抹掉,声音却不易察觉地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哀伤:“我们曾经也蜷缩在一起谈论过未来,可即使在当时谈论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它们是真的。” 方思弄默了一下,想到如今的姚望似乎已经是一位知名纹身师,便道:“但你现在已经有了。” 姚望咬牙切齿地点点头,通红的眼中凶光毕现:“是的。我得活着,活着才能有未来。”
第176章 十三人30 没有妈, 酒鬼、赌徒爸,两个女孩。 这样的组合,想也知道是一场灾难。 姚望记忆里的家就是一片废墟, 充斥着暴力、酒精和浓重得散不开的臭气。 唯一跟“希望”这个词沾点边的就是姐姐、姐姐养的小花,和姐姐头顶那扇小小的窗。 那个酒鬼爸不在的时候,是她们少有的能喘息的时候, 她们会一起蜷缩在那扇窗下,谈论梦想、谈论未来。 梦想这个词还是姐姐教给她的, 姐姐的梦想是开一个小花店。 但那都是姐姐说的,她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她不是很信, 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即使是那样虚幻的、不被相信的时刻也是短暂的, 酒鬼爸在家里的时候多,而且她们还被塞了做不完的活。 有一次她从外面回到家, 发现姐姐没有穿裤子, 还在哭, 酒鬼爸在沙发上打鼾,那是杀人的想法第一次在她脑中出现的时刻。 那时候, 她九岁。 那种想法一旦出现,就再没有消失, 反而如同沸腾的岩浆,越来越暴烈,越来越轰动,硕大无朋、再难扑灭。 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她忍了六年。 在十五岁的一个晦暗的午后动了手, 那时候她已经熟悉了锁门换锁再锁门的流程,那天门再次被那个喝得烂醉的男人砸开,他扑到她身上,被踹开之后还笑嘻嘻地说认错了认错了,她一时怒火中烧,反手就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捅进了他的脖子。 一击即中,他死了,就这么容易。 笼罩了她们十五年的噩梦,就这么死了,就这么容易。 那她们这些年来所遭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天空中划过一道惊雷,掩盖了门口东西落地的声音。她猛然抬头,对上了姐姐惨白惊恐的脸。 之后的记忆很混乱,姐姐的手很冷,眼泪也是冷的。她们抱在一起哭,准确的说是姐姐抱着她,她手里还有刀,手上全是血。 那男人的血都是臭的,带着酒精和腐烂味。 她记得她的肉/体还是蛮冷静的,告诉姐姐没关系,我会去警察局自首,你不要害怕。 “不要报警……”姐姐一直在哭,许多决定在那个短暂的瞬间在她的脑海中划过,最终,姐姐说,“你还是逃跑吧……” 姐姐后来还说了很多话,可她都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姐姐很用力地把她往外推,双手冰凉:“你走呀!你走呀!不要再回来了!你不是还要做宇航员吗?” 宇航员?什么宇航员? 她浑浑噩噩地想着,被推出门去。 哦,可能是小时候胡诌的,她从来没有相信过,姐姐却记了这么些年。 她在大雨中游荡。 可能得感谢这场雨,没人看到她满手是血。 她的脑子很乱,整个人仿佛是漂浮着的,两方念头在他心中激情交战。 ——逃吧,逃得越远越好,没必要给那个混账赔命,他不配。 ——不,我还是去警局吧,去承认自己杀了人,这样姐姐就自由了。 ——诶?姐姐……对,我要是决定逃跑,也要带上她啊,她连条鱼也不敢杀,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可是为什么呢?她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跑? ——还是去自首好了…… 最后,那扇小窗中透出来的光线,和臆想中的花香促使她做出了决定。 她决定去自首。 她来到警察局门口,站在大门外的绿植下做最后的心理建设时,一队警员正冒雨回到警局,与她擦肩而过。 也许是雨太大了,也许是她太瘦小了,也许是绿植下面的阴影太黑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她听见其中一个警员说:“我师父带我去了现场,啧啧,女儿杀了爸爸,把爸爸的肠子都扯出来了。” 她的心跳忽然飙升,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她又等了一天,等到了新闻,确认是姐姐。 姐姐在送走她之后,又扯出了那酒鬼的肠子,然后点燃了煤气罐。 现场被发现的时候,姐姐焦黑的尸体手里还攥着一截肠子。 其他的证据都被大火掩没了,结果自由的不是姐姐,而是她。 后来她无数次地想过:是什么驱使着姐姐这么做的呢?是对那酒鬼的恨……还是,希望她也能自由呢? 总之,结局就是,她的确自由了。 后来她成了小有名气的纹身师,有了一些积蓄,开过一间小花店,可难过的是她手底下什么花也养不活。 之后她专注在人皮上纹花,纹了上万朵,色彩热烈鲜活,在跳动的血肉上几十年也不会褪色。 “是的。我得活着,活着才能有未来。” 她活了下来,但不止是她活了下来,她要连带姐姐的份一起活下去。必须这样。她必须活下去。 方思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做评价,话峰一转道:“你为什么要去杀元观君?” 现在毫无疑问,兰鑫、张秀晶和余娜都是她杀的,她是鬼,她没有心魔,或者说她就是心魔本身。 方思弄也能理解她从不熟悉的软柿子开始杀的心理活动,可软柿子杀到现在虽然没剩几个,但姚望也不该选元观君吧?元观君看起来很是深藏不露的样子,除了玉求瑕,这堆人里感觉就她难搞。 “她想要摧毁这里!”姚望却道,“我们必须阻止她!” 方思弄感觉脑海中一道明光闪过:“她要摧毁这里?” “她要去的地方是这座遗迹的承重台,我想不出她还能去干别的。”姚望说,“不能让她这么做。” 方思弄的瞳孔微微放大:“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剧本是什么了。” “是什么?” “易卜生的《野鸭》。” 《野鸭》讲述了一出家庭悲剧。 这是一个四口之家,男主人雅尔马是小镇里的摄影师,妻子吉娜帮他打理店铺,她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海特薇格,共同生活着的还有雅尔马的父亲老马。一家四口在小镇上过着平凡的生活,然而,这种平静被雅尔马的老朋友格雷戈斯的到来打破了。 故事开始于格雷戈斯的父亲老格为儿子举办的一场接风宴,因为老马误入,宴会人数成为了不详的十三人,这使得主人老格非常不开心,但他的不满没能影响离家多年的儿子的心情。 格雷戈斯与昔日的朋友雅尔马重逢,非常激动,他异常热情、打蛇随棍上地逐步入侵了雅尔马一家的生活。 格雷戈斯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相信揭示真相可以带来解放和幸福。他发现雅尔马的妻子吉娜过去曾是自己的父亲老格的情妇,且雅尔马可能不是海特薇格的亲生父亲。格雷戈斯试图揭开这些秘密,认为这会让雅尔马一家人过上更真实、更有意义的生活。 雅尔马的父亲老马原本是位退伍老兵,人生中最骄傲的时刻就是在森林里打到熊。生活落魄之后他变成了一个弓腰驼背的老人,靠给人抄书维生,不过这都是表象。 雅尔马的小屋中藏着一个秘密。 在摄影室后面有一个阁楼,老马在里面挖了池塘、种了植物、养了小动物,自制了土枪,经常会在里面打猎玩。 后来老马还弄了一只受伤的野鸭回来,很漂亮的野鸭,在剧本中代表着梦想和自由。 那座阁楼是全家人的小秘密,全家人的小天堂,爷爷和爸爸在里面打猎、寻找往日的荣光。妈妈和女儿也会在里面跟小动物互动,海特薇格最喜欢的就是那只野鸭,所有人都在这间阁楼里得到了一点幸福。 格雷戈斯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他认为雅尔马一家正是在通过一种自我欺骗来应对生活中的困境。雅尔马通过理想化的家庭生活来逃避现实,吉娜引导他相信了这种假象,而海特薇格通过与野鸭的情感联系来找到安慰,老马更是把一间漆黑的阁楼当成大森林…… 他的理想主义不允许自己的朋友就此沉沦,他认为真相可以将朋友引向现实,而宽恕带来崇高。他揭露了吉娜与父亲老格偷过情的事实,而海特薇格眼睛上的遗传病跟老格一模一样。 但与他想象的不同,真相既没有带来解放也没有带来宽恕,只带来了背叛的痛苦和绝望,雅尔马无法接受自己所珍视的家庭生活竟然建立在谎言之上,他对家人尤其是对海特薇格表现出冷淡和疏远。 年轻的海特薇格深爱着父亲,并希望能恢复父亲对她的爱。格雷戈斯鼓励她牺牲她最珍爱的东西——那只野鸭——以此来证明她对父亲的爱。海特薇格在格雷戈斯的诱导下,认为通过这样的牺牲可以弥补她父亲的痛苦。 悲剧就这样发生了,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清晨,海尔薇格溜进阁楼,试图射杀野鸭,以此作为爱的象征。然而,在混乱和绝望中,她的枪走火了,射中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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