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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霉孩子当真是他上辈子欠下的债。狐王心底一边担忧着白澈的情况,一边又忍不住有些骂骂咧咧。等他来到墨璟和白澈约架的地点时,龙王和龙宫里面的龟医师早已经到了,一左一右地将白澈围在中间。 狐王在来的路上,尚且有几分对白澈行为的不解,可看到自家儿子这身染鲜血脆弱苍白的模样,那些疑惑愤怒统统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腹心疼。狐王头一次觉得自己莫不是晕血,不然为何白澈身上的血,竟让他看着头都发晕。 狐王赶忙往白澈身边挤去,他呼吸急促,双腿发软,要不是墨璟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下,怕是要跌个踉跄。狐王现在暂时不知道应当以何种姿态面对墨璟,只能当做无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澈那苍白的面庞。 白澈方才因为失血过多和妖力损耗晕了过去,墨璟虽然往他体内施加了治疗妖法,可毕竟不是真正的妖族医师,不知道应当如何做伤口的处理。这场打斗中,虽然白澈伤得更重,可他自己的身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意识到狐王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后,墨璟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扶着狐王的手也在空中短暂地顿住,随即有些落魄地垂下。他后退一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护儿心切的狐王,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狐王全副心神都记挂在白澈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墨璟这点细微的情绪变化。可龙王站在一旁,却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叹了口气,绕了一圈走到墨璟身旁,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带。 他们父子两很少有这样亲密且直白地表达情绪的时候,墨璟吃了一惊,抬眸去望自己的父王。他眼底的失落尚未藏起,闪烁的眸光让龙王心底有些发酸。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很多时候都让自己吃亏。 龙王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想要给墨璟力量。这偏僻之处的废弃偏殿地方并不大,略显狭小的房间内,兵荒马乱的场面下,只有狐王颤声发问,以及龟医师连连作答的声音。 “医师,我儿白澈如何,可有大碍?” 即使心底担忧,可狐王仍旧记得自己身为狐王该有的威严和体面。然而紧握住白澈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表露出这个位高权重的上位者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龟医师擦了一把额头上急出的热汗,收了手心的治疗妖法,恭恭敬敬地朝狐王行了个大礼。在这样的紧急关头,狐王半点不耐烦这些虚礼,赶忙将龟医师扶了起来,声音担忧:“如何,我儿白澈到底如何?” 龟医师叹了口气,继而用一种欣慰的目光望向墨璟:“太子殿下反应及时,用自身妖力护住了白公子的体能,没有让公子的妖力外泄。公子胸前的伤虽然深,看着骇人些,剑锋却避过了心头要害,不会伤及性命。” 说完,他便将视线投向狐王,作了个揖道:“伤势是重,可是只要耐心养上几个月,即可痊愈。这段时间定要有人悉心照料,时刻用法力安定住白公子的身体状况,吃喝也要百般忌口。” 听了龟医师的话,狐王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大半。他自己从前也跟过大巫学医,对一些致命伤有过研究。方才关心则乱,才看不清形势。现下冷静下来,也多了几分思考的能力。 他就知道白澈这小子是个疯的,为了能和墨璟和解,不惜捅自己一刀。 得亏他还有点医学常识,捅的时候避过了要害。狐王一时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生气,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白澈,又有点心疼。几种不同的情绪聚集在他的心口,让他的心绪成了一团乱麻。抬眸间不经意看见墨璟和他身边的龙王,又是一顿糟心。 要是只有墨璟在还好,狐王可以厚脸皮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龙王此时也在,这件事就必不可能混过去了。虽然明面上看起来只是墨璟和白澈之间的私仇旧恨,一旦牵扯进来龙王,便上升到两个妖族之间。 龙王自是知道这点,他敛了神色,表情温和,内里却冰冷,说出来的话官方又客套:“老朋友,这件事儿是璟儿做的不对,他不该随便答应同白公子切磋武艺的。刀剑无眼,璟儿也未曾料到会变成如今这个情况。” 龙王先装模作样的道歉了,就算是给狐王递了个梯子。狐王不是看不清局势的人,顺理成章地下台阶,自罚三杯道:“也是白澈的错。这么大个人了,还学小孩子那套。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出手相助,这孩子怕是早没命了。” 龙王没有接话,狐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为了感谢太子殿下对白澈的救命之恩,我青丘狐族藏宝阁里所有的藏品珍宝,太子殿下都可以任意挑选。青丘未来一年的生产利润,我愿让出三成,赠予殿下。” 听到让利,龙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面上却仍旧表现出一副忧愁模样:“璟儿还年轻,做事总有不周到的地方。不过既然老朋友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替他推辞。白公子在龙宫养伤的这几个月,我龙族会全权负责他的照料起居。” “如此甚好。” 几句简单的谈话将龙族狐族之间的利润联系,情感联系都交代了个彻底,狐王在心底也松了口气。在和墨璟的这件事上,本就是白澈不占理,如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白澈受了重伤,青丘又愿意出血让利,想必这茬也能顺利揭过去。 就算墨璟有千八百个不情愿,可看在白锦欢的面子上,看在龙王的面子上,看在白澈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他也不能提出反对,只能这样吃了这个哑巴亏。思及此处,狐王一半觉得有些对不起墨璟,一半又有些暗喜。 既然事情已经妥善解决完了,狐王也不好继续让白澈待着这不方便的偏殿。他叫来了自己的侍从,打算将白澈挪回青丘的招待室内安顿。龙王也不留他,口头上说要帮忙搭把手,可行动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到底还是墨璟这个年轻人实心眼,随手抬了一把。一行人转瞬之间,便从这偏僻偏殿,用法术瞬移到了龙族给青丘狐族专门准备的休息室内。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青玄这混小子近日神出鬼没,也不知道一天天在折腾什么东西,总是见不到人影。结果白澈一出事儿,回来打眼撞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青玄。狐王怕他在白锦欢面前乱说,赶忙把这小巴蛇抓了过来。 他板起面孔,耳提面命地警告青玄不准把白澈受伤这事儿说出去,更不准在白锦欢面前提起他们二人半个字。青玄在见到白澈这凄惨状况的第一秒就吓傻了,一心自以为是自己没有对白澈提醒到位,才会让七公子受这么重的伤。 一行人满腹心事各怀鬼胎,只有不远处房间里的白锦欢没心没肺睡得香甜。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温室里的花朵,保护他远离伤痛,不让外界的风风雨雨,惊扰了他的梦。
第082章 狐狐知晓白澈受伤 但最终还是纸包不住火,即使狐王和青玄以及青丘狐族的一行人都千方百计地想要将白澈受伤的这件事瞒住白锦欢,可白锦欢还是对多日不见七哥白澈的情况起了疑心。见青玄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白锦欢便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情况。 青玄不会说谎,他有的是拿捏这小巴蛇的办法。白锦欢咳嗽一声清着自己的嗓子,同时一本正经地板起面孔,装作生气的模样。狐族的小公子笑的时候总让人春风满面,可一旦严肃起来,神情便锐利得不近人情。 “青玄——”他拖着尾音,给青玄施压,“你们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青玄被白锦欢叫名字的声音叫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给自家公子跪下。他本不该瞒着白锦欢任何事儿,可这件事一牵连了墨璟,二殃及了白澈,又有狐王对他耳提命面。青玄夹在这几人中间,只觉进退维谷。 事到如今,他仍旧做着挣扎,面上堆起不值钱的笑容。青玄往前几步,拉近同白锦欢的距离,同时蹲下身来,双手搭在自家公子的膝头,仰着脑袋装傻道:“公子可是冤枉青玄了,青玄从不会瞒公子任何事儿。” 白锦欢见青玄这副难得乖巧的模样,方才装出来的怒气也消了大半。他伸手按住青玄的下巴,欣赏着自家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小妖奴那副逐渐成熟的面孔,饶有兴趣地说道:“好,那你说说,我那七哥白澈,近日都去哪儿了?” 提到白澈的名字,青玄面色有些微妙地哽住了。这点细微的变化当然没有瞒过白锦欢,白锦欢微眯眼睛,视线落在青玄那对不断游离目光的眼珠子上,打算看看这小妖奴到底还能给自己找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借口来。 “公子——”青玄瘪了瘪嘴巴,模样莫名看着有几分委屈,他眨巴着眼睛装可怜,想让白锦欢能多几分心软,将此事混过去,“大王不是一早就跟公子说过,青丘突发事故,七公子白澈自行回青丘处理去了吗?” “是吗?”白锦欢冷哼一声,眼眸深处多了几分危险,他松开了捏住青玄下巴的手,端起桌面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润了嗓子,“前些日子我也传信给了大巫,询问他的身体和青丘情况,大巫可是告诉我一切安好啊。” “所以说,白澈压根儿就没回青丘,可是你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这么说?” “青玄,你在骗我。”白锦欢心底莫名生了点火气,放下茶盏的动作都带着几分粗暴。狐王以担忧他身体的由头将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休息室这一亩三分地里头,白锦欢本就因为受限而心情不快,现如今一个两个又都瞒着他。 他摇了摇头,继而微微垂下,眼睫轻轻颤抖,神情带着几分落寞,让青玄看着心底难过:“你们都瞒着我,你是,白澈是,就连父王也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非要一个两个地将我蒙在鼓里。” 青玄被白锦欢这伤感的情绪感染,自己心头好似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当日七公子白澈身上的伤又重新浮现在他眼前,一片的红几乎染红了他的眼睛。青玄总是愧疚,愧疚自己知道墨璟和白澈之间的因果,却没能妥善地进行处理。 他本就有愧白澈,今日又让公子伤心,青玄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能做出正确的事儿。如今白锦欢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隐瞒,以公子的聪明才智,不消多时便能知道真相。与其到时候让公子失望,不如今个儿就和盘托出,也能让公子有个心理准备。 想清楚这点后,青玄便将狐王的嘱托抛之脑后,一门心思放在白锦欢身上。他仍旧是那副俯在白锦欢膝头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掀起眼皮看着自家公子。青玄紧张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思忖着措辞,最后一鼓作气。 “公子,是青玄不好。”说完,他歉意地垂下眼睛,将视线放在白锦欢的膝盖上,不去看他那双多情又难过的眼睛,一口气将事情抖落了个干净,“七公子确实没有回青丘,这样的说辞是大王安排好的,为得就是让公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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