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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阙简单查看过怀中的孩子,示意他起身:“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这些泥土坚持不了多久。” 典狱长这才察觉身下异动,原来血池并非不在,一切也不是他的幻觉,而是连阙利用异能在接住孩子后封住了血池上的土地。 在他诧异之际,连阙已将他扶起,搀扶着他快步向迷宫外走去。 典狱长拔起长刀,跟上了他的脚步。 好在连阙的封印还算牢靠,直到二人离开迷宫也未见怪物追来。 “也不知道会养出怎样的怪物。” 连阙看着紧闭的安全门,忽而伸出手抚向面前的金属门。 一瞬之夕,安全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波动生长,逐渐将其后的迷宫掩埋。 “那孩子没事吧?!” 科研员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他并未苛责连阙将迷宫摧毁,只紧张看向连阙怀中的孩子。 连阙也知不能耽搁,忙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一间角落隐蔽的实验室。 “他身上的伤太重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 科研员心痛而震惊地准备着手术的器材:“脱离了血池他的生命体征也在逐渐消散,我只能尽力,他一定要坚持住。” 连阙将孩子平放在手术台上,打量着他逐渐涣散的目光。 “再坚持一下,别睡。” 那孩子也似听懂了他的话,染血而纤长的睫毛轻颤。 “你叫什么名字?”连阙坐在他的身侧,一边尝试着与他说话,一边打量着他身上骇人的伤口。 他不禁动容,这孩子看起来不足十岁,究竟是怎样惊人的毅力让他这样的年纪,受了这样重的伤竟坚持了这么久。 孩童的嘴唇翕动,声音如同悬而不落的羽毛。 分明那么轻,连阙却还是听得真切。 他怔忪良久。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恍然。 他分明听见那孩子的名字正是—— 时今。
第110章 海德拉监狱 地狱不知岁月,时间已过十年。连阙未曾想过时云山遗憾中未曾见过的孩子,他竟会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 时今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德拉地下的秘密科研所,想起自己对他母亲身份的猜测,连阙的心更加沉重。 孩子的意识已渐渐涣散,连阙找到时云山交托的那枚钥匙扣,小心放进他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连阙恍然失笑。 这里的一切不过是倒影的幻象,如若紫所说在未来见过时今,那眼前的孩子也不过是一道残影罢了。 但他看着时今在诧异打量钥匙扣后将它珍视般攥在掌心的模样,心下还是一片动容。 “这里就交给我吧。” 科研员将手术的一切准备就绪清场般说道,连阙打量过四周的仪器,如今留下也无法再帮上什么忙,便放轻动作离开了内室。 实验室大门关闭后,连阙环视过外间,在角落的洗手池找到了典狱长的身影。 他斜靠在水池边因身上无法复原的伤口显出疲态,却依旧用力冲洗着指尖的脏污。 连阙停下脚步。 他曾经疑惑故事里的景斯言并未有过干净或脏污的拘泥,在十九狱中反而处处透露着严谨的洁癖。 在这个故事中,他窥见过他曾将染污的手套丢进垃圾桶、如今又在用力冲洗脏污与伤口。 从前与现在的区别在哪里呢? 细想来或许是源自N34城前,他的身体未发生异化。 连阙不记得曾在哪里听过这样一句话——洁癖者最初往往是源于对自身的厌恶。 不知是因身上无法愈合的伤口还是不足以续航的电力,典狱长将头抵在墙边冲洗着手上的脏污与血渍,神思也渐渐变得恍惚。 “典狱长还真是大方,与自己性命相连的异能也敢外‘借’。” 在他恍然之间,有人轻拂过他的肩膀:“如果我不还了你该怎么办?” “彼此彼此。” 典狱长将清理干净的长刀递还给连阙,又顺便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他的肩上,转而靠坐向一旁的长椅。 连阙诧异接过衣服,方想起那件警服掉进了血池。 他扯了扯肩上的外套穿好并未客气。 “那孩子怎么样了?” “还在治疗,知道他是谁吗?”连阙看向紧闭的实验室大门,直言道:“他是……时云山的儿子。” 不知是否因为震惊,面具之下的人良久未语。 “我把时云山留下的东西交给他了,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嘱托。”连阙叹息道:“至少……若紫带回过他在未来还活着的消息,相信他一定可以挺过去。” 连阙虽然说着相信目光依旧忧心,那些伤口历历在目,想要挺过难关谈何容易。 但如今也只能靠那位科研员和他自己,他无从帮忙,这里也不过是现实的倒影罢了。 连阙收回视线看向身侧。 “我该怎么把它还给你?” “我发现异能可以被剥离,是因为既然无限可以将已存在的万物量化,那么无限异能本身或许也是单量的存在。” 典狱长并未着急,解释道: “所以你可以将它具象化,让它不仅寄生在体内,而是成为如刀剑一类武器的存在,再把它转移到手心,交给我。” 连阙看着那双虽然带着大小伤口,却被洗得很干净的手。 他想起水池边界,失控时映刻在他脑海中的画面,似乎也是在与他接触后看到的。 连阙打量着他伸出的手,自然地与他交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论异能还是画面。 “……” 典狱长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对方自然握紧。 他诧异抬起头,但对方并无调侃之意,反而正认真打量着二人交握的手,似在思索问题出在哪里。 “失败了?” 连阙的话让典狱长僵硬将手抽回,他取出针剂欲打入手臂,才发现其间的药剂早已空空如也。 “求偶期情绪最稳定的人……恐怕是典狱长吧?” 连阙瞥过他手中空了的针剂,他没有通过触碰窥见任何画面,但自几次他的使用也可以大致猜出针剂的用途。 典狱长身上的伤极重,褪去血色的指尖苍白中隐隐透露着灼烫。 虚空中无形的腕足在萌芽间自然伸展向连阙的方向,意识到这一点,典狱长僵硬摸向被连阙收在身侧的刀柄。 对方却在他触及刀柄前察觉他的意图,挡住了他的动作。 “没有了自愈能力,典狱长还是少做一些有损自身的事情吧。” 连阙说罢欲摘下他的面具,却被他侧头避开。 连阙没有强求,只在他僵硬的动作中反握住他的手。 “再试一次?” “……” 相扣的十指虽然紧绷却未有半分力道施于指尖,连阙垂眸打量着他指尖没有愈合的伤口,如他所言感受着体内多出的东西。 典狱长却似体力不支,昏沉间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身体渐渐倾斜。 连阙将人接住,心下也因紧张而渐渐焦灼。 “你还好吧?” 典狱长却似失去了意识,垂靠在他肩上的面具也带着灼烫的温度。 “景斯言?!” 连阙在焦急中惊呼道,对方似未发现他叫错的称呼,昏沉间的梦呓含混不清: “你说过会再见的……但是,十年了……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连阙愣在原地。 他知道副本中的景斯言保留了N34城的记忆,却未曾想过对自己来说进本间隔不足一日,于他而言竟是已过十年。 如果他曾有N34城的记忆,也听过海德拉那些人的流言蜚语……他是否猜到了如今是他最后的时间。 “抱歉,我来晚了。” 连阙扣紧交握的手,只觉覆在肩侧的人也赋予了沉重的力量。 天地无尽,生生不息。 如同新发的枝芽般破土生长,亦像是神明最好的祝福,随着缠绕的指尖传递向他的方向。 指腹间触碰到带着粗粝感的伤口随着这样的生机渐渐复苏,连阙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肩上昏睡的人外露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终于安下心来。 见他依旧靠在肩上未醒,连阙放松下来任他在片刻的安宁中好好休息。 他刚将人安顿好,里间实验室的大门打开,手术结束的科研员疲惫地驱动着轮椅出门。 科研员正欲说话间见连阙示意他放轻声音,这才发现那位传闻中不需要休息的典狱长竟靠在他的肩上似已沉沉睡去。 科研员行至连阙身侧,低声道: “那孩子身上被侵蚀得太重,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连阙看向他胸前的挂牌,这名科研员姓袁,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令连阙诧异的是,他原本人类的五指此刻已异化为黑红色的水蛭。 “没吓到你吧?”科研员抱歉道:“我的异化方向是水蛭,刚刚也是利用了异化的技能对那孩子进行了救治。” 连阙原本对异化人就没有任何排斥,同样放轻了声音: “是你引导他来海德拉的?” “我知道科研所在做什么,却无力改变这一切,那些孩子和异化人都是无辜的,从前的博士不是这样的……” 科研员闻言看向沉睡的典狱长,叹息道: “他沉迷机械,对这些异化研究其实并不擅长。无论是……温律身上的机械还是最高裁决院的人工智能,他的成功无可厚非。” “但是……尽管他将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这里,或许他并不适合基因与异化研究。实验一次次失败,他却对此越加痴迷疯狂。” “从最初将异化的事情瞒下,暗中将几名存有神志的异化人和孢子一并送走,到以偏远山村畜养异化物、N34城和后来人鱼的近乎灭绝……再到如今的海德拉和迷宫的血池。” “他是囚徒心中解救他们的神,可谁又知道他保下异化人的命关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更加疯狂的实验。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说到这里,科研员忐忑问道: “血池和里面的怪物……都死了吗?我知道这样问不好,我不该担心它们的生死,但是它其实有时候……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坏。我之前一直负责给它送饭——当然只是普通的饭菜,它平静下来的时候其实很温和。” “它和坑底的东西……可能都还没有死。” 连阙想起怪物最后将时今抛出,他当时也因此讶异为何怪物会这样做。 “什么?!” “我们只是将迷宫暂时封禁,至于它们是否能活下来……”连阙瞥过身侧,见典狱长并未被吵醒才复问道:“你帮我们关闭了监控,现在迷宫损毁,你不会被牵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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