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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吓得急忙掩住同伴的嘴,惊恐地打量着四周:“你不要命了!那可是地狱之主……别说是这些人,神明之力,就算是进入十九狱全部的人也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那这些人为什么都守在这?” “当然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在大敞的鬼门关之下有浓稠的黑气凝结,一道人影渐渐凝成实体。 那人一袭黑红长衫,如同地狱中盛放的业火,垂落在肩侧的暗红长发并没有让他显得女气,反而被他赤红的双瞳衬得凌厉而肃杀。 令人窒息的威压自他睁开双眼时起便散落在每一个角落,人们垂眸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也随之恭敬而谦卑地颔首,就连那些肆无忌惮发射武器的人也纷纷停下了动作。 那双极具威慑力的眼睛扫过这些或忌惮或畏惧的目光,忽然若有察觉一般望向广场外侧的暗角。 自刚刚人群轰动开始,连阙的目光便遥遥落向那人,此刻凌厉的目光忽至,便如千万锋芒在侧。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侧身避过那人的目光背身欲挡在景斯言身前。 谁知景斯言亦存了这样的心思,两人的身形交错间跌撞在阴暗的围墙,连阙背抵着墙,被笼罩在身侧人的暗影之下。 那道视线依旧落向他们的方向,连阙不再动作,两人维持着相对的姿势。 狭窄的暗巷内,这样的动作让两人之间距离变得极近。 “怎么了?” 身侧的提醒让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人自那两个并未同其他人一样行礼的人身上收回视线,转而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自那人前往酒店开始,原本围在广场的众人竟不约而同涌向鬼门关,争先恐后地想进入副本。 直到人群再次恢复熙攘,连阙才拍了拍身前近在咫尺的人。 “走了。” 他的呼吸随着话语拂过身侧人的颈侧与耳畔,却未察觉地再次说道:“看来咱们要换一家酒店了。” 身侧的人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未动,连阙这才收回目光:“景斯言?” 景斯言恭敬地退后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连阙心事重重,也未在意他的动作,径直越过他走出小巷:“那边应该还有一家酒店,咱们去那家吧。” 连阙这一路始终低着头,思考着刚刚听到的信息和那位被众人所畏惧的地狱之主。 关于十九狱的规则他还是知道得太少,跃层跳本、强制匹配……太多他不清楚的规则,以及…… 这些人之所以等在中心广场,或许就是想看那位依靠杀戮通关的地狱之主什么时间进本或进入强制匹配。 如今他选择回酒店休息,等待的人自然想在如今非强制匹配的阶段尽早入本。 虽然他也并不希望撞上这样的对手,但他可不想浪费好不容易等来的假期。 连阙没再耽搁,径直开了房间后倒头就睡。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一夜无梦。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个梦依旧是以第一视角完成,不同的是自进入梦境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场梦。 梦中他似乎去过很多地方,这些画面似走马灯似的碎片,却并不能清晰地看见碎片后的内容。 连阙不明所以,正打算强行自梦中醒来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唤—— “连阙。” 连阙的心脏如同被什么狠狠攥紧,他蓦然回过头,看向身后一袭红衣、红发赤瞳的女人。 女人眉目鲜明而张扬、浓妆与鲜红的唇都让她身上的艳丽更加夺目,仿佛是一抹撕裂黑暗的红。 明明没有记忆,这一刻却有一种莫名的悲恸让他几欲无法呼吸。 “愣着干什么呢?再磨蹭那家店关门了,可别说是因为我慢。” 女人走近明明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却还似难掩关切地频频侧目: “你今天怎么回事?要是不舒服,咱们就改日再去。” 连阙感觉自己摇了摇头。 “真没事?”女人依旧皱眉,抬手敲了敲连阙的头顶:“有什么事快说,咱们就先回去,别到时候我哥又说是我带坏了你。” 连阙感觉自己揉了揉被敲疼的头顶,声音还带着少年的青涩:“要是被他发现,你就说是我逼你带我出去的不就好了,若紫姐。” 连阙的呼吸倏然一窒。 若紫姐。 眼前的这张脸、甚至声音,都让他无比熟悉。 她的声音,竟是在他最初进入第一个副本时,唤出自己名字的那道声音。 而眼前的人,也正是他零星碎片记忆中,无数次在他面前坠入深渊的人。 他怔忪地看向身侧的女人,像是想在她身上找到与那个女孩重合的地方。 但是,完全没有。 一个是腼腆坚韧的懵懂少女,一个是张扬肆意的地狱魔女。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话。”若紫虽然并不赞同,却因他的话而微扬起唇角:“走,姐姐这就带你去吃遍美食一条街!!” “又在发呆,不过还好你发呆别人也看不出来,要知道地狱这种地方,如果被人知道地狱之主这么笨,岂不是人人都想造反了。” “回去以后不准说我吃了这些,听到没有?如果有人问,你就要说……” 连阙看着不断转换的场景和身侧的人,竟觉得眼底酸涩难忍: “就说‘只有我吃了,若紫姐没吃’。”连阙身体中传出的声音青涩却带着少年的张扬:“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冷艳的女人此刻抱住怀中满满的奶茶与小吃,因他的话笑得眉目飞扬,全然没有了在地狱中冰冷的模样。 长街烟火,人间繁华。 如今也不过是一场无头无尾的梦罢了。 连阙垂下头,第一次看向梦中的自己。 他的长衣及地,隐在袖下的手却只有森白的骨节。 …… 这场梦在此刻轰然碎裂。 连阙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走进浴室,将冷水一次次冲向面颊。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发现镜子中的人变成了森森白骨,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眶正义顺不眨地定在他身上。 白骨身披黑色斗篷,身后赫然是一把黑色与暗红交错的镰刀! 就在他察觉的瞬间,镜中白骨竟突然抽出背后的镰刀向他挥来,那镰刀砸破玻璃,随着玻璃的寸寸碎裂径直向他落去。 连阙快速向后闪身避开,那只白骨森森的手竟扒着碎裂的镜框钻出镜子,头颅僵硬旋转后直直落向他的方向。 这样近乎于来自死亡的凝视让空气瞬间沉冷下来,骷髅自镜中爬出,挥起镰刀便向他砍来。 酒店的房间虽然还算宽敞,在这样的追击之下还是显得难以施展,长而锋利的镰刀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将房间的沙发、床铺甚至衣柜都齐齐斩断,黑气瞬间伴着强烈的腐蚀性自裂口处蔓延开。 仅仅片刻室内便已是一片狼藉,连阙稍稍与白骨拉开距离,身体已经随着极速动作浸满了薄汗。他不由在心中暗自低咒,自己明明睡了觉,却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场梦根本没有任何缓解。 只觉得体力流失得越来越快。 他堪堪避开锋利的镰刀,犹豫间指尖习惯性摸向口袋。 口袋中是熟悉的金属质感,安静却没有一丝温度。 连阙的目光一顿,因状况突发而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 房间陈设虽然与他入住时似乎没有什么差别,但一些细节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比如他移动过的水杯、窗帘拉开的位置和入睡前被他放在枕边的卡牌。 并且,在这样的时刻,卡牌却至今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他并没有醒来,如今不过是梦境的另一重。 这里的梦境与副本中有所不同,不仅有两重,场景也更加真实。 但是。 安全区内,未开杀戮的人不是应该受到规则的保护。 为什么依旧有人可以操控梦境。 想起广场上那些开枪扫射的人、在安全区等同于全息影像一般穿过没留下丝毫伤害的子弹或刀刃。 他看向身后穷追不舍的骷髅和它手中那把黑气萦绕的镰刀,蓦地停下脚步,趁其不备间劈手夺向那把黑红暗纹的镰刀。 黑气亦在霎时间带起空气的浪潮,翻涌着掀起他的衣角,却并未腐蚀他握住镰刀的手。 就在他握住镰刀柄的瞬间,一阵强烈而熟悉的颤栗感自掌心一路传递至他的每一寸神经。 手持镰刀的枯骨在下一瞬化为飞灰,就连周遭酒店的房间也随之倾覆,在空荡的世界中只剩下他与手中的镰刀。 连阙望向头顶的虚空,在这场梦的尾声,那人的气息终于无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手中的镰刀发出阵阵感召般的颤栗。 很快,那把镰刀也自他的手中悬浮而起,化为一道光点穿过重重大开的门。直至穿过第四扇门,他们之间相隔的门才在同一时间轰然关闭,世界随之重归黑暗。 连阙闭目间再次张开眼睛便已重新回到了床上,竟是方从梦中苏醒。 入目所及,一只手正自他额头移开。 连阙应激般攥住那人的手腕。 那人便顺从地停下动作,等待他稍稍缓和。 连阙的身上被冷汗浸湿,依旧带着梦境中脱逃后的心悸,额头与前襟都还带着一抹残存的薄汗。 他的目光定在眼前的人身上,俯身探过他额头温度的人正是景斯言。 “做噩梦了?” 他却并未放手,目光依旧戒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我睡了多久?” “十五个小时。” 连阙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枕边框中无人的卡牌,又逐一瞥过梦中曾有疏漏的地方,戒备的目光才稍缓,却依旧没有放开那人的手腕。 “地狱中有些人的异能与精神体系有关,这样的异能不会受到规则的限制,即使到了安全区也依旧可以对其他人进行干预?” 景斯言的目光也变得慎重起来,他回想起这几日连阙的表现,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对,副本规则的保护机制会对异化与异能进行拦截,但精神类的异能无法全部拦截,只会在副本中被极大程度的封印,但是到了安全区……” 景斯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向淡漠的目光中竟染上了几分冷意: “只要不会对其他人的身体或意识造成伤害,这里反而成了精神异能者的乐园。” “比如……那位现任地狱之主?” 连阙的话让景斯言一怔,他看向连阙的眼睛,片刻后才慎重地微微颔首。 “这些竟然都是可以回答的问题?” 相较于景斯言曾经的沉默,如今的几个问题他竟全部作答,连阙斜靠在蓬松的软枕之上,握住他腕部的手却不自觉稍稍用力:“那么,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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