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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述又问:“那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裴千羽把脑袋靠在姜苓的肩膀上,“只有我跟阿苓能知道。” 王述不解,“这是你的私心啊还是司夜灯的规矩?” 司夜灯当然是有规矩的,天机不可泄露,但裴千羽就是想气他,“是我的私心。” “……行,你牛。” 姜苓笑了笑,“收起来吧,暂时用不上。” 王述就把司夜灯收进箱子里,“这要放哪?” “问他。”姜苓微微偏过头,脸颊蹭到了裴千羽的头发。 裴千羽说:“随便。” 王述欲言又止地提醒他,“……好歹是你花五百万买回来的,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司夜灯?” “我没有尊重吗?我好尊重了。”裴千羽歪在姜苓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用头发轻轻蹭姜苓的耳朵,要他帮自己说两句话。 姜苓就说:“他有尊重,就放在这吧。” 王述耸肩,把箱子搬到角落,转身走了。 门刚关上,裴千羽就忍不住问:“阿苓,不在人间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会在哪里?天上吗?” “是地下。” 裴千羽微怔,视线不由落在地板上,“地狱吗?” “是阴间。” 裴千羽不太了解三界秩序,也没有宗教信仰,但他还是有基本常识的,比如活人肯定去不了阴间。 “那就没有办法了。” “还是有的。”姜苓说:“但得先跟徐潜礼谈谈。” 裴千羽微愣,“谈价钱吗?” 姜苓点头,“要我出力就得出钱。” “可是……”裴千羽直起身,疑惑不解地道:“你和王述用司夜灯找他不见的魂,不就是为了要挟他吗?那还要跟他谈什么呢?” “……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 姜苓爱财,任何人要他出力没有一分是免费的,他要司夜灯找东西就绝对不可能是出于好心为了帮徐潜礼,应该是为了自己才对。 “你猜的没错。”姜苓没有隐瞒自己上不了台面的心思,“我的确这么打算,所以徐潜礼要是识相点就该知道如今只有我能帮他。” 裴千羽微顿,噢了一声,听明白了,“你是想提前要挟他……那他不听你的怎么办?” 姜苓望着他的眼睛露出一点笑意,“那我就不找了。” 本来如果在人间,他抢先一步找到就行了。可现在魂去了阴间,阳寿未尽的活人是去不了的,生魂踏入其中也会引起很多不必要又极其危险的麻烦。金蟾固然珍贵,但眼下风险已然超出回报,就必须从头打算。 裴千羽问:“他是金蟾也没有办法吗?” 姜苓摇了摇头,“没有办法,一样的九死一生。” 理论上死地就是不允许任何生灵进入的,但非要进去当然也有办法,毕竟也没有谁会专门去拦,因为这是一件后果自负的事。 裴千羽觉得十分好奇,“那你的办法是什么?” “七月初一地门开,我们不用进去,门里的会自己出来。” 这里涉及到了裴千羽为数不多知道的几个习俗节日,举手积极作答,“这个我知道,七月半是中元节~” 小时候农历进入七月,晚上他就不会再出门,特别是七月十五的前后三天,据说是阴气最重的时候,鬼门大开,所以民间俗称农历七月为鬼月,对某些地区的人来说这也是非常忙碌的一个月,因为会有很多祭祀活动。 姜苓从小过的就是农历,“马上就要进入农历七月,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考虑。” 裴千羽考虑的比较多,“万一没有出来呢?” “那就只能等明年再说了。” 反正进去是不可能进去的,给多少钱都不进去。 晚上裴千羽非要留下跟他一起睡,姜苓就给他让了一半的床。 裴千羽最喜欢和姜苓躺在一个被窝里聊天,就着温馨的床头灯问:“中元节的时候阿苓你的家人会来看你吗?” “小时候有过那么一两次,后来没出现了。”姜苓不怎么在意地说:“投胎去了吧。” 上一代姜家人命都短,姜苓的父母也是早早就过世了,他幼年就被托孤到山上,没有太多跟父母相处的记忆。他记得刚到山上那一年的中元节,姜家人来了一堆,见过的没见过的都挤在他的房门外,跟过年似的,热热闹闹地叮嘱他别丢人。 对于姜家血脉即将断绝的命运,已经死了的人是没命操心了,还活着的就一个,脾气跟臭水沟里的石头一样死硬,活人不能跟他说话不中听,死人也不行。姜家一众长辈都觉得有些人不管当活人还是当鬼,见一次就够了,多了伤感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姜苓面前。 姜苓觉得挺好的,清静,从来也不想他们。 裴千羽则是与他截然相反,“我亲近的家人都还活着,所以中元节我能看到的都不认识。” 姜苓有点奇怪,“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裴千羽调整了一下姿势,离他更近一点,卷着薄毯说:“刚刚不是说到七月十五嘛,就想问问,我挺想见见你家里人的。” “没什么好见的。”姜苓手臂交叠枕在脑后,“就是皱巴巴的老头子们,公园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公园那些又跟你没关系。” “我家这些虽然跟我有点血缘关系,但感情不多。” “……好吧。” 姜苓微顿,转过脸看他,发现裴千羽在闷闷不乐,有些无奈道:“好好好,他们要是还没去投胎,我就烧纸叫他们过来给你看看,这总行了吧。” 裴千羽眨了眨眼,湛蓝的眼睛剔透,“那要是他们都去投胎了呢?”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裴千羽不喜欢这个回答,身体挪啊挪啊,背对姜苓躺着了。 姜苓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像看到一座山,只以为他要睡了,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瞬间暗下来。 但他刚闭眼就发现躺在身旁的人正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好像是又转回来了,还比刚才挨得更近。 姜苓闭着眼问:“还有事?” “你没跟我说晚安。” “……晚安。” 裴千羽不知足地评价,“好干,一点感情也没有。” 姜苓怀疑他在找事,但由于习惯性地纵容他,就没有太过在意,问:“那你想怎么样?” “其实你可以增加一些温柔的肢体动作,摸摸我的头发或者摸摸我的脸,也可以碰碰我的鼻子,然后你再跟我说晚安。” 姜苓无奈道:“……你要求未免太多了。” “可是都很简单。”裴千羽想了想,补充道:“喔,我刚才忘了说,碰鼻子要你的鼻子过来碰。” 他心里想得很美,可他忘了姜苓不是任何时候都会顺着他的,姜苓感觉不妥的事就不会同意。 “干就干吧,你忍一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裴千羽说这些像在找个平替,以此掩盖他内心真正想做但不能做的事情。 他无法确认这会不会是错觉,但他从火神庙回来后,裴千羽比之前更爱跟他撒娇这他可以肯定是真的,所以裴千羽现在对一声晚安那么多要求也是在争吗? “那我们轮流可以吗?” 姜苓闻言沉默片刻,还是顺着他的意了,“你先。” 裴千羽迫不及待地撑起身体,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姜苓的鼻尖,湿热的呼吸有一点打在姜苓的嘴唇上,像隔空亲了一下。 “晚安,阿苓。” 做完他就躺回去了,掩饰不住期待地等待姜苓的晚安仪式。 姜苓躺了几秒才回过神,照猫画虎地模仿刚才裴千羽的动作。因为这可能是裴千羽最希望有人能对他做的。 做完后他没有离开,低头注视着裴千羽,用不确定的语气正中靶心,“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好像只有这样想才能合理一点。 跟姜苓对视有时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此时裴千羽就在他的眼神下感受到压力,忍不住闪躲起来,“我,我有吗?” 姜苓面无表情地问:“我不在的时候,你遇到喜欢的人了?” 裴千羽一怔,“我没有啊。” 姜苓半信半疑,“你可以说实话,我不会生气。” “真的没有,我现在那么忙,哪里有时间谈恋爱?” 这是实话,也有一定道理。 姜苓就躺了回去,没有说话。 裴千羽心脏砰砰乱跳,莫名有些心虚,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可能是因为他打从心底不希望姜苓有喜欢的人,也不希望姜苓跟人谈恋爱。 除非…… 除非那个人是他。 裴千羽在黑暗中咽了咽艰涩的喉咙,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敢有如此胆大包天的妄想。 这要是让姜苓知道了……他想都不敢想这后果该有多可怕。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觉得害怕的一瞬间,手就自动自觉地去找玉佩,他睡觉都戴着,不安恐惧就会把玉佩紧紧握在手心里,这是首饰盒事件后他养成的习惯。 人都是为自己争的,不管怎么说他好像离姜苓喜欢的那一种人越来越远。 他的心眼子已经多得像马蜂窝一样了。 裴千羽愁得睡不着,又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苓:你的心眼子比我的酒窝还浅,顺带一提,我根本没有酒窝()
第53章 二八连臂司夜灯已经暂告一段落,姜苓也从雷法消耗元气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王述没有了用武之地,也是时候回去继续当他的上班族,机票都买好准备离开首都。 姜苓没什么好留他的,王述已经帮了很多忙,他那边的工作也不能允许他再继续请假。 “小述。” 听到声音,正在收拾行李的王述回过头,看到姜苓拿来一摞挺厚的现金。 “多谢小师叔。”王述眉开眼笑地接过,转手塞进背包里。 姜苓给了他钱也没有走,站在他身后问:“千羽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王述一脸茫然,人不是好好的吗?瞧那脸蛋嫩的,剥了壳的鸡蛋都赶不上,虽然这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但他确实把人给看好了。 姜苓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想问什么,因为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他以前没有那么娇气。” 王述听得一愣,“怎么说?” 姜苓面无表情地摊手,看着他没有说话。 房间顿时陷入寂静,王述在沉默中越发疑惑不解,但又不敢随便出声,因为姜苓好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出现。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某人拉得长长的声音,“阿苓~你在哪里?我想要你陪我喝酸奶。” 姜苓没回应,沉默地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无声地说:我需要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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