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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爹整天找一群人来我面前念经烧符,我也得崩溃。” 刘才的手微微低下去些,但仍没放松警惕。 “你是谁?” 顾千没回答,拿起一个登山绳结。 “这个捆人牢固吗?” “打,打双套结能牢固。”刘才又不自觉地说,然后不耐烦起来。 “你们是我爸请来的吧。” 顾千依旧没搭理这个问题,继续拿着手里的绳子问:“这个,能捆住多重的人?” 傻狗听完,整张脸迅速涨红,他眼神闪躲又期待地小声讲。 “原,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顾千正专心研究绳子呢,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嘀咕什么,末了短促地吸了一口气,赶紧丢开手里的绳子。 “你别逼我现在打你。” “嘿嘿。”季留云眨眨眼傻笑。 刘才看着这两俩旁若无人的逗嘴,神情松动几分。 这还是多日来头一回,有人闯进他房间不是为了念经画符。 “说说吧。”顾千抬起指头威胁傻狗不准再开口,转头面向刘才。 “为什么吓到了?” 从进屋来他就发现这间卧室里所有符纸,都不是驱邪的,而是禁魂的。 禁的魂,严格来说只剩一缕阴气,就虚虚地挂在刘才身上。 这么薄一缕气,根本没法为祸生人。 顾千望着男孩发抖的手指,心内了然。 钓鱼这种事,要说撞上点什么,无非就是钓上来的东西不该在水里。 一般的水鬼,身体早就化在了水里。这阴气新鲜,血肉未散。 这是钓上来忌讳的东西了。 顾千目光停在那缕阴气上头。 “你……你不觉得我中邪了?”刘才缩着脖子问,好似生怕突然被符纸砸到脸上。 “我只看得见你被吓到了。”顾千漫不经心地说。 “反正,中邪不是你这样。” 他当场举例说明,指着季留云。 “一般是这样,像是脑子坏掉。” 季留云还是傻笑,甚至顾千一下子没指准,他还往那个方向凑了凑。 顾千生怕傻狗下一秒就凑上来,赶紧收回指头。 “所以,为什么害怕?”他问刘才。 “是钓到了什么,还是那个地方有什么?” 刘才皱了皱眉,目光又瞟向一个地方。 顾千注意到他没几秒就会看向那个角落,那里是个相框,里头是刘才和刘省的合影,父子俩在阳光下笑得很温暖。 刘才收回视线,重重地闭上了眼,摆出不愿再回答的模样。 顾千打量他片刻,淡声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刘才猛地睁开眼,话里都是慌乱。 顾千径直下楼,季留云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个登山绳一会,又问:“你是理科还是文科?” 刘才:“……理,理科。” 季留云奖励他一个大拇指。 “那你很棒哦。” 刘才:? “傻狗!”顾千在楼梯转角喊他。 “来咯!” 刘省在楼下呵斥着佣人。 “你是怎么搞的!让你安排点茶水你都安排不好吗?给你发工资是让你做事的!” 佣人低着头,被吼得一颤一颤。 余光瞥见顾千下楼来了,刘省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小先生,聊得怎么样了?” 顾千看了眼那个佣人,注意到她眼角挂着泪。 “刘才说他见到了鬼。” “小先生,他就是总说自己看见了。”刘省斟酌着用词。 “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不该看见的东西?顾千在心里重复这个说法。 刘才如果真是见了鬼,害怕和求生欲会让他本能地寻求帮助,绝没可能面来帮助的人闭口不答。 而且看他的表现,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此刻有鬼,倒是对这个爹反应比较大。 这对父子…… 明明是同一件事,一个不肯说,一个不讲真话。 “刘老板。”顾千问。 “你相信你儿子说的鬼吗?” 刘省一怔,随即苦笑道:“这孩子从小胆就小。” 没有正面回答。 “你不信。”顾千陈述。 “但你又找了这么多人来做法。” 刘省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目光快速掠过刘才房间,又回过头问:“才才他,跟您说了什么吗?” “你儿子说,让我去他钓鱼的地方。”顾千讲得云淡风轻。 “他……才才说的。”刘省错愕一瞬。 他确实听见顾千走进了儿子房间,只是没听清聊了什么,但之后儿子确实没再吵闹和砸东西。 看来,这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个地方……”刘省犹豫着说,似乎在权衡什么。 “看不看都可以。”顾千先一步开口。 “定金不退,再见。” “等等!”刘省眉头紧锁地叫住人,他抬头望了望儿子房间,终于下定决心开口。”看了,您能解决才才的痛苦吗?” 顾千慢慢地转回身看着刘省,就这么站着,等一个心知肚明的答案。 空气凝固了几秒。 “我带您去。”刘省终于疲惫地说。 “你稍等,我去安排司机。” 他转身时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阴霾之下,担心几乎要变为实质。 车开了两个小时,七拐八绕地进了山。 道旁老树遮天蔽日,随着山道深入,一路薄雾渐起,天光昏暗。 一片静湖卧在群山环抱之间,湖水泛着油光,连水草都是暗沉沉的,像极了无数只招臂邀请来死一死的断手。 山势如臂,环绕湖水,棺材之相。 水向西流,三山聚阴,正冲无生门。 风水绝地,极阴之地。 要不说钓鱼佬无处不入呢。 “刘老板。”顾千忽而问。 “你和儿子感情很好吧。” 刘省不明所以,但重重点头。 “我们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顾千淡淡地重复一遍这四个字。 “你儿子身上缠着东西是真的,但他没中邪。”顾千停了停。 “这一点你很清楚。” 刘省干笑着说:“小先生,我没明白您在说什么。” 顾千也不意外他会这么回答,回头看了眼湖水,叹道。 “我就说,这种鬼缠身的事麻烦,一句真话听不着。” 刘省正要解释,却听顾千继续说:“刘老板,看在你送钱上门给我的份上,我也好心劝你一句,违法的事可不能沾。” 刘省依旧是那一问三不知的态度,顾千不再勉强, “钓鱼嘛,爱选人迹罕至,地形偏僻,有很多鱼虫生物的地方,你知道还有什么人喜欢选这种地方吗?” 刘省笑容一僵。 “我不知道。” “是吗?”顾千哼笑一声,为他答疑解惑。 “杀人抛尸也爱选这种地方。” 刘省艰难地笑着说:“小先生真幽默。” 顾千又问:“你知道钓鱼,有三种奖吗?三等奖,衣服碎片。” 刘省缓缓握起拳头,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几乎快要挂不住。 “二等奖,人人币。” 顾千转身盯着刘省,一字一停。 “特等奖,是你儿子钓上来,又被你藏起来的。” 他一双眼里已经没有方才的随意,被审视取而代之。 “刘才钓到了什么?或者我该问,你把什么藏起来了?” 顾千拖长音调问:“人民,还是人民碎片?”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之后,会有些许地狱笑话,先放下木鱼。(敲) 鞠躬~
第29章 大哥!! ◎大哥!!是你???◎ “刘老板,我说过吧,定金不退。” 夕阳早已沉湖,阴雾弥散深山之中,霭色灰蒙,偶尔听得见寒鸦鸣夜。 以此寒山作为背景,刘省的面色无比阴沉。 顾千从来都不是个害怕撕破脸的人。 打眼瞧见刘省,观其面相是个不好相与之辈,瞧其周身又有淡淡血气环绕。 本想着现马物流手握本地冷链运输,日常经营与活鲜常有联系,这层血气也能勉强说得通。 可这片湖底也有相同的血气,那事实就很明显了。 先是刘才疲累惊惧的闭口不言,后是刘省三缄其口遮掩事实。 说什么儿子中邪了,分明就是刘省自己心里有鬼。 刘才钓到了尸体,结果亲爹压制真相未做处理,干着不惧鬼神的事,又要找人来禁魂散魄,极端驱鬼。 顾千真的很讨厌被骗。 他难以理解刘省凭什么敢敷衍自己,这人有这种想法,那说明在刘省小看了顾千。 顾千为此稍有愠怒。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但是我会让你落网伏诛。” “小先生。”哪怕如此形势,刘省还能微笑以对,真不愧是独自打造出一个运输商业帝国的男人。 “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不在乎你的苦衷。”顾千拿出手机,发现这里没有信号,无语地“啧”了声。 刘省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所以也想过瞒不了你,才才确实钓到了尸体。” “但才才马上就要高考,我不想让他卷入命案。我的企业也在扩展时期,要是我也卷入命案,负面新闻会给集团带来难以挽救的后果。” 刘省试图晓之以理。 “小先生,几千号员工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家,商场上的对手会借机打击我的。” 顾千揣起手机,就那么毫无表情地盯着这个商人。 商人惯会审时度势,但一时分不清这年轻人是什么意思,于是继续自己的演讲。 “而且,那是一个行李箱装着的碎尸,当然,现在的技术可以找到家属,可是小先生,家属知道了也不会好过的,我们为什么要让两个家庭都难过呢?” 顾千仍然没开口。 刘省踩着湿泥烂叶往前走了几步。 “我可以去找私人鉴定部门,找到那个身体的主人,私下补偿他的家属,这样,难道不是对我们两个家庭都好吗?” 顾千垂眼听完这几句话,觉得自己耳朵被喂了屎,只感慨人性果然是种不可期待之物。 “如果我没记错,几个小时之前,刘老板你告诉我,是想打散那只鬼。” “小先生,咱们各取所需。”刘省还在用那副圆滑态度。 “这就是一桩交易,世界上每天死多少人,您管不过来的,办好您的事,您有本事,应该也有脑子,只要您打散那个鬼,咱们一切好商量。” “打散。”顾千眯着眼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鬼的执念,乃毕生精力所化,若非道法精纯者难以强行攻破,除非那只鬼当真罪恶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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