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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他的青春，他孤注一掷奋不顾身了十几年的感情，就这样戛然收尾。 以上种种矫情的情绪随时随地会冒出来。 这不是可以靠精神疏导就可以平复的。 纪恂没像以前那样大喊大叫，也没再幼稚的计划着什么报复计划，他其实就是很平静的接受事实了, 释然了。 可发现那种接受和释然很表面，需要一点时间才能习惯和彻底消化。 如果在军校就好了。 训练, 做任务，他肯定不会有太多时间想东想西。 偏偏在家。 纪恂于是只能“心平气和”地吃饭边想：这就是我身为一名情感丰富充沛的向导应该承受的！ 但又听说高级向导情绪调整方面很厉害。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高级向导，然后把这些破烂伤春悲秋的情绪统统甩开？！ 纪恂还没甩开这些破烂情绪，年宴就匆匆而至。 纪恂知道，以自己这状态，想要不丢场子就得演技百分百在线，却不想傅书行连看表演的时间都不给。 果然，渣男都不会为逝去的感情难过！ 纪恂为自己过去几天感到不值，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政届的大人物们还在笑着互相寒暄推杯换盏。 赵展磊坐在角落，跟纪恂吐槽说：“就冲这些人装腔作势的劲儿，哪能看得出边境战火连连？行哥他爸是大元帅都忙得脚不沾地，好像昨晚才连夜从军区赶回来。” 纪恂啃着鸡腿，听到这话含糊反问：“你不是说情况不严重？” 赵展磊看他穿着几万星币的白色燕尾服，戴着价值不菲的钻石胸针，刘海用发膏粘起，露出黑白分明的杏眼，鼻梁挺直，笑起来酒窝深深，怎么看都是那种斯文有利的小少爷。 却在这种场合毫无形象的用手拿着鸡腿吃…… 赵展磊感到好笑，又觉可爱，“情况不严重也架不住数量多啊，而且还挑这个节骨眼来。谁不想赶紧结束过个好年？” 纪恂吃得嘴油油的，友情提醒：“年已经过了。” “可不是。”赵展磊也染上了纪恂那点随意劲儿，双手枕着脖子靠在椅背上，“不知觉中就要回军校了。” 纪恂忙着啃鸡腿，说：“对你们来说，这年假不是放了跟没放一样嘛，都在忙，而且在军校起码出任务还有积分，在家干活什么都没有。” 赵展磊哇了一句，“恂恂你伤口上撒盐？” 纪恂哼笑着放下手里的骨头，“没撒辣椒粉都好了。” 赵展磊看他心情好起来，也笑了笑，说：“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嘛。” 纪恂看他，“嗯？” “晚上看你好像不怎么开心。怎么了？” “哦，没事。大姨夫来了。” 赵展磊知道小祖宗又有胡诌了。 纪恂说：“向导总会有几天情绪不对，跟你们哨兵一样，你不需要理解，只需要知道。那个给我。” 桌上菜很多，赵展磊端起一盘糖醋里脊问了句“这个？”见纪恂点头后起身离席放到他手边，又配合的问：“那大姨夫什么时候来有规律不？” 纪恂：“有啊，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月来一次，一次一个月。” “……心情好的话呢？” “心情好的话还来什么。”纪恂又指了指餐桌斜对角的，“那个汤圆也给我吧，反正你都站起来了。” 赵展磊又帮他拿过来，笑说：“少吃点，当心晚上积食。” “不会，我过去几天都没好好吃饭。”纪恂用小指勾出礼服的扣子解开，打算敞开了吃。 赵展磊却皱眉，“干嘛不好好吃饭？” 纪恂：“说了你又不懂，单身狗。” “？？？？！”赵展磊立刻道：“纪恂恂，你这就过分了啊，我在边防出生入死，你竟然这么对待守护你生命安全的哨兵说这话？！” 纪恂：“难道不是吗？” 赵展磊一噎，带着最后的倔强说：“虽然是，但你不可以说的这么直白残忍！” 纪恂从善如流，“好的，我下次一定注意照顾你脆弱的心灵。” “……”赵展磊说：“说我单身狗，你自己呢？” 纪恂：“我当然有对象。” 赵展磊心口猛一跳，“谁？” 纪恂舀起一勺甜汤，说：“是谁还不知道，但我匹配那么多哨兵，不是随便选嘛。” 纪恂说：“你就不一样了，你这性格很可能会注孤身的，趁现在军校包分配，赶紧从匹配的向导里找个不嫌弃你的吧，免得以后没人要。” “我真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赵展磊被气笑，他手撑在桌上，还想说话，余光却察觉到什么。 赵展磊看过去。 跟站在极远处的行哥对上了视线，对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笔挺礼服，周围有人跟他说话，但他却往这边看，显然是听到了什么。 赵展磊心里有点无奈，嘴边要说的话打了个转，换了句话说：“你跟柏唤辰，怎么样了？” 纪恂：“什么怎么样了。” “上次那个柏尧不是把我赶回来了嘛。” “哦。”纪恂说：“就留下来吃了顿饭，唤辰很忙的，不过我真的很为他开心，以前那么辛苦，现在被柏家公开承认，就再也不会过受人排挤欺负的日子了。” 纪恂早已经明白柏唤辰当时说没精神体很“难过”是什么意思，不是心情上的难过，而是日子过的艰难。 幸好都已经过去，现在柳暗花明，柏唤辰肯定会有光明的前途未来。 赵展磊看行哥没走，继续问：“不会就吃饭吧？我看那个柏尧的意思，已经把你当成柏唤辰未来的向导了。” “这是误会。”纪恂随口回答，专注于吃，“又不是他们想怎么当怎么当的，我跟唤辰的话……” 纪恂吃的动作顿了顿，又觉得现在心烦意乱没空想那些，“随缘吧，以后再说。” 赵展磊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好的回答啊! 他抬头看行哥，果然面色不佳。 赵展磊忙说：“随缘什么随缘，我就觉得你跟柏唤辰不适合，柏家一整个势利眼，柏家的主母还不是柏唤辰的亲妈，柏唤辰顶头压着一个亲哥，你能讨得了便宜？” 纪恂奇怪这话题绕来绕去怎么围着柏唤辰不变了，抬头看赵展磊，却见他看向其他地方。 纪恂顺着方向看去。 没看到谁，来来去去衣香鬓影，全是大人。 纪恂收回视线，说：“你关心这个干嘛，有空关心我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单身狗。” 赵展磊撇嘴，见行哥转身走了，也回去座位坐下来，“说好会照顾我脆弱的心灵呢？” 纪恂：“下次一定注意。” “又下次！” 废话说完了，纪恂擦擦手，回归正题，“说真的，是不是挺严重的？前几天傅叔叔高叔叔他们来过我家一次，吃了个饭就走了，好像是很忙的样子。” “严重倒谈不上，就是挺烦人的。” “怎么说？” “严重的话，我们比方说虫族等级高实力强悍，战事焦灼棘手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伤亡不轻。但现在，就是几个虫族隔三差五在星际周边频繁挑衅，交战时间短，伤亡数量小，几乎点到为止。” 纪恂手支着脸，“我大概懂了。” 赵展磊：“你懂什么了？” “现在先频繁试探，像小打小闹一样，但有一天会突然来动真格的，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纪恂：“有个战术就是这样，以弱对强。” 赵展磊嗤笑，“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开什么玩笑，虫族敢踏进我们联邦的土地，还敢搞事，老子一定杀它们个尸骨无存！” 纪恂说：“当然，从硬实力上来讲是这样，不然它们早就一举进攻而不是这样畏畏缩缩。只是，几个虫族在同个时间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赵展磊也不懂，说：“不知道，我爸没说。但他说傅元帅现在的应对是每处防御都加强，同时保持高度警戒，虫族们不是喜欢骚扰吗，联邦威严不容挑衅，直接让它们有来无回！” “是，立威是很重要。”纪恂说：“傅叔叔的功勋和军衔都是这样杀出来的，虫族也真是找死，这才消停几年。” “听说是一百三十光年外有颗恒星爆炸，空间坍缩，不少虫族的生存空间被挤压，这才又把主意打过来。” “切。”纪恂说：“以前没坍缩的时候虫族就不来搞事？它们纯粹就是好战，侵略成性，别给它们找借口。我真想快点升级成高级向导，也去战场杀敌。” 赵展磊很早就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和危险，但看纪恂神色张扬跃跃欲试，心里轻叹，却没扫兴，而是笑了下说：“是啊，所以你赶紧升级，我等着你来给我当左膀右臂。” “去去去，明明是你给我当左膀右臂！” “行，我给你当也行，哈哈。” 年宴差不多进行到后半段，纪恂就跟爸爸妈妈先回去了。 赵展磊找去楼上休息室。 休息室没开灯，赵展磊在黑暗中一眼看到行哥靠在椅子上休息，室内安静，视线微微错开，旁边白虎伏着一双碧绿的眼眸凶恶慑人。 这气场…… 赵展磊突然很佩服恂恂来，明明还只是个低级向导，却连S级哨兵的精神状况都能精准察觉出来。晚上打照面的时候，他都还很确定行哥精神不会有问题。 但现在看，好像不仅有问题，问题还不小。 赵展磊主动开口打招呼：“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书行过了一会才应：“昨晚。” “跟傅叔叔他们一起？” “嗯。” “还好吧？” 傅书行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应，而是低低道：“他回去了？” “回了，跟纪阿姨纪叔叔一起回的。”赵展磊知道他指得是谁，也懒得开灯，靠在桌边，他当傅书行从回星航当晚就转出发去战场了，闲话家常：“行哥，我还以为你不在意恂恂跟柏唤辰约会滑冰呢，一条讯息都不回，差点急死我。” 傅书行没说话。 赵展磊说：“不过行哥，感情这种事吧，虽然剃头担子一头热不行，但两头冷更不行。知道现在你很忙，但恂恂那边也不能一直冷着啊，就今晚来说，你明明有时间，为什么不主动多跟他说说话？恂恂那性子你比谁都清楚，看着长大了，其实还小孩呢，要哄。顺着哄哄就好了。” 傅书行仍然没有说话。 赵展磊也察觉不对，再看向行哥，却发现他都没睁过眼，一时不明白行哥发讯息叫自己上楼来是为什么，试探的说：“那行哥你先休息，我回了。有什么事再打通讯？” 说着赵展磊就要起身离开。 傅书行却在这时候低声的说：“没匹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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