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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结束了。 纪恂在哨兵食堂外头的楼梯口蹲着。 赵展磊跟傅书行一起走出食堂，随意一撇，就瞥见在一楼餐厅口蹲着的小向导，他立刻拿手碰了一下身边的傅书行，“行哥，恂恂来了。” 傅书行看过去。 纪恂背着个书包，正蹲在楼梯口拿树枝画圈圈。 太阳有些大，落在小向导白净的脸上，衬得越发小孩子气。 傅书行跟赵展磊走过去。 走到一半，就听到纪恂那个方向传来肚饥的咕噜噜声响。 傅书行脚步一顿。 赵展磊见状立刻说：“看来是没吃饭，我去食堂看看买点什么吃的给他。” 说完大步走回，给两个人腾出私人空间。 纪恂听到赵展磊的声音抬起头，却只看见石头大步跑远的背影，而离自己不远处站着的是双手抄着兜、长得好看却冷着一张脸的傅书行。 纪恂树枝一丢立刻站起来，“行哥，我找你有事！” 傅书行走近，淡声问：“午饭没吃？” 纪恂说：“嗯。因为这事太重要了，本来是去哨兵楼等你们的，结果导师拖了半分钟的课，我去楼下蹲了半天也没等到你们，猜你们肯定已经来吃饭了，就来这边等。” “不会发讯息？” “我发了，你可能没看见……” 傅书行手指轻轻一点，想起通讯器没带，他看着小向导脸晒得红红的，鼻尖上冒着薄薄的汗，便抬步走去了树荫底下。 纪恂紧跟他的步伐也走到了树荫底下。 傅书行：“什么事？” 纪恂说：“就是……行哥，你还记不记得你爸庆功宴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 傅书行眼里划过暗光，“怎么了？” 纪恂：“第二天中午高叔叔不是喊你回来了嘛，他有没有问你什么？” “嗯。”傅书行心想他都还没想好怎么从纪恂这撬开嘴，纪恂自己却主动送上了门，他心思几转，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冷淡的反问纪恂：“你想问什么？” 纪恂揪了一下衣角，说：“我忘了那天晚上的事，觉得有点奇怪，因为第二天醒来，就是去你家那天，那天早上我浑身腰酸背痛的，起床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前一天做高强度运动了吧。” “没！”纪恂说：“上午下午都是室内课，就是这样才奇怪。行哥，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导会浑身酸痛？” 傅书行没说话，沉默的看向纪恂。 纪恂被他看得心里打了个突，刚要说话，就听傅书行开了口：“除了浑身酸痛以外还有什么症状？” “精神！我那天身体虽然很酸，可是神清气爽！好像睡了一个特别好的觉！”说完纪恂又想到很重要的一点，“还有，那天中午我不是跟你说我踢到了一个软软的、暖暖的东西吗？我当时说是小白狮，但后来我想了下，应该不是，而是大王蛋。” 纪恂接着问：“你说，会不会是跟我有了精神体有关？” 傅书行：“可能吧。” “你不要说‘可能吧’啊！”纪恂有点急了，停住跺了一下脚，“你那么多书都白看了吗？肯定有相关的解释吧！” “当然有。”傅书行也停下，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 纪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很远以外赵展磊刚从食堂门口跑出来，手里提着好几个打包盒。 “你先吃饭。”傅书行收回目光，说。 纪恂听到“吃饭”两个字肚子里就咕噜噜一阵，他是饿了，咽了咽，“哦哦。” 圣所环境很好，绿植茂盛环绕，修建了很多小凉亭。 纪恂就坐在小亭子里吃饭。 赵展磊打的几样差不多都是他爱吃的，他每每都夹酸酸甜甜的荤菜。 坐一旁的傅书行说：“吃蔬菜，不吃长不高。” 这种时候的纪恂完全不会被激到，哼了一声，“我是向导，不用长那么高！何况我现在才十二岁，就算不吃蔬菜，以后也还是会长的。” 赵展磊被他的回答逗得哈哈哈笑。 傅书行淡扫赵展磊一眼。 赵展磊立刻收笑噤声。 傅书行冷冷说：“不要挑食。” 纪恂撇嘴，勉强夹起一根小小的菠菜，拌到饭里，囫囵一口扒拉进嘴里嚼了嚼吞下。 这边虽然靠近哨兵食堂，但也有不少向导们会经过。 看到小凉亭里的画面。 有人小声说：“那不是赵展磊跟他的男朋友纪恂吗？” “怎么傅书行也在。” “你不知道吗？他们三个互为发小。” “发小怎么了，赵展磊跟纪恂他俩都搞对象了，傅书行这样的电灯泡怎么还好意思插在别人小情侣中间？太没自觉了吧了。” “是哦，平时都要上课，这会儿好不容易有时间凑一起……” 几个人谈论的声音很小。 专注着埋头干饭的纪恂没听见。 但剩下两个听力都非常敏锐的哨兵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傅书行看上去什么反应都没有。 赵展磊却感觉周围气压明显低了下来，他内心焦虑，表面强装镇定，还咳嗽一声，火上浇油的给纪恂拧了瓶饮料递过去，“恂恂，慢点吃，别噎着。” 纪恂伸手接饮料。 傅书行这时说：“石头，楼德导师不是找你还有事？” 赵展磊：“？？？” 楼德导师什么时候又找我有事了？ 他看一眼傅书行的脸色，立刻明白这人想要支开自己。 纪恂喝了一口饮料，也忙冲赵展磊摆摆手：“那石头你快去吧，拜拜。” 赵展磊站起来，嘴边漏出一句低到只有傅书行听得见的话：“行哥，把‘男朋友’支开是不是不太好……” 傅书行面无表情，像没听见。 赵展磊笑着跟纪恂挥挥手，说放学见。 赵展磊一走，纪恂就立刻说：“我快吃完了，行哥你快说吧。” 他也知道，傅书行把赵展磊支开是要跟自己说那晚的事。 傅书行平静的陈述：“你精神力耗尽了。” 纪恂猛一愣，“你说什么？” “你问我那症状代表什么，我说精神力耗尽了。” “你别以为我真的没读过书啊！精神力耗尽只会觉得累，没精神，我说了我那天神清气爽，只有身体觉得酸痛。” “精神力接近枯竭会引起全身肌肉疼痛。”傅书行说：“很显然你读的书不够多。” 纪恂：“……” 纪恂问：“那我为什么好好的会精神力枯竭？” “这个就要问你了。”傅书行看着纪恂还背在身后的书包，说：“把你的那个精神体蛋拿出来。” “不。” “让它透透气，别一整天到晚塞书包里。” 纪恂觉得傅书行事儿真多，偏偏那些话听上去又好像是有一点道理的，于是把书包拿下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下一刻，书包就让傅书行伸手拿走了。 纪恂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意外，撇了撇嘴也不跟傅书行争抢。 傅书行拿出书包里的蛋。 莹白如玉的长圆形，摸起来光滑冰凉，手指摁下摁，外壳坚硬。 很难想象它在小向导手里是暖和，柔软，会动的。 难道蛋里面的小家伙对他抱有敌意？ 傅书行握着蛋，再看纪恂，语气不变的说回刚刚的事：“你那天回家没钥匙，在家门口睡了一觉。” “是啊。”纪恂先应，再问：“行哥你怎么知道？” 傅书行不答，状似不经意的反问：“睡的时候，做梦了吗？” “嘶……” 纪恂咬着筷子歪头思考。 他不记得自己做没做梦了，但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他那会儿思绪已经很混沌了，很困很累的样子，所以好像差不多一进门就趴床上睡了，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在床上姿势躺得好好的。 傅书行看他这样，想起他爸说的没人可以通过做梦进入别人的精神领域的话，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了一下，突然说：“你说救过我，是怎么一回事？” “啊？”这话题转的太快，纪恂有点懵，没有反应过来。 傅书行耐心的把整句话说的更清楚，“那天晚上在飞行器上，你说救了我。” “……噢。”纪恂不太好意思的摸了一下鼻子，“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傅书行原本在桌面上轻点的手指一下子停住，“是么，梦里怎么救的？” 哨兵问的像毫不在意。 纪恂想了想却耳根隐隐发热，觉得燥得慌，很难为情。 毕竟目前来看他很弱，傅书行很强，竟然在梦里梦到自己救了傅书行，这得是多自恋、多不要脸才会做到的梦啊？ 纪恂有点说不出口。 傅书行道：“看来忘了？” “当然没有了！”纪恂心里挣扎了了一会儿，先给傅书行打预防针，“我先说好了啊，我平时可是一次都没有那么想过的，虽然大家都说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这在我身上完全不存在！” 傅书行没有像以前那样嘲笑，而是平静的说：“我相信你。” 纪恂却是被整出心理阴影了，狐疑的看向傅书行，这家伙真的相信自己？ 不是肚子里憋着什么坏？ “给你再大胆子你也不敢那么想。” “……”纪恂想：果然。 纪恂有点来气了，那梦也越发清晰起来，他说：“我梦到你情绪暴乱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傅叔叔和高叔叔全不在，我跑到你卧室，发现你躲在床边上。” 傅书行压在桌面的指尖微微发白。 纪恂没注意到这点不对劲，继续说下去：“那时候你手不是受伤吗？弄得满屋子都是血，眼睛还通红，我就想去找大人，结果一下子给你……” 傅书行喉咙艰涩。 他动了下，发觉心跳的频率也已经让他感到不适。 纪恂终于发现了傅书行的不对，“行哥，你还好吗？” 傅书行回道，“没事。” “看你脸色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纪恂凑近了一点，问：“你最近有做精神疏导吗？” “有。”傅书行：“我爸在家，一直有关注我的精神状况。” 纪恂立刻哼笑，“哟~第一次见你这么配合的有问有答！” 傅书行察觉异样，闭上了嘴。 但纪恂也只是随口的故意臊他一句，然后就继续说那个梦，“在梦里我还差点让你给杀掉了，还好我聪明、机智、勇敢、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总之，我靠我的能力救了你，并且也让我自己化险为夷。” “诶，我刚刚是不是说了很多成语？” 傅书行没说话。 纪恂见状，立刻又强调：“这真的只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我发誓，我平时一丝胡思乱想的念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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