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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说得诚恳意切，他真心实意地想要苏凝玉快点好起来。 严凌看着地上那一堆堆的东西，没有回话。 魔尊便干脆把这当成了同意，他还有些别的事要做，所以便告辞离开，并说自己三日后辰时会准时过来，到时候还请严凌出来给他开个门。 他说话客客气气的，那严凌自然也只能点头。 等魔尊人彻底走远了，严欢欢才不在角落里蹲着，一步步挪到了严凌身旁边。 她观察了下严凌的表情，能感觉到她哥现在恐怕是分外不爽，毕竟她跟他认识了也有好几百年，这应该是严凌第一次吃这么大的瘪。 虽然魔尊是挺友善的，但实际上他想做的事，每一步都实现了。 因为严凌要顾虑到苏凝玉，所以不可避免地在和魔尊的对峙当中落了下风，这种被牵制的感觉，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严欢欢其实也有些捉摸不透严凌跟苏凝玉现在的关系，首先排除敌人，其次感觉上离朋友是有那么一点接近的，但味道不太对。 严欢欢虽然没什么朋友，但她对朋友这种关系还是有深入思考过的，反正她感觉严凌对苏凝玉有一点“腻歪”了。 “你还在这发什么呆？”严凌冷冷道。 “哈？”严欢欢懵逼地眨眨眼。 严凌只好多解释两句：“我以为刚才你也已经听到了，苏凝玉现在需要人间的吃食，而魔渊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不好离开，那当然只能由你去找了。” 严欢欢用力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了她的笑脸：“好吧，我这就去。” 可她明明前不久才帮忙打开了连通魔渊的大门，现在还要再找个出口钻出去，这一来一回，知道有多累吗！ 但严凌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体谅她的样子，再多嘴没准还会有更恐怖的事发生，严欢欢还是悻悻然地离开了。 严凌看着她离开，随后转身打量起他所拥有的这座宅邸。 当时住进来的时候他还是挺满意的，可现在一看，实际上一共就两个屋子，房间很少东西也不多，各方各面都不完善。 作为修士草草住着其实无所谓，可现在苏凝玉来了，那便不能随便。 严凌心里一下就想起了不少要处理的东西，就是情况紧急，现在他只能先简单处理下。 魔尊的确给了不少好东西，无论他嘴上有没有说谎，那些东西确实不错。 分分钟严凌就将着宅邸先行改造了一番，魔渊可不比人族那些修仙宗门，就算是魔尊住的魔宫每过几天也都会有盗贼探访。 虽然魔族并没有吃人族的这种习惯，他们也没办法直接吸纳他人的魂力，但该有的阴损手段却相当多。 一旦成为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严凌垂下眼眸，太多思绪在他脑海当中翻涌，杂乱地堆叠在一起，理不出一个清晰的起点。 还好屋子里的苏凝玉忽然翻了个身，那轻微的动静让严凌找到了能做的事，他迈步走了进去。 和先前不同，苏凝玉这次睡得倒还算安稳。 严凌其实一直有在外面听里面的动静，然而他什么都没听到，甚至都没感觉到多少力量的波动。 但苏凝玉真就这样莫名便好了，于是严凌在感到喜悦的同时，更感到了浓浓的不甘。 严凌坐在了苏凝玉旁边，他拉过了他的手，能感觉到他体内原本错乱的灵气正沿着经脉有规律地游动，而那颗导致苏凝玉无比痛苦的金丹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严凌自认在药理这方面并不算精通，可他实在想不出魔尊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 哪怕说魔尊能证明他真的并无半点恶意，严凌依然不满这种“未知”的失控。 “嗯……嗯？”苏凝玉的眉头皱了皱。 严凌看到他不安的动静，这才想起自己竟忘了用灵力让掌心变暖，刚刚就那么直接搭了上去，也难怪苏凝玉直接就被冻醒了。 严凌试图亡羊补牢，结果一下又没能控制好温度，反倒把苏凝玉给烫到了。 这反复的失误让严凌懊恼得不行，而苏凝玉却已经眨着眼睛又醒过来了。 “……抱歉。”严凌低声说着。 苏凝玉用力打了个哈欠，他摇摇头：“没有，其实挺舒服的，之前就觉得很舒服。” “什么？” 看得出来苏凝玉当真是精神了不少，他没要严凌帮忙，自己撑着坐了起来，还将枕头竖起来靠着。 “就是你身上的那个味道啊，就很舒服，也很好闻。” 听到苏凝玉的回答后，严凌却反倒是更迷茫了，为了在人界里能自由行动，他尽可能地避免一切会留下印记的东西，怎么可能身上会有味道。 按理来说修士也甚少会产生污浊，可严凌毕竟承受了那么多的魔气…… 苏凝玉见严凌表情越来越怪，也是猛然发现自己刚才那番话实在是充满了歧义。 他连连摇头，一双手也摆得飞快：“不是不是，不是那种味道，是那种味道。” 苏凝玉手比画了下，因为焦急原本苍白的脸都憋出了一抹淡红。 严凌还是不太能理解，他抬起手来嗅了嗅，只能闻到一股布料味，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苏凝玉本来是随口感慨的，毕竟严凌刚对他又说了“抱歉”，这反倒让苏凝玉特别难过，所以他下意识便找了一句话想转移话题。 结果却越说越糊涂，连比带划也讲不太明白。 “就是很冷冽的一股味道，每次你靠过来时都有，很好闻。”苏凝玉努力回想，尽可能地描绘道，“感觉一下子就能让我清醒不少，之前都若有若无的，现在却变得特别明显。” 严凌抓到了苏凝玉话语里的问题，严肃追问道：“之前，那现在发生改变，是不是因为魔尊对你做了什么？” “啊？”继严欢欢后，轮到苏凝玉懵了一下。 而这事实上也是严凌最关心的问题，尽管他真没在苏凝玉身上找到任何痕迹，可这就该是最大的问题。 苏凝玉清楚严凌的担心，可他真没什么东西好说的。 “原来那位是魔尊啊，他进来后也没要求我做什么，就让我闭上眼，然后不要睁开来。”苏凝玉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到什么能称得上是关键的东西，“接着我就感觉到一股特别温暖的力量落到了我身上，直接在我的全身流淌。” 他的那颗金丹在那股热流当中顷刻融化，碎裂的骨头再一次地凝结，他重新被拼合成了完整的苏凝玉。 “然后他确实说了一些话，不过我前面实在是迷糊，所以没能全都听清。” 当时魔尊就是坐在严凌此刻的位置上，苏凝玉没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敌意，但感觉到了很轻很淡的哀伤。 “他好像说我和之前的那位‘天命之子’一点都不像，说我实在是有别于其他人，走出了很不一样的道路。” 既然都谈到这了，那严凌便将魔尊提出的要求也都说了。 苏凝玉的双手很不安地抓着被子，他小声说道：“所以他其实也是希望我们两个最后打起来是吗。” 严凌点了下头：“没错，依照他的意思，我想我恐怕还要再去吸收什么地方的魔气，然后再由你来击败我。你跟我，都是被选中的容器。” 苏凝玉完全明白了：“所以说柳潇潇是让破了个口子，而魔尊有办法把我重新糊起来，反正到最后也都还是能用的。” 苏凝玉吸了下鼻子，那这兜兜转转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只除了他从无知无觉地当那个杀了严凌的坏人变成清醒地去做坏事。 严凌伸出手来，指腹在苏凝玉的额头上用力压了下。 他本来是想用点力的，可真碰到苏凝玉后，就下意识变换了姿势，结果最后反倒有点不伦不类。 严凌就这么把苏凝玉本来低着的头再一次推了起来：“别这么想，哪怕是仙力赐福的箭矢也无法抵抗作为神器的沙漏，强大的并非仙人，而是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所以我们也并不完全弱小，只要我们能得到更强的力量。” 他说了那么长的一串话，听得苏凝玉眼里原本散落的光都重新聚集起来。 实际上苏凝玉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反正他从穿越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段时光，后面就一直跟着严凌，然后连着被不少人当蠢蛋愚弄。 苏凝玉其实本来还是有那么一点自信的，毕竟他虽然算不上是天才，可还算得上聪明，结果却是毫不留情地被柳潇潇戳破了真相，原来他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那个“命运”施舍给他的。 他并没有靠自己的努力成功靠近了严凌。 反而，真正的他，离严凌一直都很遥远。 想到这，苏凝玉开始害怕严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慌乱地往后面仰了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严凌没想到他会这么动作，担忧道：“怎么了，是突然有地方不舒服了？” 苏凝玉本来想摇头说没有的，可实际上他现在身子确实处于哪哪都漏风的状态，说谎反倒不会让严凌多安心。 “是有一点，应该是还没完全好。” 严凌安慰道：“魔尊已经答应了再过几天还会再过来，他多来几次你应该就能彻底好起来了。” 苏凝玉连连点头：“嗯。但愿吧。” 话说到这，严凌有点想不出该跟苏凝玉再说点什么了。 以前他们分明有不少可以讨论的东西，关于苏凝玉的剑法、修为，关于那些想逼迫他们的人，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只剩下沉默在他们两人之间蔓延，严凌在感受完被牵扯的不满后，又一次感觉到了慌乱的滋味。 严凌觉得他应该主动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可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很会找话题的人。 当苏凝玉安静下来，低着头不说话的时候，严凌竟开始无措。 “咕噜噜……”怪异的声响冒了出来。 苏凝玉赶忙用力捂住自己的肚子，可这样只是在掩耳盗铃，那声音反而更响亮了几分。 他绷紧了身子，困窘得要命。 严凌却是不满地站了起来，随手便施展了一个法咒：“我早就让严欢欢去找吃的了，她向来拖延，你等我再催她一下。” 苏凝玉手还按在肚子上面：“好，没事的，等过了这一会儿，也不会觉得饿了。” “那更不好。”严凌眉头紧锁，干脆又甩了一个法咒出去。 随后严凌怕苏凝玉误会，还解释道：“我本来是想亲自去的，可毕竟不清楚你到底是睡了还是晕了，所以还是想守着比较安全。” 苏凝玉客客气气道：“没关系的，都可以，我现在真的好多了。” 严凌眉头蹙得更深了，他直觉感觉到自己跟苏凝玉之间的问题正在一下下地加深，可古怪的是他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当然清楚苏凝玉乍然失去修为必然会很失落，可虽然不是他找来的，但魔尊也算是提供了解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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