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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来继续说道：“至于我在幻境中所经历的应该跟你们差不多，但天命之子的身份对我来说还是太可笑了，所以我很轻松就醒过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许的黯淡，目光更是从严凌身旁别过。 “但易不归就不一定了……” 严凌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座死城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变化着，很快就会完全摆脱幻境的影响恢复成最真实的模样。 严凌对易不归其实并没有多少深刻的印象，充其量就觉得这个跟在钱来身后的侍从脾性确实嚣张了一些。 可当他以[顾闻声]的视角走过千年前的那场战斗后，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浮出了水面。 太子与侍卫，十一朵摇星花，十一。 半空当中忽然有耀眼的光芒闪动，紧接着是分外可怕的叫喊。 “该死！你该死！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们！”那是属于易不归的声音。 而站在他对面的，被他手中匕首刺穿胸膛的正是十一。 他们两个直接从空中坠落了下来，幸好有严凌在下面用灵力帮忙垫了一下。 易不归双手握着匕首，他似乎彻底失去了理智。 至于十一，他并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可鲜血正不停从伤口处涌出，同时那些徘徊的怨灵也终于有了可以容纳它们的缺口。 虽然并不是严凌，但其实无伤大雅，只要出现容器，那么罪孽就能够爆发。 “等我一下。”严凌对苏凝玉随口说道。 而在下一瞬，他整个人便跃到了空中，而那些痛苦不堪的怨灵们则被严凌一剑拦了下来。 不、不仅仅是这样。 “那是什么！”钱来向前走了一步，他错愕地看着前方的光亮。 苏凝玉本来全身心都放在了严凌身上，被钱来这么一喊，也不由看了过去。 一团乳白色的光团，像是神力凝聚在一起的样子。 咔嚓咔嚓—— 巨大到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见的破裂声再一次响起！ 只在刹那间，一个洞口便在那里显现，漂浮着的那些灵魂直接一个接着一个全部都被吸了过去！ “十一！”有人大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 严凌本还想观察一番，却没想到苏凝玉竟摇晃了下身子，直接扑进了那个洞中！ 哪怕他有化神境的修为，竟还是迟了一步，严凌感觉到他分明抓到了苏凝玉的身体，但苏凝玉却在下一瞬碎裂了开来。 没有任何时间犹豫，他跟着钻了进去。
第66章 严凌感觉到自己正在不停地下坠，就好像他要离开这个世界，到达另一个世界那般遥远。 周围空荡什么都看不清，但远处代表苏凝玉的那一束光格外明显。 那咔嚓的清响毋庸置疑就来自苏凝玉的身上。 那到底是什么？ 严凌的心底有了个相当微妙的答案，但他并不愿意相信。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接着就是宛若出了差错般的轰鸣声。 但严凌来不及进一步思索，他就从那个通道当中被抛了出来！ 周围的灵气稀薄得近乎没有，严凌赶忙运起他体内的灵力平稳落地。 说是地其实并不算准确，实际上他是掉落到了一片泥泞的土中，看起来更像是快要完全干涸的河床。 严凌抬起头来，周围都分外昏暗。 时不时有那么一点抖动的光亮，让这里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苏凝玉又去了哪里？ 严凌心中的疑惑接连浮现，他的神识想向外探索，但却有无形的屏障阻拦他进一步的窥探，被逼着挡了回来。 而那感觉严凌从未在先前感受过。 苏凝玉……他们刚刚明明还…… 严凌难得感觉到了愤懑和不悦，他一跃而起，直接来到半空当中，想直接用一双眼睛看清周围。 奇怪的事竟然接着发生了，依然是有看不清的屏障阻拦着他的视线。 更糟糕的是，当严凌这么动用力量飞起来时，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异常可怕的力量正压在他身上。 虽然不至于逼着他落到地上，可那种违背了“规则”的不适感相当强烈。 没有办法，严凌只能重新落下来，然后沿着这条河向前探寻。 按理来说苏凝玉只比他早了一点，前面更还有无数怨灵和十一做铺垫，他们不应该分散得太远。 然而严凌就这样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依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过这样他也能断定，这里绝对不是什么修仙界，而是另外的地方。 幸好在第二个时辰快走到末尾时，严凌总算来到了这条河的尽头，有一块石碑矗立在旁边。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忘川河”。 严凌伸手触碰那字时能感觉到逼人的寒气，他也没有想到，那个神明的沙漏竟然打开了鬼界的大门，一股脑将那些可怕的怨灵全都一并送了进来。 这样似乎确实将事情彻底解决了，但……仙界的仙人们想要的绝不是这样的结局。 而且都说鬼界负责灵魂的轮回往生，可现在忘川河都已经干涸到只剩下一层混杂了水的泥土。 那么来到鬼界的灵魂还会有来生吗？ 而且苏凝玉呢，他到底去了哪里？ 严凌双手紧握成拳，焦躁和不安让他难以冷静地思索，他不愿再保留体内的灵力，强硬地碾过那些阻碍他的东西，“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无数重影叠在一起，灵魂丢失了作为活物时的样貌，它们重重叠叠地混杂在一起，根本难以分辨。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严凌的一双眼睛“看”个不停。 一点细碎的光亮闪过，泛着截然不同的荧光，一下子便吸引了严凌的注意力。 尽管是第一次看见，可严凌就是有一种感觉，那必然就是他寻找的苏凝玉！ 苏凝玉竟真的……碎裂了？ 无法再继续思考，严凌转瞬间便来到了那一点光亮的面前。 然而周围全是挤在一起的灵魂，它们并没有自我和意识，只是这样单纯地飘荡着，仿若污秽一般需要被扫净。 严凌伸出手来，他活人的气息逼着那些灵魂往旁边移动，最终他成功捡到了那散发着微光的碎片。 上面当真有着苏凝玉的气息。 ……那这块碎片，难道说就是苏凝玉碎裂的灵魂？ 严凌简直无法想象，为什么事情转瞬间会变成这样。 分明他们刚才还在追月国被藏匿起来的皇城当中，破除了那个古怪女人设下的陷阱，只在最后，十一不幸中了招数。 可当那个通道出现时，一切就急转直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块蕴含着苏凝玉气息的灵魂碎片在严凌的掌心颤动了一下，变成了某种柔软的东西，蹭了蹭严凌。 还需要更多的碎片，倘若苏凝玉当真碎裂开，那严凌就只能一片一片地重新将他拼起。 还好这鬼界看起来无边无际，但跟着那些没有去处堆叠在一起的灵魂，严凌勉强也算是找到了些许方向。 但严凌就这样单调地走了很久，在这个空荡的世界里，除了他外就没再看到另外一个具有意识的存在，只有得不到往生的灵魂。 可倘若鬼界早就已经停摆，那人界到底是怎样运转的？ 严凌清楚人界这么些年并没有崩溃的预兆，不管是魔族还是人族，都有还算多的新生儿。 可鬼界这么可怕的模样，并不像是灵魂能自如轮回的样子。 当然没有东西看管，也方便了严凌去寻找苏凝玉碎裂后的灵魂碎片，没一会儿他就成功攒到了一堆。 但老实说，当严凌真的将那些碎片放在一起，看着它们成功黏合在一起，并显现出一个人形的模样时，严凌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刺穿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说那个女人暗中又动了什么他没发现的手脚吗？ “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大！”称得上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严凌低下头，看见一个宛若孩子般的苏凝玉正仰着头看向他，浑身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苏凝玉，你怎么会，是因为灵魂并不完全的缘故吗？”严凌蹲下身。 苏凝玉则歪了歪脑袋，疑惑道：“苏凝玉是谁，我叫做苏玉，是……是什么来着，啊，是大学生！” 严凌眉头蹙起：“你在说什么，怎么会有苏玉这个名字，大学生又是什么？” 但苏凝玉并没有搭理严凌的询问，自顾自地说道：“不对，我好像已经死掉了，系统让我做什么来着……奇怪的地方、神明……” 他小小的脑袋根本承受不了过于复杂的思考，很快就变得晕晕乎乎，踉踉跄跄地就要晕过去。 严凌赶忙阻止他，也还好苏凝玉的灵魂特别，是能够被他碰触到的，否则恐怕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是他现在的手都快有苏凝玉整个人那么大了，苏凝玉被他这么一戳，直接左摇右晃。 “啊！！！你在做什么，好痛。”自称“苏玉”的苏凝玉生气抱怨道。 但严凌见他这样，反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没想弄疼你，但现在我需要你感受下你另外的灵魂碎片掉落到了哪里，或许这样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苏凝玉眨巴眨巴他的眼睛，过了一小会儿才听明白严凌在说什么。 “怪不得我感觉我怪怪的，原来是我死掉了，系统还没把我拼起来。”他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会骗我。” 严凌并没能理解苏凝玉后半句话的意思，但苏凝玉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伴随着一丝麻痹感掠过，一个透明的屏幕直接显现在他的面前。 毋庸置疑，那是一整个鬼界的地图，无数密密麻麻的小点被标注了出来。 “宿主的碎片，你是这个系统的宿主……可为什么会这么多？”严凌能清晰地看到，就在一个乌黑的东西后面，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金光正细碎地散落在一起。 可他刚才找到的苏凝玉灵魂虽然碎开了，但基本还算完整，不至于说散落成那样。 “不知道。”苏凝玉干脆回答道。 但这张图上面就连方向都标注得特别清晰，严凌只需要遵循着上面的方向找过去就行。 这可比漫无边际的四处寻找要方便得多，就是没想到苏凝玉的这个系统竟然还拥有这种能力。 严凌将那个小小的苏凝玉直接放在手掌，而这么个姿势都是找了好一会儿才确定。 因为现在的苏凝玉相当娇弱，严凌只是想抓得稍微紧一点，免得不小心弄丢他，苏凝玉都会很不舒服地叫出声。 不过总归还是成功找到了让双方都舒服的姿势。 而再往前走，严凌总算是在鬼界看到了略微不一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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