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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棋:“……” 他本来是想问那些玄门世家各自擅长什么,但是又一想,这种东西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寅迟沉吟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方棋:“?” * 又一次来到寅迟之前给过他的地址,和第一次来时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微态度书咖,方棋上一次找来这里是在白天,那时方振天刚死,他一个人无处可去,莫名其妙就打车来了这里。 晚上的书店是静谧又温馨的,白天也很安静,但因为闲置的空间里几乎坐满了陌生的人,方棋推门进去时,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排斥。 寅迟带他来书店干什么? “小迟回来了?今天没课吗?” 前台后面突然有人出声,大概是怕打扰到其他人,所以格外控制了声量。 看起来是书店的工作人员。 寅迟轻轻“嗯”了一声,问:“老板呢?” “老板在楼上。”那人朝身后的楼梯间指了指,“昨天很晚才回来的,现在在补觉。” “很晚回来?”寅迟轻轻挑眉:“他昨天接活儿了?” “是啊。”工作人员说:“一个房地产公司的项目上闹鬼,当事人自己的儿子差点死了,这不是请老板去帮忙看看吗?” 寅迟:“哦。” 方棋:“……” 接活儿?闹鬼? 他来的不是一家书店吗? 而且这种事是可以光明正大说的吗? 前台边的两个人说话旁若无人,方棋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咖啡桌前坐着的客人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头都没回一下。 “店里有屏蔽关键词的设备,他们听不见的。”寅迟很善解人意地给他解释了一句,拉住他道:“走吧,上楼再说。” 方棋:“……”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老板休息的地方是在二楼往上的一间小阁楼,路过二楼时方棋朝里面看了眼,和一楼的布局有所不同,二楼书架的摆放方式看起来更乱,但又有着某种规律,就像是用书架摆了某种阵法。 他记得上次寅迟跟他说,这是他舅舅的书店。 他舅舅也是玄门中的人? 这倒也不稀奇,就跟警察为了职业便利选择和同职业的人结婚一样,玄门中的人,大多也都是“内部消化”。 只是他好像从来没听寅迟提起过他爸妈。 或许是有什么不方便,方棋自然也不会多问。 两人径直上了小阁楼,本以为在见到书店老板前,他们还有一个等人苏醒的步骤,不料寅迟连门都没敲,直接从兜里掏了钥匙出来,毫不客气地推门进去了。 “……” 阁楼空间有限,方棋就算想避开一下,在寅迟推门的一瞬间,也还是看见了阁楼里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酣睡的人。 那人头发缭乱,眼底还有淡淡的青影,看起来有好多天没睡好了。 然而寅迟好似完全不知道“心疼”两个字怎么写,走到床前把人摇了摇:“醒醒。” 床上的人眉头一皱,脑袋一偏,全当没听见。 寅迟又道:“别睡了,我带了个人回来。” 方棋等在门口,觉得以床上那人赖床的程度,寅迟的叫醒任务应该会持续很长时间。 结果下一秒,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什么?你带女朋友回来了?” 方棋:“……” 这是什么空耳神功? 但是仔细想想,寅迟的话好像本来就有歧义。 什么叫带了个人“回来”?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长辈”的失望,床上的人已经很敏锐地朝他看了过来。 尹涛在看到方棋的瞬间愣了两秒,随即瞳孔猛的瞪大,一个蹬腿就从床上弹起来了,直勾勾地看着他。 方棋:“……” 失望也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那人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没见到外甥媳妇的失望,更像是见了鬼。 尹涛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立马跳起来说:他不就是活见鬼了? 这人不是上次半夜来找寅迟的那个鬼差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书店里? 寅迟居然把鬼差带回来了? 尹涛的脑子里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好半天没有反应。 寅迟轻描淡写地说:“收拾一下,找你问点儿事,看你都邋遢成什么样了。” 尹涛:“……” 你为什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啊? 还有他在自己的地方邋遢一点儿怎么了?哪有招呼都不打就冲进别人卧室的? 你看看你礼貌吗? 但是形象还是要的。 缓过来最开始的那段震惊之后,尹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阁楼里唯一一张四方矮脚桌前,三个人各占了一方。 尹涛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睡衣换成了衬衫,一副无框的眼镜挂在鼻梁上,好似封印了他所有的不体面,整个人变得稳重起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问的是寅迟。 从这名鬼差来到小阁楼之后的一系列反应来看,他应该是还不知道寅迟的异常之处的,不然不会这么平静。 但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知道,他眼神暗示寅迟说:你是在玩火你知道吗? 寅迟不以为意,直接道:“学校之前有学生集体自杀你知道吗?” 尹涛:“知道,怎么了?” 林江市外国语学校离他开的书店不远,当时整座学校里阴气肆虐,连他书店里的一些设备都受到了影响,他想不知道都难。 可那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问这个做什么? 尹涛不经意地把目光落在方棋身上,倏地一愣,好似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外甥最近频频出入学校,而看这名鬼差的外貌年龄,他在人间的身份应该也是一名大学生,他眉头一皱道:“学校里的动静,是你们两个弄出来的?” 他说的是“你们”。 方棋微垂了眼帘。 他能感觉到,寅迟的这位舅舅从见到他起,就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防备和警惕,而那种防备和寅迟有关。 他既然是寅迟的舅舅,应该是知道寅迟的能力的,但他很断定地说了“你们”,说明他知道自己也不是普通人。 寅迟当时在凤凰饭店,还可以说是在他出手之后看出来他鬼差的身份,可他从进书店后什么事都没做,什么话都没说,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也可以断定,寅迟的这个舅舅,很厉害。 “前辈知道我是什么人?” “……” 他突然开口说话,尹涛有点愣怔,随即道:“不知道地府的鬼差大人来我这间小书店,有何贵干?” 出口就是剑拔弩张。 但是这剑拔弩张维持了不到一秒,就被寅迟打断了,“少阴阳怪气,好好说。” 尹涛:“……” 你到底站哪边的? 他没好气道:“我好好说?他是鬼差,我没把他赶出去就不错了!再说了鬼差办地府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寅迟淡笑着说:“因为我和他目标一致,我们殊途同归啊。” 尹涛:“……” 方棋:“……” 这人摆明了对自己不待见,方棋对尹涛的态度并不在意,他来这里本来就是有目的的,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他忽视了寅迟的话,直接道:“我来这里,是有事想向前辈请教。” “……”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虽然没笑,但是态度还行,尹涛不再冷脸,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方棋便把他们在学校里经历的事,以及他的一些猜测说了。 尹涛听到他说到鬼域覆盖时微微一愣,“那覆盖了整座校园的阴气,是你的?” 方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也没否认。 尹涛又侧头看了寅迟一眼,他还以为那些阴气是…… 他也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再对上方棋时他的态度多了几分肃重。 这人的确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地府凑数的鬼差不一样,所以才要更加警惕。 之后方棋又继续说了叶千瑜吸收怨气在短时间内壮大,在事败之后被“灭口”的事。 尹涛听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倒是不知道,学校里的几场自杀,背后还有玄门中人的参与。 “所以你是想问我,以我对那些玄门世家的了解,这件事最有可能是哪一家干的?” 方棋却摇了摇头,“我想知道,以前辈的了解,一个因怨念深重化成的厉鬼,如果反复不断地用怨气淬炼,最后会怎么样?” 这世上的事,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玄门世家中的人也不可能纯善或是纯恶,如果用怨气炼鬼这种事真是某个有名的世家做出来的,那么那个世家越是擅长什么,背后那人就越不可能会用,甚至想尽办法掩藏。 所以利用世家擅长的手段去推断是不会有结果的。 尹涛有点意外他能想到这一层,反问道:“这个结果,你们鬼差不是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你们不是有专门针对这种结果的东西?” 方棋顿了下,道:“您是说地府的洗魂池?” 尹涛点头。 地府的洗魂池,是为被怨气侵蚀过度的鬼差洗魂用的。 每个人的灵魂对怨气的承受程度是有上限的,地府鬼差由于时常接触阴魂,容易被怨念或执念侵蚀,失去理智甚至被同化,被怨灵同化的鬼差需要进入洗魂池洗魂,洗掉怨气之后,鬼差会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一切重头再来。 如果被怨魂同化的鬼差没能及时进入洗魂池清洗,那他会变成地府拘捕的目标,要么灰飞烟灭,要么被扔进炼魂塔,成为其他鬼差的“陪练”。 但鬼差如果能抵御住怨气的侵蚀,那侵入魂体的怨气就会成为他们的养料,让他们的灵魂更强大。 假如救下叶千瑜的人拿她做的事,过程就和鬼差被怨气侵蚀的过程一样,而刘福地下室的阵法和叶千瑜吞噬怨气都是为了炼鬼,那人不计后果炼强大的厉鬼是想干什么? 人间又没有洗魂池,他不怕自己整出来的东西失控吗? 他是要灭世吗? 可如果是这么简单粗暴的目的,大开杀戒就是了,何必让刘福把一个阵法养了十几年,让叶千瑜杀人还小心翼翼地选了事故中去世的人,这说明背后的人并不想被人察觉,也担心被地府知道。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忽然想到什么,方棋顿了顿,抬头道:“如果有人一直能承受怨气侵蚀而不失控呢?” 尹涛闻言“哈”了一声,用一种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看着他,说:“不会失控?哪有人能一直被怨气侵蚀而不失控的?如果能做到,那就不是人了,那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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