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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疏忽车祸害了人,小到口舌之争,嫉妒挑事,都可能会让人背上孽债,如果本身就阴德积累太少,在卫铭的感知里就会变得恶臭难闻。 因此虽然在孙家珍身上闻到这气味,卫铭也没深究,只是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那边方炎更是一下子握紧了拳头,“当年那群拐子被抓住了,她怎么逃出法网的?” 孙翔宇张了张嘴,这件事在心里翻来覆去盘了这么些年,几乎已经沤成了一滩发臭的烂肉,等到能说出口的这一天,一时甚至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人贩子被抓到后,他们的口供里,我妈是为他们提供孩子消息的人。” “她当时还没有工厂熟人,没有这些手工活儿能分出去做,但她有一个磨刀的手艺,经常走街串巷替那些妇女磨菜刀、磨剪刀,一来二去自然知道谁家有孩子,谁家大人没本事、性子窝囊丢了孩子也闹不起来,这些信息她有意探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时就靠把这些消息卖给人贩子赚钱。” “我还记得警察找上门的那天,我妈哭着说,她不是本地人,嫁的男人又窝囊,为了不被欺负,那些人问什么,她不敢反抗,只能老实说,她自己跟拐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荒谬的说法对吧?那年我7岁,我当然信我妈,我还朝警察吐口水,说他们乱抓人。” “警察按照流程要把她带去做笔录,我爹死死护着她,甚至说除非他死,不然谁都不能带走我妈。” 说到这里孙翔宇突然嗤笑一声。“明明平时是个懦弱得不行的性子,我妈逼他在两个工地轮流上工,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儿,家都不让他回的时候,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孙翔宇精神状态不好,说起这些陈年旧事也是颠三倒四,但车上几人都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也发现自己扯远了,沉默片刻才继续开口。 “我妈当时还是被警察带走了,但是没两天就被放了回来,那时候我只觉得我妈本来就是个好人,这是理所当然的。直到我慢慢长大,读书入学才意识到我妈平时有多不对劲。” “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当初能逃脱罪名,虽然有确实缺乏证据的缘故,但也是凭借她【被拐妇女】的身份卖惨。“ “她真的是正当年少的时候从大山里被拐出来的,我爸花大价钱买了她,为了她不跑,什么都肯干,比如...我爸其实姓苗,但我随我妈姓孙。” “好笑吧,这样一个被拐卖的人,因为原本的家庭实在太过贫困,出来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后,贪心不足,就开始想赚大钱,最后竟然跟那些人贩子有了来往。” 孙翔宇眼眶有些湿,他嘲笑自己一句,“看,我又跑了题,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被拐妇女,更不懂我爸不在家,那些在晚上频繁出入我家的男人意味着什么。真正让我开始怀疑我妈,还是因为童童。” “在7岁的我眼里,童童是突然出现在我家的。” “就像我刚刚说的,我妈其实平时就很不对劲,作风更是糟糕,村里其他家长都叮嘱孩子,不要跟我一起玩,我爸总是不在家,我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那时候很孤单,非常非常孤单。” “所以当童童出现的时候,哪怕他比我小三四岁,我还是拿出我所有藏着的玩意儿,讨好他,跟他玩。” “童童其实算不得一个好玩伴,他只在深夜我困得不行的时候出现,总是哭,总是喊痛,总发脾气,最关键是他总是突然消失不见,但他对当时的我来说,是第一个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我们就那么玩了一段时间,甚至在童童每次变得虚弱时,我鬼使神差给他喂自己的血...后来我才知道,因为那时的我们心思都纯净,只是单纯想留住对方,才无心达成了供养关系,可惜的是,童童不会长大,但我会。” “我开始明白我妈在做糟糕的事,对于童童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妈,我也渐渐有了猜测。” “我小心翼翼引导童童,他慢慢也能回想起死前的片段,就这样零零星星地获得信息,加上偷偷观察我妈的只言片语,我慢慢拼凑出了童童死亡前的事。” “一开始是我妈跟其中一个男人提条件,说她不满意价格,因为她只提供一个简单的消息,每次分到的钱太少,她想利用她的消息渠道,直接给被拐的孩子找买家,这样能赚的可就多了。” “我妈第一个看中的对象就是童童,童童是我妈在那个男人的帮助下偷出来的,但是没想到一带回家童童就生病了,恰好那段时间风声紧,我妈不敢带他去治。” “一开始应该只是感冒引起的肺炎,我妈也不顾他身体弱年纪小,将她能搞到的消炎药都给童童乱喂一通,童童最后的直接死因应该是肝功能衰竭。” “我...彻底确定真相的那晚很崩溃,我跪着给童童道歉,但是....那是我妈啊,虽然她看不起我爸,甚至有时候都不把我爸当人看,但是...她是我妈。” “我给自己找了一堆借口,比如警察都说她没罪,我又没证据证明她有罪,毕竟鬼魂说的话怎么能当证据;比如她自从那次再也没有拐卖孩子的机会...” 孙翔宇闭了闭眼,压住声音中的颤抖,“所以童童说他愿意忍受我妈,懦弱又无耻的我就当真没再去追根究底。” 沉默在车厢中蔓延,卫铭从小就无父无母跟着师傅长大,方旗山也是打小就住在道观,方炎的妈在他八岁那年因为受不了他爸赌博家暴跑了,车上几人几乎都缺乏跟母亲朝夕相处的经验,实在很难对孙翔宇感同身受。 “但我到底因为读了一些书,懂得一些微末的礼义廉耻。”孙翔宇声音沙哑了许多。 “因为知晓这些,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尤其是在我爸因为太过劳累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去世,我妈没让他入土为安,反而带着他的尸体,到处哭嚎讨要赔偿,直至他臭的不行的时候,我对自己的厌恶到了极点。” “我辍学,我拒绝社交,拒绝找工作,用极为恶劣的态度对她,就这样混到现在,靠着我爸抚恤金活着,跟她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我以前没能阻止我妈作恶,更是闭口不言让她逍遥法外,这么多年下来,我只做了一件还能被称之为人的事——我在她手机里装了窃听软件。” 方旗山的车停在了孙翔宇家门口,夜色中,孙翔宇看向楼上自己房间的眼神,死寂中带着一丝解脱。
第21章 真的是她 “病房里一会儿护士要消毒,你看大家都出去了,等你吃好了,你也出去,就去楼梯口等你奶奶吧...” 电脑音箱中,孙家珍的声音清晰可闻,确实是她哄骗双双去了楼梯口。 “真的...是她...”孙翔宇呢喃道,哪怕心中有了近乎百分百的猜测,但听清孙家珍说了什么的那一刻,孙翔宇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起来。 救人要紧,强行按住乱七八糟的情绪,孙翔宇切换到实时监听频道,同时迅速调取出另一个软件,指了指地图上正闪着红点的位置,“这是我妈手机的定位。” 音箱里是孙家珍跟一个男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大头正说着“贵客那可都是大忙人,又不是随喊随到的,黑叔好不容易跟他约好了时间,刚刚才把货送去会所...”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心里都是一个咯噔,孙家珍的手机定位地址是在临平市红灯一条街背后的一个城中村。 看到定位信息,结合双双的年纪样貌,方炎人都弹了起来。 方旗山语气急速地留下一句:“孙先生,麻烦你留在这里等警察,另外现在立刻再次报警,请求搜查会所。” 他说着就拿起车钥匙往外冲,卫铭也已经起身,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抱起装着晓杰部分尸骨的坛子,“晓杰借我用用。” 有些场合,这些阴客比人更好用。 方旗山把车开得飞快,忙里抽空还嘱咐方炎:“帮我掀开中间扶手,里面有个卡包,找找写了幸运的那张符。” 方炎动作很快,将符抽了出来,刚要递给卫铭,卫铭直摆手,:“别别别...” 方旗山也着急:“别让他碰,贴我方向盘上!” 等贴好了,卫铭才跟方炎解释:“那玩意儿金贵又娇气,我煞气重,碰一下就没用了。” 他又放低声音:“很难说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死马当活马医吧。” 方炎却对方旗山或者说五朝观很是信任:“一定有用!” 不知道是不是方炎的话真的应了验,还是方旗山本就运气好,这一路过去别说堵车,连交通信号都是一路绿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那会所的安保做得还不错,方旗山将车直接开到会所门口,立刻有门童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是霍先生推荐我来入会的,带我去找你们经理。”方旗山装得像模像样,一副习惯性使唤人的样子立刻唬住了门童。 门童有点懵:“抱歉,请问跟您联系的是哪位经理?” 方旗山却避而不答,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把车钥匙递给另一个门童,示意他去泊车,“不要停太远,我有两个朋友在车里休息,你动作轻点。” 跟在他身后的门童还在问:“请问您要找的经理姓...” “就值班那个,我怎么记得你们经理姓什么?!”方旗山语气不耐,呵斥了一句。 门童一噎,立刻低下头,他怕得罪客人,一边将他往里引一边低声道歉... 方旗山掏出手机,“我找下他联系方式...”手上却按响了手机铃声,他朝门童道:“你等下,我接个电话。” 等门童乖觉地走开几步,他才假装接起电话,一边对着电话胡诌,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试图找到还有什么方法能拖延久一点,只要拖到警察来,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卫铭跟方炎按照商量好的,假装在车上休息。 等到泊车的小伙子离开,卫铭一把将在养魂幡中温养的晓杰掏出来,“双双有危险,你能感应到她具体位置吗?” 原本在养魂幡中睡得正香的晓杰被唬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卫铭的意思后,立刻认真感应起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晓杰跟双双纠缠的痕迹越来越淡,哪怕现在距离够近,晓杰也只能模糊指引一个方向,“在那边,应该...应该在最高的地方。” 作为商业街建筑,会所并不高,最高处也只有三楼,晓杰指的是东南角,那里有几个房间的阳台正对会所自带的一个小花园,应该是会所最好的几个房间。 但这座会所外墙以大片大片的玻璃为外饰,墙体光滑的很,很难借力爬上去。 卫铭只沉思几秒就有了决断,“晓杰你先去找双双,只要找到就立刻上她的身,然后尽量跑,跑不了的话,能制造多大动静就制造多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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