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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泽航呼吸一滞:“是我!是我!你总算是想起来了!” 芝生却置气一般打了他一拳:“你小子天天上电视,我怎么会认不出来?你的歌我全听过,虽然跟粤剧是八竿子打不着,但总算没完全扔下……” 秦泽航出道之后,并没有完全放下粤剧。反倒是将其中的精华融入了流行歌曲,在华夏乐坛中闯出了一条独特的路。 “我当时就劝你跟我一起,你为什么就那么倔呢……” 秦泽航禁不住哽咽起来:“现在还有多少人看传统粤剧了?你的坚持根本没人看到,我们是做艺术也是需要吃饭的啊!” 芝生却把秦泽航往旁边一推,拍了拍土站起身来:“吃饭?吃饭哪有艺术重要。你看我现在,不用像你们这些人一样,天天取悦资本、取悦观众,活得多潇洒!” 秦泽航堪堪攀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祈求的意味:“可你现在连个家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家?” 芝生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瑟缩在远处的一帮小鬼:“这帮跟我学戏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去教他们呢。那天晚上的演出,你怎么没来看?” 秦泽航愣了一下,沉默许久才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你的戏……” 芝生苦笑着摇摇头:“你没看那戏票上的名字?” 秦泽航有几分心虚:“当时天有点黑,我没细看……” “是《芭蕉灯》啊!” 芝生叹息道:“最后的那一本,我在刘家的时候,把它写完了。这帮孩子们学的,就是这一本的唱词。” 她说着,挥手招来了耿嘟嘟:“给叔叔唱两句。” 耿嘟嘟却撇了撇嘴:“我不想给他唱,他干了很多坏事。” 芝生听闻眉头一皱,责备地瞥了一眼秦泽航:“你干了坏事?你以前可是乖宝宝型的。” 秦泽航不忍地低下头,刻意避开芝生的目光:“对不起。” 芝生:“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到底对不起谁了?” 秦泽航微微抬眼,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之前自己做过的那些蠢事全部涌上脑海,让他的心尖都烧了起来。 他又想起当年的戏台,凤冠上的片子石,大袖长袍的霞帔,还有每次开演都扒着幕布,在幕后跟着自己一起唱词的女孩…… 他至今忘不了那神采奕奕的眉眼,忘不了那一写戏就废寝忘食,成天成夜泡在剧团里,从不跟他们这帮人出去玩的女孩,忘不了自己当初爱她爱到茶饭不思,想把整个宇宙中的戏本都买来给她看的那段时光…… 可惜这一切,芝生全都不知道。因为像他这种对粤剧一心二意的人,芝生是不会看得起的。 他只能每天望着那个闪着光的身影,直到巨幕落下,一切过往化为焦土。 他实在无法忍受那份痛苦,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啦哗啦掉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芝生也只是愣了半晌,随后便叹了口气,伸手将秦泽航抱进怀里。 可受了这一份温暖的秦泽航,反倒更是难受了。一米八的大男人,缩在一个瘦弱女子的肩头,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孩子。 沉沦的人最怕遇到的,恐怕就是故人。 那个最怕辜负的,离别的时候一遍遍说着“不要让我失望”的,又因为时空的距离而逐渐遗忘、只会在深夜中暗自怀揣侥幸,希望这一切不要被ta看到的人。 可直到遇见,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嘿嘿,嘿嘿……” 芝生本来正拍着秦泽航的背,但却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在男人身上捏了一把:“真壮实,跟姐回家不?” 秦泽航:“……” 他看着芝生结束了短暂的清醒,又逐渐没入了那种疯癫的状态,只得苦着脸扶额:“你先走吧。” 他冲身后的梁宴一摆手,伸出双臂一勾,便把芝生拦腰横抱起来:“我带她回家。” 梁宴早就看两人不顺眼了。 虽说两人已经没了感情,但她好歹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室,现在却不得不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抱在一起。 现在控制她情绪的已经不再是嫉妒,而是本能中对所有物的控制欲。 于是她急忙上前一步,却被芝生身上的异味熏得别开了头,皱着眉在鼻子面前挥了挥手:“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别想把这种人带回家里去。” 秦泽航却只是把抱着芝生的手紧了紧:“我回自己家。借过。” 说着,便绕过梁宴,大步流星地就要往山下走。 “哎!” 梁宴大吼着拦住他,说道:“尾巴的事还没解决呢!你给我回来!” 秦泽航听到这话,脚步一滞,犹豫地朝梼杌看了几眼,却又转身走了:“我得赶紧去医院,这事之后再说吧。” 梁宴气得直跳脚:“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回来!回来!” 而山路尽头,秦泽航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少做点坏事,不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吗。” 被五花大绑的梼杌看着梁宴,很是高傲地切了一声:“我当时借你前夫阴债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还是闭嘴吧!” 金刚力士删了他一个嘴巴子:“老实点!跟我们走!” 梼杌拗不过三个硬汉,只得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等一下!等一下!” 梁宴急忙追了上去,哭喊到:“求求你,把解咒告诉我吧!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 梼杌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怜悯:“我们确实没什么仇,但谁让你运气这么差呢。” 他摇了摇头,一边叹气,一边抬头望向天空,微笑着念叨起来:“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看住他!”江起突然喊道:“他要自……” 可他话还没说完,梼杌就猛地一合下颚,被咬断的舌头顺着喷涌的鲜血甩在地上,将为首的三位金刚力士喷成了血人。 随即,他便晃了晃身子,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妈的……” 逄峰捂着脸骂了一句:“又死了一个,这帮人的嘴算是撬不开了……” 最后,众人只得在后山挖了个坑,将梼杌就地掩埋。 但事情肯定不会就这么完了。毕竟梼杌在人间兴风作浪那么久,如今不仅没抓到活的,还一句话都没套出来,冥府肯定不会这么放过主事人逄峰的。 “哥哥……” 就在宿缜被挖坑一事搞得精疲力尽之时,突然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一转头,发现竟然是耿嘟嘟,身后还跟着一众戏子小鬼。 “大人死了,老师也走了,我们没地方去了。” 耿嘟嘟叹了口气:“你们不是开学校的吗?你看我们这些小孩,能给你们当学生去吗?” 宿缜一愣:“可是我们办的是大学……” 耿嘟嘟继续拽着他的衣角不松手;“大学怎么了!反正高考一考完,知识就全都还给老师了,进去大学的不都是脑子空空的小白吗!” 宿缜:“……” 他挠了挠头,突然觉得这小鬼说的话,竟然还挺有道理…… 但这事他还是得跟逄峰孟婆商量一下,因为这群小鬼都是怨鬼出身,从今天这个情况看,身上还不知道背着几条命呢。 不过孟婆对此倒是不太在意,表示冥科大收的“劳改犯”还少吗?不差这几十个小鬼了。 “怨鬼这方面,你也不用担心。” 孟婆还是拍了拍宿缜的肩膀,安慰道:“我之后会去纤云观找专业的法师帮忙超度,绝对能把这帮小鬼头变得跟出水芙蓉一般干净。” 宿缜听罢,也是松了一口气。既是为这帮孩子能有归宿而开心,也是为自己不必每天提心吊胆会不会被人从背后捅刀子而欣慰。 “话说回来,” 他照顾好一众小鬼,四下里望了望,却没看到梁宴的身影,恐怕是被气走了:“梁宴他们尾巴的事情,我们怎么办啊?” 孟婆耸耸肩:“看他们造化了。反正定金已经退了,这事跟咱们就没关系了。” 宿缜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可是人家毕竟找上|门来求我们……”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逄峰扛着铁锹从一旁走过来,说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姓秦的对那女孩态度不错,还是在我心里加了几分……” 接着,又话锋一转:“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要是我大手一挥,轻轻松松就给他们解除了,哪里还能起到教育的作用呢?我们可是办学校的,教书育人都是很重要的啊!” 宿缜:“……” 这应该不能算是育人吧…… 他正想吐槽,却又觉得逄峰的话有点蹊跷:“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他仔细品了品:“你大手一挥就能解决?所以你其实知道解咒?” 逄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昂,这还不简单。” 他做了一个正反手拍苍蝇的手势:“一个无懈可击就打回去了。” 宿缜:“……” 宿缜:“你当这是玩三国杀啊!” 他当即就不冷静了:“你都知道解咒了,还带我们绕这么一大圈!我跟江起差点就被梼杌拍死了!” 逄峰眨眨眼:“这不是没死嘛……哎你别打我!别打、别打脸!打人别打脸!……” “你根本就不是人!” 宿缜愤愤地扔下铁锹,看了看自己负伤的手臂,长叹一口气:“真的不是人干的活,我好想辞职怎么办……” 三位金刚力士搓着手过来了:“帮你入个鬼籍要不要?” 宿缜:“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宿缜:人麻了。 江起:别凉了就行。 宿缜:…… 第五十章 待一切收拾停当,后山的生态环境也被基本恢复原貌之后,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四周漆黑一片。 宿缜正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却发现电量只剩不到百分之五:“谁有充电宝吗?” “我来。” 话音未落,只见江起从黑暗中走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机。 “嗡——”手机的充电符号亮了。 宿缜:“……” 江起怎么还有移动充电桩的功能? 早知如此,他也不至于几次忘还充电宝、被扣了几百块钱的押金! 江起看着他幽怨的眼神,面色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他大概以为宿缜是在纠结自己刚才的奇怪举动,便急忙解释道:“你别生气,刚才我不是……” 他几次开口,却都欲言又止,最后才支吾道:“我就是想说,天冷了,你要记得抹护手霜,稼城太干燥了。” 宿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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