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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云涛性子虽凌厉,但萧悲声处境尴尬,他也不愿让师尊操烦这等小事,因此对汤问贤的挑衅处处隐忍,维持表面的平静。 千雪浪淡淡道:“我为你们而来。” 众弟子呆呆地看着他,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千雪浪想了想,又解释道:“我不识得此地阵法,可是我要去白石村一趟。” 之后无论他人再如何问询,千雪浪都不再回应。 “不知前辈为何要前往白石村?”鹤云涛问道。 千雪浪淡淡瞧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其实白石村中到底有什么猫腻尚无人知晓,花含烟所言未必为真,要是与鹤云涛解释起来,只怕又要花许多功夫,他也懒得说明自己为什么与流烟渚中人有交易。 汤问贤见鹤云涛没讨到便宜,一时间来了劲儿,也问道:“喂喂,要是我们不准你跟来呢。” 千雪浪道:“你说得算数吗?” 他虽回答了汤问贤,但这回答却更像羞辱。 汤问贤顿时涨红了脸,他平生最不服气输给鹤云涛,纵知千雪浪压根不知道照影剑门中的纠葛,这话想来没有那层意思,可这话仿佛扇了他一个火辣辣的耳光,狂怒之下,顿时拔剑出鞘,怒喝着劈去:“我让你看看算不算数!” 这剑出得冲动,弟子一阵哗然,鹤云涛阻拦不及,只能喊道:“汤师弟!不可动手!” 一剑劈落,却见千雪浪化为云雾流散,倒是汤问贤收势不及,险些栽了个跟头,千雪浪自旁边再度浮现身影,淡淡道:“我说过,你们说的不算数。” 他无意伤人,更何况有求于人,过高姿态也无益处。 众人瞧他修为如此高深,皆心中生出惧心,一时间退却之意大起,皆去瞧鹤云涛,齐声道:“大师兄。” 倒是鹤云涛心思清明,暗想:“纵然这人真是当年打败师尊之人,可他又怎么认得我,又怎么一样要去白石村?他修为如此高深,却不曾伤及汤师弟,只怕是山间鬼魅的幻术,洞察我等心中幽微之处,化做此等形貌来恐吓我们,叫我们知难而退。雾山阵法奇多,有这般阻碍,倒也不足为奇。” 想到此处,鹤云涛深施一礼道:“前辈,我等正好要前往白石村,晚辈对阵法略知一二,若蒙前辈不弃,就与我等同行吧。” 千雪浪淡淡道:“好。” 鹤云涛不再与他说话,只当此人并不存在,汤问贤被千雪浪鬼魅般的身影吓住,一时间狼狈不堪,也不肯再出声,这支队伍自进山以来,倒是头一次显露出难得的安静来。 众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全凭鹤云涛破解阵法,他体内有伤,精神不济,就有弟子关切道:“大师兄,时间已晚,不如停下休息一会儿吧。” “是啊是啊。” “大师兄就休息一会儿吧。” “就是,师兄要是倒下了,那更麻烦了。” …… 众弟子齐声赞同,可所有人的眼睛却都不住地往旁边的千雪浪身上转去,知眼下的麻烦不在于鹤云涛与汤问贤二人的争执,而是落在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身上。 千雪浪淡淡瞧着远方,好半晌没说话,倒没想别的,只是觉得要是任逸绝在此,一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实在用不着他操心。 说来也怪,往年下山游历,怎么从没这样的烦恼。 好半晌,千雪浪才道:“这迷阵麻烦至极,想来急也无用,你们修为低微,且休息片刻吧。” 他心中却想:“照影剑门与流烟渚相距甚远,鹤云涛当初被魔所袭击,既是侥幸遇到任逸绝才活命,如何带伤再来此地。要是任逸绝在此,一定念念叨叨,问个不休,将他们统统套出话来,比方照影剑门难道没什么可用的弟子了之类的问题。” 这些怪异之处,千雪浪心中从来一清二楚,只不过他从来不曾将它们拿起。 如今终于因为任逸绝拿起,千雪浪又将它们轻飘飘放下,他并非真的好奇在意。
第99章 惺惺相惜 与先前和九方弟子同行一般,千雪浪仍单独呆在一处。 照影剑门众弟子待在一处,就地生了火取暖,他们年纪都轻,皆未辟谷,因此又烘烤干粮果腹,大概是口粮实在粗糙,难免发起牢骚来。 有一名好心的弟子忽瞧向远处的千雪浪,只见那名前辈身藏雾气之中,若隐若现,仿佛幻影一般,犹犹豫豫道:“那人……那前辈好像还没吃东西呢,我们要不要送一些过去……” 他虽有心示好,但想到千雪浪的模样,又觉得甚是害怕,因此支支吾吾地看着众师兄弟们,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见是二师兄汤问贤瞪着自己,顿时缩了缩脖子,只听他冷声道:“要你多管闲事。” 那名好心弟子年纪还小,被师兄这般一吓,就不敢出声了,只在心中委屈。 汤问贤又斜眼去瞧鹤云涛,阴阳怪气道:“这有你什么事儿,得叫大师兄拿主意才是。” 方才汤问贤在千雪浪那边狠狠丢了一回面子,因此想挤兑鹤云涛过去一样找个不痛快,那人性情冷漠怪异,少不得给鹤云涛吃个苦头。 鹤云涛想了想,淡淡道:“小师弟说得对,既然我等同行,理应互相照料。前辈那里由我去送,大家快吃吧,吃过后休息一会儿,好好恢复体力。”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果真走到千雪浪身边去,询问他是否要吃些干粮。 千雪浪本无甚胃口,更何况他辟谷多时,已无饮食的需求,可他既有求于鹤云涛,倒也不好拒绝,便答允下来。 众弟子正挤在一块儿偷瞧,见他竟同意收下干粮,皆大大松了口气,只有汤问贤冷哼了一声。 鹤云涛捧着油纸,正等千雪浪接过,哪知他瞧了瞧,忽伸手拈起一块。 这干粮反复烤过,有些破碎,吃起来倒仍是硬邦邦的,千雪浪捡了一小片塞进口中,只觉得牙齿好似在咬一块石头,又干又涩,只好慢慢用唾液将它含化,倒也无甚滋味。 鹤云涛本想将一油纸干粮递给千雪浪,见他捡了一片,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这位前辈还要不要再吃,犹豫片刻,仍站在原地。 汤问贤按着几个师弟正伸长了脖子观瞧着,见鹤云涛傻站原地奉着那包油纸,忍不住偷笑起来,心道:“你是魁首又如何,遇到有本事的人还不是要低声下气,给人家当牛做马,为奴为仆的!” 千雪浪已吃了一块干粮,见鹤云涛仍不肯走,不由微微一怔,忽然问道:“你伤势未愈,千里迢迢来此,是为了什么?纵然一心除妖,也未免也走得太远了一些。” 散修虽无依靠,但来去自由,可名门正派之间条条框框的规矩不少,门派之间各有地界,当然也有自己管辖的范围,要是被其他门派管了闲事,难免要丢面子,因此千雪浪才有此言。 千雪浪顿上一顿,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你们门派之中有人相逼?” 鹤云涛连忙否认:“自然不是,是晚辈执意请求,门中长辈才勉强同意,此地祸端是因晚辈而起,因此晚辈才想有始有终,前来解决。” “是你自己硬要来的。”千雪浪原本平静的脸色略见冷淡,“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救你之人考虑吗?” 鹤云涛一怔,重复了一遭:“救我之人……”他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强作克制,“前辈……前辈认得恩公?” 千雪浪点头:“是,我认得。怎么?” “不知……不知道恩公下落在何处?”鹤云涛激动道,“我醒来时,师长说恩公已随凤前辈而去,不知在何处仙境疗伤,我醒来太晚,来不及道谢,更是……更是难以还报他万分之一的恩情。” 千雪浪想了想,他已许久不曾见到任逸绝,听到他的事倒觉得很是新鲜,这事儿虽已知情,但仍道:“你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听人说起任逸绝,好似他人也在这儿一般。 鹤云涛不明所以,不过倒也顺了千雪浪的意,将二人当初的详情尽数道来。 有关鹤云涛受伤之事,在照影剑门之中算得上机密,除去掌门长老之外,还没有其他弟子知道过,加上鹤云涛向来守口如瓶,不谈闲事,因而弟子之间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弟子们只知有个人带着重伤的鹤云涛而来,又随做客的凤前辈离去,早就对此事好奇至极,不由得纷纷竖起耳朵。 当日鹤云涛重伤逃入流烟渚之中,被魔气所迷,神思浑噩,只知追杀自己的魔人到此就止步不前,只是他也无力再起,就此昏厥过去。 半昏半醒之间,鹤云涛只觉得有人细心妥帖地照顾自己,一个温润轻柔的声音偶尔在耳畔响起,支撑着自己,体内魔气日复一日地减少,伤势也渐好转。待他醒来之时,只见着一个青衫男子正在窗边摆弄一支花,那细颈花瓶秀美亭立,瓷面光滑,而男子飘逸清俊,并在一起,倒似一副画卷。 那男子觉察到鹤云涛醒来,回神来对他微微一笑,倒也不曾介绍姓名,鹤云涛平日只管他叫恩公,一时也未敢冒昧问他尊姓大名。 恩公生性温柔体贴,处事周道,说话做事皆斯文端正,鹤云涛心中虽有挂碍,但在恩公照顾之下也皆都慢慢放下,如此养伤了几日,恩公却有仇家找上门来,二人被迫离开小屋一路逃亡。 追杀来的魔人,鹤云涛并不认识,恩公也不曾说—— 鹤云涛才说到此处,千雪浪忽道:“且慢,他救了你许多日后,那魔人才来追杀吗?” “不错。”鹤云涛点点头,“前辈为何有此问?” 千雪浪想起山上杀死凌百曜时的情况,那时他知任逸绝惹上一个大麻烦,就问任逸绝是不是为了向照影剑门求救才帮助鹤云涛。任逸绝既是先救鹤云涛再遇凌百曜,为什么不说真相,却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地要自己误解呢? 他心念稍转,很快明白过来:“我知道了,我将他想做一个小人,他就当一个小人给我看,懒得与我解释。就像任逸绝自己说的:别人对我好,我也百倍千倍的对他好。可人家要是不那么好,我就难免想叫他尝一点小小的苦头。” 千雪浪微感歉意:“我那时将他瞧得小了,他竟从没怪责我。” “没什么。”千雪浪摇摇头道,“你继续说吧。” 鹤云涛这才又说下去,恩公本不欲拖累他,想要分头行动,可鹤云涛又怎能在如此危急时刻弃他而去,便强要留下,商议往附近仙门求个庇护。无可奈何之下,两人仓促之间需得磨炼默契,共同抗敌,鹤云涛擅长剑术阵法,恩公却是样样精通,两人互相学习,一路上排下不少阵法,确实阻碍了凌百曜追杀的脚步。 偶然几次,凌百曜几乎逼命而来,二人生死边缘磨合一遭,倒总能得机缘巧合,逃得一命,可惜就在即将赶到附近的修仙门派时,凌百曜还是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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