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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了,你很高兴吗?” 哪知他话音才落,任逸绝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两人紧紧贴着,千雪浪听见耳边传来任逸绝心脏的砰跳声,跳得震耳欲聋,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天上的雷声,直到听习惯了,又觉出几分忧虑,暗想:“任逸绝的心怎跳得这般快,他有心疾吗?” 千雪浪很是不喜欢旁人禁锢着自己,可叫任逸绝紧紧抱着,却觉得很是平定安宁,仿佛被任逸绝爱着,叫他视若珍宝一般。 “当然高兴……不,不是那个高兴。”任逸绝语无伦次地说着,他的声音很怪,听起来好像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一头野兽的吼叫,带着某种狂躁的喜悦,“所以,我的确是那个人。” 是吗? 你是那个人吗?是那个注定被我抛弃的人吗? 千雪浪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忽然感到伤心,很想摸摸任逸绝的脸,可任逸绝抱得他动弹不得。 他之前推过任逸绝,知道任逸绝不会勉强自己,因此这次学乖,并不贸然动作,只是靠在任逸绝的怀中。 千雪浪依偎着他,轻声叹息着:“那为什么要高兴呢?听着,真让人难过。” 任逸绝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千雪浪,一架断弦的血琴在旁,仿佛天地停留在这一瞬间。
第120章 也不在意 这祥和的村落并没有什么值得探究的地方。 召唤天魔的仪式,因祈祷而存在的天魔子,倘若这样的消息流传出去,也许会引来宁错杀不放过的战火。 他们二人自是能够守口如瓶,不过那几位剑门弟子呢?他们可有发现什么端倪,又对村落保持着怎样的想法? 这处村落是否能够平安地继续存在下去,想来最终决定还要落在那几名剑门弟子的身上。 鹤云涛那处,自然有任逸绝去说,而千雪浪这边倒有两名弟子比他还要殷切,自然是那名小师弟与宁舟。 “怎么样?怎么样?”小师弟跟在宁舟身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活像到那里去做贼一般,眼睛闪闪地看着千雪浪,“前辈打听到什么了吗?” 宁舟虽没有说话,但也甚是期盼地看着千雪浪,见他神色如常,不由得希望大起,等着他说个清楚明白。 千雪浪淡淡道:“我问清楚了,他不是为了鹤云涛起那个名字,他是为我起的那个名字。” 他这句话说得神色自若,没有任何异常,叫两名弟子听了大脑空白片刻,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间都难以明白眼前的这位前辈究竟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莫不是他们两人说得太过委婉内敛,没叫对方听出其中含义来? 二人转念又想:千雪浪,万云涛,果真互相对应,与师兄鹤云涛名字相重想来实是一桩再意外不过的巧合了。 宁舟结结巴巴道:“原来……原来是为了前辈而起。那这样的话,我们就明白了,也都放心了,只不过……呃,我是说……” 他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有心想问千雪浪,又不敢轻易冒犯,急得额头几乎要淌下汗来。 那小师弟哎呀了一声,狠狠心,豁出去道:“前辈,他对鹤师兄没有这意思,我们自然很放心,那么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千雪浪皱着眉想了想,“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任逸绝对我有意吗?” 宁舟如释重负:“对……对,我们正是这个意思,毕竟……这件事是我们请前辈去说的,要是前辈反而因此……”他犹豫片刻,倒也没有说什么有关任逸绝的坏话,只是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要是因我们的一时好奇,惹得二位不和,岂非是我们的罪过了。” 千雪浪听了,本想微微一笑,可转念想起到底要忘情,又很快冷淡下来:“没什么不和的,他对我有意,我已经知道了,至于我对他,那倒不怎么重要。” 他惯来冷若冰霜,两人不以为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见他已然知晓,纵然心里头嘀咕,可仍然安定下来。 千雪浪不爱说话,两人如坐针毡,问过话后就想离开,哪料正要起身时,又听他突然出声问道:“我问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小师弟“啊”了一声,回过头来,宁舟轻叹一声,拉着他又重新落座。 宁舟苦笑道:“前辈还是问了。” 千雪浪神色淡淡:“鹤云涛告诉我,是为了当日的因果,他忧心那个孩子才来此,可你之后又吐露还有一位长老在山下等待。他倘若是一人来此,这话倒值得一信,可你们一队人马到此,还有一位有要事的长老在旁,那么了断因果这话骗骗孩子还成,当真来讲就不必了。” 宁舟尴尬一笑。 “我原先不问,是不知情况,此刻已知晓这村落只不过是些寻常魔人生存居住的地方,又曾在芜秽面前为你们担保。”千雪浪顿了顿,“因此,我要知道你们到底为何而来?” 小师弟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看了一眼宁舟,等他做反应,宁舟迟疑片刻,他本有几分犹豫,随即心中转念想道:“任逸绝就是半魔,他救过大师兄一命,算起来大师兄还要还他人情。这些事我不说,只怕大师兄也会说,何苦闹个难看。” 于是宁舟开口道:“也罢,这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前辈也非是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之辈。更何况,其实半魔也不全是坏人,告诉前辈应也无妨。” 千雪浪轻轻“嗯”了一声。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前些日子,崔家家主,也就是东浔城的城主崔玄蝉老前辈发信到各大仙门,说天魔复现。”宁舟犹豫片刻,“其实早于崔城主发信,各地就已经发生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了,只不过并不明显,大家都以为只是流烟渚里的那位魔君有什么新动静。” “百无禁?” 宁舟连忙点头:“对,就是那位魔君,尽管他当年以一己之力促成了和平,可时移世易,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也许他想要扩大势力,也许有别的念头,这种事也都说不太准的。” 千雪浪皱了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宁舟犹豫片刻,“就是,前辈应该知道,这世间有许多地方浊气较盛,成为一处险地,虽各大仙门偶尔有压制,但是也难保时间长久。这几年来,一直都有浊气爆发的情况存在,散落各处,情况大多非常突然,蔓延得也很迅速,有不少人被浊气侵蚀而亡,纵然不死,也大多……” 浊气反扑……也许任逸绝自村长口中得来的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并不单单停留在诺言上。 天魔已经让魔母失望一次,他在神魔之战中死去,既难得复活,他又怎会再让魔母失望第二次…… 他确实想为魔母的意愿创造出一个真正的魔世。 果然如此吗…… “大多被浊气异化,成为了怪物。”千雪浪淡淡道,“仙门无法拯救,就不得不杀死他们,对吗?” 宁舟流露出伤心之色,点了点头。 千雪浪沉默片刻,又问:“然后呢?”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可是情况越来越反常,因此各大门派里隐有天魔重新现世的说法开始流传。”宁舟摸了摸脑袋,有些尴尬地说,“等崔城主的信一到,大家总算确定是天魔真的复生了,于是掌门有些担心大师兄被追杀的事就与天魔有关,因此派我们来查探一下线索。” 千雪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三人又是好一阵沉默,小师弟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突然提高了嗓门道:“不过我是觉得,这里虽然信奉这个什么魔母,故事也说她是天魔的妻子,但毕竟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吧,我看他们也不像知道天魔的样子。” “可他们信奉着天魔的妻子魔母。”千雪浪缓缓道,“你们门派之中会如何处理?” 两人无法回答,都显得不知所措,宁舟道:“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这得等掌门示下才行。” 千雪浪低下头想了想,他在仙门之中并没有什么名气,只怕没什么人在意,无事发生自然最好,倘若有事发生,那么纵然再为这些村人报仇找个公道又有什么用处呢?许多事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再解决,也不过是一种弥补罢了。 他沉吟片刻,淡然道:“你们是由谁汇报情况?” “这……通常是大师兄,不过偶尔也会问问二师兄,之后师长也会问询我们。”宁舟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 千雪浪点点头:“任逸绝处事向来比我周道得多,鹤云涛那处我不必忧心,至于你们,倘若你们师长问起,你就说——是和天钧之徒为此地担保。” 他顿了顿,本想提起剑尊,又想到任逸绝介怀自身血脉,轻轻一叹,也不再多说什么。 “要是他们不记得了。”千雪浪淡淡道,“那就期望自己处事公道一些,莫因一时之念,无妄造下杀戮。” 和天钧已是六十年前的人物,对于年轻一辈来实在是一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名字。宁舟等人虽听到这名字颇感神色迷茫,但想到既是千雪浪的师父,必然也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不敢轻易怠慢,就乖乖应下。 等两人离去,千雪浪才慢慢梳理起现在的状况来。 师父早就知道天魔的情况,他与天魔当日到底说了什么?或者说,天魔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明知身死又要铸剑,师父必然已经算准,可他究竟行了什么逆天之举? 千雪浪的心中微微一动,忽然又想起来水无尘来,水无尘同样是半魔,来历又颇为神秘,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于某个与白石村相似的村落,到时候不妨问问。 再来,他已将水无尘的事耽搁得太久,尽管事出有因,荆璞报仇,白玉骷髅的到来令他意外重伤等等,可确实拖得太久,如今白石村情况已经解决,是时候将水无尘的事提上行程。 然后就是回山一趟,查查师父留下的东西。 除去水无尘之外,还有能够医治剑尊的浮蝶蜕,白玉骷髅不知找到五怪人没有,他要是得到了浮蝶蜕,那可麻烦得紧。 千雪浪打定主意,外出到万云涛的小屋之中等待任逸绝,待到傍晚,任逸绝方才回来,见着千雪浪等待,也不惊讶,只坐下倒了两杯茶水。 两人谈起白日发生的事,千雪浪说到“和天钧之徒”时,任逸绝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倒巧了,我与玉人都没闯出什么名头来,只能仰赖师父与母亲充充门面。我也对鹤小友道,我是剑尊之子,寄云君之徒。” “你……”千雪浪略有些讶异,“不在意了吗?” “嗯,其实现在想来,我这般避嫌,师父与母亲也许反要伤心,他们自是体贴,也许不会说什么,可他们这般爱我,又怎会不愿意承认我,我想他们同样希望我能光明正大地承认他们。”任逸绝顿了顿,仍笑道,“更何况,还有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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