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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着位杀神一不顺心就把自己砍了。 结果谢望舒叹完气只是道:“不然就能让诸君见识一下,我太华绵延百里的紫叶碧桃林了。” “……” 这特么谁还敢看啊?!!
第79章 梦蝶 经过谢望舒这么一番震慑之后,聚集在太华门前造谣生事的那些人也都作鸟兽散了,可后果是——谢望舒在修真界的名声更不好了,原先只是玄凤君不近人情,现在直接变成玄凤君心狠手辣了。 不过谢望舒本人倒是不在乎这些,给他说成讨厌人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现在很忙,没工夫收拾那些隐藏在人群之中的败类,不过柳归鸿就比他清闲了很多,所以只要他听到了有人说谢望舒有什么不好,话是上一秒说的,下一秒他的剑就劈出去了。 然后他的名声也更差了。 当然,修真界这边的骚动这么大,没过多久风声就传到了无妄海,彼时无妄领主孟摧雪神智还不怎么清明,还是由灵泽君纳兰仪代掌着无妄海诸多大小事务。 纳兰仪坐在灵泽殿里听着手底下的人汇报太华的那场闹剧,哼笑出声:“谢望舒真这么说的?” “是。” 江淮凤在她脚边的短阶上坐着,闻言挑了挑眉:“什么玩意?应澜姗怎么成太华的代掌门了?” “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纳兰仪不理他,挥手让人离去自顾自的翻起了无妄海的事务册子,没打算跟他搭话。 见她不搭自己腔江淮凤反倒来劲了伸手就扯住身旁黛紫的衣摆,纳兰仪抬脚就踹,被躲开后终于抬眼看他,冷冷淡淡道:“你要是待不住就滚蛋,别给我添乱。” 江淮凤咧嘴一笑,抓着纳兰仪的衣摆又拉又拽,直到把人真的惹恼了把事务册子用力拍到桌案上,纳兰仪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拖到自己眼前,狠狠盯着那双戏谑的青金雀眼:“江、淮、凤,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你最好给我滚远点,别没事在我眼前乱晃。” “扎眼又令人恶心。” 江淮凤一下不笑了,双眼泛着清粼粼的冷光:“纳兰仪,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你又能怎样?”纳兰仪才不怵他,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提到自己眼前,“江淮凤,你真没品,脾气差的要死,修为这么多年也不见长。” “连这张脸,都不如谢望舒。”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咔。 江淮凤死死瞪着她,手上的骨骼被他自己用力到攥得咔咔作响,气氛越来越紧绷,逐渐拧成了一股无形的弦,将要崩断之际…… "砰!" 灵泽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屋内僵持的两人朝门口看去,甘长风歪着头看离得极近的两人,木着脸疑惑道:“师父,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怪怪的,但他看不懂是哪里怪。 反正就是怪。 “……”江淮凤还没来及动,纳兰仪抬腿一脚就将他踹了出去,这次他没躲掉,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窝心脚,直接被踹出去了老远,甘长风低头看着被踹到自己脚下的人,有点嫌弃的往后蹭了两小步。 “……”江淮凤要气疯了,从地上爬起来摘下额角的金饰拔刀就朝着甘长风砍,被道士三两下躲开后也不再朝他发疯,他回头用环首错金刀指着正襟危坐的纳兰仪,青金雀眼气得直冒邪光,“纳兰仪!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纳兰仪嗤笑出声:“你待如何?杀了我?你有这个本事吗?” 江淮凤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把错金刀随手抹成额角一点金翠色然后转头就走,没再多给这对师徒多一眼。 等他走远了甘长风才慢吞吞的开口:“师父,你故意气他做什么?” 纳兰仪哼笑道:“你都知道我是故意的,他自己却看不出来,可见他有多蠢。” “有些事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好,免得他又莫名其妙的发疯给我惹出祸事,节外生枝。” 甘长风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懂没,反正他天天都看着呆愣愣的,懂不懂都一副模样,不过这小子看着痴傻心里却门清,所以纳兰仪有事也不避着他,有些不方便自己动手的事还会交给他去做。 就比如——看着孟摧雪,别让他出事。 所以现在甘长风来找她,就一定是跟孟摧雪有关。 果不其然。 “孟摧雪醒了,师父,要去看看吗?” …… 孟摧雪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下不完的雪,有走不出的长亭,和他日思夜想的太华。 他在风雪里走了很久,直到日落月升,星辰漫天,他这样走出了那方长亭,一步跌进了巍巍浩然的太华仙宗。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过太华的每一寸土地,于是迷茫了许久的人终于发觉,过了这么久,困宥他这么多年的那个地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方草木,他其实一点都没忘记过。 细数往事,旧事如新。 百里桃林,乾坤山门,演武场,外门弟子居,正阳峰,太阴山,招摇峰,沧海峰……孟摧雪一点一点路过自己的回忆,一点一点重温着故人的面容。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怀念在太华的那几百年光阴。 孟摧雪还在走,走向他朝思暮想的地方,越往深处走去,梦境愈加光怪陆离,有时是疾疾风雪,有时又是障目长风,直到冲破风雪,撕碎长风,他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蓬莱峰。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蓬莱峰的山道很长,走上一遭就足够让人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孟摧雪想去见一见谢蓬莱,没有原因,只是见上一面。 自此那年太华诀别,他好久都没再细细的看过仙人的脸。 可他也怕,像是刻进骨子里了一样,哪怕明明白白的知道这只是他疯魔而发的幻梦,他也还是会怕。 谢蓬莱……会愿意再见他吗? 谢蓬莱会一见面就要与他拔剑相向吗? 谢蓬莱会觉得他现在这样很不堪吗? “……” 可他想谢蓬莱了。 他想见见谢蓬莱,哪怕只远远地一眼也行。 于是他踏上山道石阶,就像他曾经踏出无妄海去掩心台那一次一样,若有后悔便随时转圜,如若不悔,那便见上一面。 不论结果。 石阶很长,还覆盖着苍茫白雪,孟摧雪走的很小心以避免滑倒,明明是修士,可只要一到了谢蓬莱面前,孟摧雪就好像永远都是风雪长亭之中那个脆弱的少年。 但那也得在谢蓬莱身边才行。 孟摧雪一开始还在怕,可或许是回忆作祟,一向优柔寡断的情丝在此时坚硬如同磐石,孟摧雪不再惧怕相见,于是蹒跚的步履也变得轻快。 蓬莱山巅还保留着孟摧雪记忆里最完美的模样,雪纷纷的飘落,给遍地的蒲公英增添一点澄明的颜色,一阵风起就带起细雪和绒花,遮住了仙人朦胧的身影。 月光皎洁更胜飞雪,谢蓬莱就这样站在一片澄澈月光之下,不束发也没佩剑,好像月下雪中仙,不沾染半点凡尘。 孟摧雪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似乎是怕惊动了仙人,这场幻梦就会灰飞烟灭一样。 可谢蓬莱还是回眸转了身,金银异瞳看向了不速之客。 孟摧雪想躲,下意识想躲,可心虽惶恐,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半步都不曾挪动。 他就这么站着,一错不错的看着谢蓬莱,看着那许久未见的眉眼。 孟摧雪一直都觉得谢蓬莱这双眼睛实在生的太好,左眼是星辰一样的银,澄净明亮,有眼像至高至明的灼日灿金,璀璨闪耀,眉若含黛,眼尾微微上扬,端的是一派仙人风骨。 一双眼眸。似乎能勘破他的魂魄。 谢蓬莱在看他。 孟摧雪指尖蜷了蜷,想抬手却又一时间失了力气,所以在“谢蓬莱”眼中他就是傻站在山道尽头盯着自己看的目不转睛。 “看吾作甚?”‘谢蓬莱’开口发问,声音平静冷淡,却让孟摧雪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直到这时,孟摧雪才意识到,他到底有多想念在蓬莱峰,那段能每天都看到谢蓬莱的时光。 他好久没有听到过谢蓬莱这样平淡的和他讲话了。 ‘谢蓬莱’看他没反应,于是皱起了眉:“还傻站着做甚?今日可曾修行?可曾习剑?” “若是不曾还不……”‘谢蓬莱’的斥责戛然而止,第一次有些迟疑,“孟摧雪,你……为什么在哭?吾并未训斥你,吾只是……” 孟摧雪抬手摸了一下脸,指尖碰到了一点冰冷。 原来他在哭啊,难怪忽然觉得这么难过。 也不是只是难过,可能还有点委屈,有点愤恨吧。 谢蓬莱只会训斥他。 ‘谢蓬莱’不会哄人,看着弟子忽然落泪也只是有一瞬茫然,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吾不再逼你,你自去罢。” 你看,他又在赶自己走,孟摧雪如是想道,他忽然无端从心底生出一股怒火,无端的、出离的愤怒:“我不走!我偏不走!” “谢蓬莱!你别想再赶我走!!!” 谢蓬莱,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凭什么你云淡风轻,我却泥足深陷,狼狈至此? 孟摧雪心中五味杂陈,他恨谢蓬莱,他怨谢蓬莱,但不可否认,他也爱谢蓬莱。 万种情绪如鲠在喉,最终也只变成了无言的泪水被咽下,沉默的谶文也未曾发芽。 他想过放下,可怎能放下? 不曾属于他的,又怎么说放下? 付出了那么多代价,谢蓬莱也从始至终也不曾看过一眼他。 值得吗?孟摧雪这样问自己。 泪水仍流,遗恨长久,故人远行不见影踪。 过往种种被反复温习,反复考究,痛到七窍生烟也找不出一点心心念念。 值得吗? “……” 管他呢。 反正没有后悔药了。 梦境的最后,每次擦干了流泪的眼,隔空描摹谢蓬莱身影的指尖比萦回的长风还多三分贪恋。 蓬莱吾师,多喜乐,常安宁。 万望,勿忘我名。 …… 梦境的最后,愈来愈大的风雪终于遮住了‘谢蓬莱’的身影,淹没的孟摧雪贪婪的双眼。 孟摧雪觉得自己的灵魂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好像就要这样,飞到天上,飞到那没有悲哀没有疾苦的地方。 可是并没有。 最后的最后,他变成了一只漆黑的蝴蝶,忽上忽下的飞着。 落在了一片雪色的衣角之上。
第80章 正邪 梦里天上的蝴蝶,又变回庄生重返了人间。 孟摧雪睁眼,苍茫雪色入目,疑似仍是梦中未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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