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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大惊失色,那灵力眨眼间便已经冲到眼前。她聚起灵力汇成结界试图阻挡,可那妖鬼的灵力来势汹汹,结界瞬间便被击溃,势头不减地袭击到了神女眼前。 神女乌黑的秀发在灵力掀起的劲风之下飞扬,她想要再退已经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宝扇护主,自行飞到了神女跟前,阻挡住了这一击。 “快走!”南风催促道。 北渚也不恋战,返身化出原形,裹挟着南风,一溜烟下山去了。 神女险些重伤,她捂着胸口,一手拿着宝扇,疑惑而不甘地看着北渚消失的方向。 “他绝不是妖鬼。”神女回身看向神树。建木神树依然静默地矗立在山巅,它的树干遒劲,曲折但粗壮。九根树枝虽少了一根,却依然遮天蔽日。 她险些忘了,建木蕴含灵力,是通神性的树木,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叫一个妖鬼折了树枝?况且那物方才化形,根本不可能是妖鬼的形态。 不管他究竟是什么……当务之急,是要把他们抢走的神枝夺回来。 神女持扇要追,可一缕血线却缓缓从口中溢出。而宝扇也因为护主受了重创,在她手中震颤不已。 自神族离开下界,已经百余年。但就算神族还在时,神女也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 不管是为了神树还是天下苍生,那妖物,绝不能留!必要之时,打开天门,亦可召众神相助。 却说北渚和南风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下了山,又奔出数百里,直到再看不到建木神山的影子,才敢停下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个神女会有多厉害。”北渚拍拍胸口,惊魂未定道,“还好咱们溜得快!” 南风却忧心忡忡地看着北渚,欲言又止。 他原是只想登上建木神山,但从未想过,登上神山会是这样的结局。如果早知道,他宁愿不要去实现什么理想,就和北渚好好的。 “怎么了?”北渚追问道。他将袖中的神木枝取出,捏在手里把玩。树枝断口处还有金色的灵力,上面还挂着如网一样的叶子,单是握在手里,便让北渚觉得神清气爽。 可南风却抬起翅膀回避金光,退开了几步。北渚见状,立刻将神木枝收入怀中,这才让南风缓过一口气。 “南风,此处藏风聚气,是一个好地方。而且你看那座山,蜿蜒起伏,连绵千里,像不像是龙族的脊梁?待明日,我们将神木枝种下,就在此处造一片深林,如何?”北渚兴致勃勃地说道。 “北渚。”南风的声音很低。 “怎么了?” 南风沉默片刻,道:“我们将神木枝还回去吧。” 北渚一愣:“为何?” 这可是他们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得到的,怎么能轻易还回去? “此前我们想的太简单了。按照神女的反应,建木神树应该很重要,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如果有本事,就不会让我们走掉了。”北渚说完,又看了南风一眼,转而道,“可你真的担心,我们还回去也不是不可。” 北渚一开始想要在下界造一片不会惧怕干旱的绿地,也是为了南风。鸟儿喜欢深林,他希望南风能够有一片可以栖身的地方。至于人族的感恩,他才不稀罕。现在南风想要将神木枝还回去,那就还回去吧。 南风听北渚松了口,心中暂时放了下来。 墙子也因这莽撞的二人而担忧不已。神女可是大绥开国之后的信仰,受众生香火。这两个小妖得罪了她,恐怕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 不过,他今日见神女面貌,与后来大绥皇宫之中的神女金身像与画像都极为相似。 说来,绘画之人与塑像之人,都应当是活在千余年后,可他们却能将神女的相貌描摹得如此相像,倒似是真的见过神女似的…… 传闻大绥的开国皇帝是受神女指点,才划土建国。李锦州那应当便是见过神女的。这么说,画像代代相传,能保留神女的外貌,也说得通了。 墙子心念转换间,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变化。待眼前的云雾慢慢分散开,这一次,他竟先看到了……岳凛? 岳凛?! 墙子呆愣住,神思恍惚,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感。这,这一切是他的梦吧,怎么会看到岳凛啊?! 先是图南,又是岳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此时,没有人知道墙子心中的惊涛骇浪。“岳凛”与神女并肩而立,那张原本浸染了书香气的眉眼,此时却满是戏谑和骄矜。他着青衣,手中执一把折扇,腰间带着一块玉珏。 而那块玉珏墙子也分外眼熟——与杨絮身上常常吊着的半块如出一辙。 在两人身后,还有数位神君,大多肃立云端。众神皆手持兵刃,以应敌的姿势俯视下界。 而他们所应之敌,不是旁人,便是北渚! 折扇发出“啪”的一声,“岳凛”将扇面展开,露出上面描绘的山水图景。神女的宝扇有缺,她面沉如水:“文昌星君,你是司掌天下读书人命数的文神,且还是退后吧。” “岳凛”不乐意道:“阿瑶,你这是瞧不起我了。”说着,“岳凛”上前一步,朗声道:“你们哪个是邪物,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北渚不知道为何只是折了根树枝,便招惹来这般多神族……不是说神族已经居于上界,无法来到下界吗? 南风却已经料想到今日在劫难逃了。他看了北渚一眼,忽然振翅飞到前头,道:“我是。你们别伤害我朋友,我愿伏法。” 北渚蹙眉,想要如过去无数次一样将南风揣进怀里,可南风却偏不让他接近。北渚终于迟钝地紧张起来,高声道:“南风,你胡说什么?” 顶着岳凛脸庞的文昌星君上上下下打量了南风一番,嗤笑道:“就凭你?一只小雀鸟,能打伤了神女阿瑶?” 一只雀鸟的力量何足挂齿,便是修炼一辈子,也不足以抵上神女一击。 南风暗自咬牙,心中不服又无可奈何。在他的眼里,原来一只雀鸟也是微不足道。除了北渚,从没有任何人正眼看过他。 阿瑶垂下眼睛,露出不悲不喜的神女像:“雀鸟不足挂齿,倒是他的那同伙,我也看不清他的身份与原形。” 文昌一听,折扇阖上,扇尖指向北渚的胸膛:“那就将他交给我。” 北渚见状,紧蹙眉头:“你们不就是要拿回神木枝吗,我还给你们就是了,何必喊打喊杀。” 南风也帮腔道:“诸位神君,我们不过小妖,已经知错了,怎敢劳动神君亲自下界。我们现在就归还神木枝,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 文昌哼笑一声,道:“你们现在知道怕了?你们打伤神女,损毁神树,便要押赴上界听候发落!” 既如此,那便只有动手了。 文昌手中折扇幻化成长剑模样,他一抖长剑,直取北渚的首及。北渚猱身而上,手中灌注灵力,竟一把抓住了文昌手中的利剑! 文昌那折扇乃是神器,普通妖鬼一碰便会被灵力侵蚀,哪里遇见过这样的情形? “什么……”文昌瞪大了眼睛,还未说完,胸口便中了一掌。 北渚这一掌还算是留有余地,文昌却心口大痛,连气息都喘不上来。 阿瑶接住了退回的文昌,淡然道:“我便说他不好对付,你一个文神,还是别瞎凑热闹。” 文昌咽下胸口翻涌的鲜血,艰难道:“他是什么邪物,竟能不怕我的缁尘剑!” “绝非妖鬼。”阿瑶断然道。 不是妖鬼,亦不是人族,那还能是神族不成? 文昌狐疑地与阿瑶对上眼神,都不愿承认这个可能。神族离开下界,也划走了大部分灵气,下界怎么可能还会孕育出神明? 众神本带了几分轻视的心思,但见文昌吃亏,这才正视起了北渚。其中一人喝道:“邪祟,休要猖狂!” 说罢,便祭出神器,一鞭抽向北渚。北渚闪身躲过,骂到:“你们也太不讲理。我们便是折损了神树,也罪不至死吧!何至于拼命?” 到现在,他还以为神族只是因为他攀折神木,所以才降罪于他。 南风有些难过,他担心的事情,竟然变成了事实。他早就发现了北渚的异常。寻常妖鬼必须吞吐灵气,化为自身灵力,才能修炼。可北渚不同,他不拘于灵气,便是病气、死气……他都能化为己用。 所以他的灵力才能突飞猛进,现在连神族也一时奈何他不得。 可是北渚毕竟年轻,且势单力薄,如果神族铁了心要拿下他,他如何能对抗? 另一个神族道:“你能吸食死气,来日必然为修炼而危害人族。今日我们便齐力铲除你,也是防患未然!” 为了制造死气,而故意制造杀戮?这是北渚从未想过的事情,这些神明竟如此以小人之心来揣度他?! “以未来之事,定现在我的罪?未免太无理了吧!”北渚心中大怒,他曾经也敬仰神族,可现在看来,他们也不过如此! 另有几名神族见二人联手也拿不下这邪物,索性也不再旁观,齐齐动手。 数道神器合力发动,瞬间交织成一道纯金色的巨网,将北渚笼罩在内。北渚灵力枯竭,却也不急,他翻起手掌,源源不断的死气、病气、灵气……便顺着大地的脉络,聚集在他的手中,化为他的灵力。 众神见状,俱是悚然。这邪物能从大地之中抽取灵力,他们怎么耗得起? “便说他以邪法修炼,抽取天地灵气,此物怎可多留!” 此物……他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算什么东西?北渚暴怒,负气想到,既然他们这般认为,那他就真的要这般去做! 此时,文昌已经调整好气息,重振旗鼓。他飞身而起,并指如剑,指尖射出一道凌厉的精光。 光束如箭,其势如要刺穿北渚的咽喉。 此时北渚被众神牵制,竟一时不曾注意。待北渚察觉时,眼睁睁看着光箭愈来愈近,想要聚起灵力盾,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暖黄色的身影闪过北渚的眼前。而那灵箭不偏不倚,正正射中南风的翅膀。 蓬松的暖黄的羽毛横飞,南风从空中委顿而下,重重摔在地上。 “南风!”北渚见状,心头如有万千根钢针刺扎般疼痛。南风还要飞起,却被文昌收入掌中,扑腾两下后,再无力挣扎。 事情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他们明明只是想要看看高山,只是想折一枝普渡众生。 趁他分神,众神立刻抛出缚神网,将北渚牢牢捆住。 北渚哪肯束手就擒,可他转过脸,却见文昌单手擒住了南风的头颅,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神族是冲着自己来的。北渚冷静下来,如果今日他注定栽在这里,那绝不能拖累了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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