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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县令,也不是天下所有道观都知晓,毕竟,各地都会有一些小道观不为人所知,只在当地有些名气。 李乐只道:“扬州大安县,青云观担保。” “原来是扬州的道士,听你的口音也不像是扬州人,”县令说了一句,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而是继续道:“能得青云观担保,想来道长也有几分本事在身上,听闻道长还要去上值,不知是在何处为官?” “是一挂职,称不上当官,”李乐只神色淡淡。 县令一听是挂职,便思索了一番,旋即,县令想到在京城上值,还是挂职的道士,那也只有在刑部了,只有在刑部挂职的道士,那也是要按时点卯的,未曾听过有哪位道士如同眼前人这般嚣张,连点卯都敢错过。 难道这道士背后手眼通天,是哪位大人看照的? 难道是秋御史? 毕竟能让秋御史都能摒弃自己脾性的道士,这天底下可不多了,可若真是秋御史关照,也不对啊,秋御史那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暗地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这些人怎么可能会看在秋御史的面上去关照道士,没有出手“关照”一二都是看到其乃是道士,不方便罢了。 县令想不到,便也不再想下去,只是余光一扫,看到外面正站有两年轻的道士,模样年轻,其中一人的模样还有几分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 县令想了想,没有想起那人是谁? 这时,又有一衙役走到县令旁边,犹犹豫豫将他今日在李乐只院子里见到的事情说出来。 听闻这道士敢在院子墙边放梯子,其徒弟还敢借梯子爬进钱府里,县令睁大了眼睛。 好大的胆子! 他一拍惊堂木,正要在众人疑惑下,怒而道:“去请外面两位小道士?” 见此,李乐只疑惑,问道:“大人,可是我徒儿不能旁听?”这才惹得县令生气,想要请两人出去? 可没有这样的规定啊。 若真是这样,胡县令以前早早驱散众人了,也许是京城的规矩和地方规矩有所不同。 李乐只担忧地看向自己的两徒弟,可别因此事,被罚廷仗。 等人请进来后,离得近了,县令更是看清楚其中小道士的模样,那面容,若非有衙役提醒钱府一事,他还真想不起来这小道士和谁相似。 ——和钱刺史钱焯。 县令面色怪异,收回放在惊堂木上的手,只觉屁股下的椅子长满了刺,让他浑身不舒服,谁能想到,这事竟是一场乌龙。 原以为是小道士不经主人同意,肆意妄为,还敢行窃,谁能想到,人家这是不走寻常路回家。 县令咳嗽两声,正尴尬呢,派出去的衙役也回来了。
第55章 衙役道:“大人,已经查过了,未有报备。” 此话一出,满堂俱惊。 秋雨台不敢相信地回头,满眼都是被这件事所惊到,脑内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下去。 他茫然不矣,原以为是他一线生机,未料竟是要他命的毒绳。既是野道士,秋御史何必要告知于他,这般想要他的命? 秋雨台悲恸不已。 余下连文和苏北嘴角勾起,他们万万未想到,这道人居然真的是野道士,真的是秋雨台随便找的,就凭这样的道士也想让他们两人吃官司,真是好笑。 秋雨台真是走投无路,昏了头,才想出这样的昏招。 连文立马拱手道:“大人,此人既然是野道士,按律法,敢冒充道士坑蒙拐骗者,皆处以死刑。” 县令也是被惊到,他没有将连文的话听进去,而是怔怔地看着眼前淡定自若的道人,还有那道人身后如其一样表情的钱刺史之子。 见他们没有任何的异样,县令皱起眉头,他是不会认错的,那张脸和记忆中钱刺史的相貌有七成的相似,活脱脱是钱刺史年轻时候的模样。 而他没有记错的话,钱刺史出任的正是扬州刺史,而这位道人既然来自扬州,又有扬州有名的道观青云观担保,绝不是衙役所言未报备那般简单。 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县令不敢妄为,要是是真的假道士那也就罢了,如果是真的道士,那他可不想触道门的霉头,也不想得罪一位有本事的道士。 县令面色平静,他看着回禀的衙役,又问道:“果真?” 因这有所偏向,似是不相信衙役所言的态度,让连文心里诧异,这道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让县令犹豫,已经有衙役去查了,证实这道士未曾报备,县令竟还又问一次,未言将其拿下。 古怪,难道是这县令收了秋雨台的钱? 知晓那道士未曾报备也要将其隐瞒下来,好借此让他和苏北偿还秋雨台的货款? 连文越想越合理,他给苏北使了一个眼色,好让其想想办法。县令要真的是收了秋雨台的贿赂,那他们现在可不一定能全须全尾走出去了,少不了要大出血一次,好填饱县令的胃口。 苏北也明白连文的意思,他也是那般想的,以为秋雨台收买了县令,想借助县令狐假虎威,以此抵消欠他的货款。 苏北心中冷笑一声,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 还好他事先早有准备,否则还真被秋雨台的算计所害,在此跌了个跟头。 而被所问及的衙役,也有所怀疑自己,他估摸着县老爷的态度,试图想明白县老爷的意思。 他去查的时候,崇玄署的人切切实实告诉他,未查到有妙道观,更未查到名为李乐只的道士。 可县老爷的意思,似乎想要保下这位道士……衙役为难了,半天也未说出一句话。 而他不言,县令反倒以为其有鬼,脸色一沉道:“你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衙役不敢再耽搁,催促下他也只能按照事实严明,说道:“崇玄署未查到有报备。” 这事,他就是一个传话的,是不是真的,那都是崇玄署的事,再者,县老爷若真的想包庇这道士,怎还会叫他去查探。 衙役如此安慰自己后,便退下走到一旁站定。 县令听后,便看向李乐只,又问道:“李道长可有何话要说?”不怪乎他谨慎,在京城为官,还是一小小县令,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这可是一块砖下去,都能砸到五六品官的地方。 更别说这道士的徒弟,还是钱刺史的儿子,那更是要小心谨慎对待了。 而县令的态度,也让秋雨台看到转机,一而再再而三,不敢信高人是假的,那他更要认定高人所言是真的,若连他都不信,又有谁能为他做主! 秋雨台急道:“大人,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大人查明。” 秋雨台这般说后,回话的衙役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但在他公堂之上,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爽,这人什么意思,难道还以为他乱回话,污蔑那道士? 他可是亲眼所见,亲耳听闻,绝不会看错,也不会听错,崇玄署那边,亲口说这人未记录在册,他更是仔细查阅,也未见到这道人的名字。 明明是山间野道士出来坑蒙拐骗,如今被拆穿,还敢嘴硬。 此人更是了不得,还想让他背黑锅,就该让大人好好查明,好好治其污蔑之罪。 * 李乐只在听到自己未报备的时候,又给自己算了一卦,还是先前的结果,已经传到了京城。 难道是他算错了? 李乐只心里咯噔一下,若真的是他算错,报备的事还没有传来,那他今日可就要危矣了。 古代办事的效率怎么会这么低效,他要是拿不出证据,他都要被这低效的效率坑惨了。 李乐只无语,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谁叫这些人都是大爷,还好他留了一手,将册子也随身带着,免得放在妙道观,哪天遭了贼,他可就不好补办了。 李乐只道:“大人,报备后崇玄署颁发的册子正在我家中,可否让我徒弟回去取来,你一见便知真假。” 秋雨台一听眼神放光,惊喜地看向李乐只,万万没想到高人竟随身携带着,真真是柳暗花明,天不亡他。 难道是高人早有算到会有今日局面,早早备下。 这等料事如神的本事,也只有道长这样的高人才有此本事。他先前心底竟有几分怀疑高人,怀疑高人是假道士,真是不该。 竟被人三言两语蛊惑,差点误解了高人。 秋雨台心中升起的惭愧淹没了他,跪在那低着头,不敢看向李乐只的方向。 等这件事了,他可要好好报答高人的恩情。 衙役诧异地看向李乐只的方向,难道是他误解了,这人是真的道士,不是假冒的? 既然敢在县老爷面前说自己有文册,那一定是做不了假的。 完了。 要是这道人是真道士。 衙役想想自己方才所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心底愤懑不已,崇玄署的大人是怎么回事,纯坑人,这样重要的事情既然不记录在册,现下好了,居然要让他来承受县老爷的不满。 一想到此,衙役只觉此生无望。 心底祈祷着,祈祷这事不是真的,这道士不是真的道士。 * 得到县老爷点头后,高明礼立马转身朝宣平巷跑去,他跑得飞快,如一阵烟消失在众人眼前。 剩下的连文和苏北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慎重,他们原本以为这道士未报备是野道士,心中还在窃喜秋雨台昏了头,不需要他们多加出手便已自寻死路。 可如今,瞧这阵仗,似乎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这道士难道是真道士,不是假冒的? 那他算出来的事也是他自己算出来的?不是满口胡说编造而成,而是真的知道那货物藏在哪。 不行,他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 真让这道人开口,那他们可就没机会扭转局势了。 连文压低声音在苏北面前道:“人来了吗?” 苏北温润的面皮也有些保不住,但依旧云淡风轻道:“怕什么。” 不过就一年轻道士,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几分本事,便敢在众人面前口出狂言。这天底下的道士他也见过不少,即使不是野道士又如何,又非人人如同玄阳宫的道士,让人又敬又怕,更多的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道士,虽说能算到一点,但真想将一切都算出来,可没那个办事。 他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同道士打过交道,是有有厉害的道士,可那些道士都年过半百,再看眼前这人,说他是弱冠都是高估他的年岁了。 年纪轻轻,能有什么大本事。 等他的后手一到,这桩案子,也就此了结。而这道士既然敢得罪于他,那他可不会让其好过下去,对于这种道士,合该请其进牢狱里走上一趟。 连文见他如此,也只好放下担忧,但心底仍如同蚂蚁四处乱爬一般,让他心里难安,总觉得这道人会让他们满盘皆输,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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