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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靠人间香火供奉的神明做不到,阎王一介区区凡人当然更加做不到。 而且……畸变、特能病,为了抑制它们现在梅筠枫甚至还将特能全数交由他来封禁。站在他旁边的梅筠枫现在只是一个作战经验丰富、战斗素养顶级但不能调动一丝特能的普通人。 这是除了他们两个谁都不知道的。 “行了,我的沈大处长,”梅筠枫扒着沈青浩已经快扭成结的眉心,从前也没见沈青浩像现在这样东想西想的,“您一个指挥处处长就别总越俎代庖,操心我们行动处的事了。 我又不需要你拿脑门给我夹核桃的,而且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是绝对的颜控,你要是丑了,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这人将朝三暮四说得这么轻巧,把真心这种事说得吊儿郎当的,倒是渣得明明白白的。 沈青浩就没从梅筠枫这儿听到过什么长久的承诺,心中难免窝火,目光灼灼:“不喜欢我?” 梅筠枫这辈子自认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大,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一身的特能都还被沈青浩掌控着,约等于身家性命都在人家手上。 当然,梅筠枫倒也不是冲破不了禁锢,只不过畸变和特能病的严重程度都会大幅上涨,基本上等于慢性找死。 “是啊,所以说,这辈子在我面前都要漂漂亮亮的,俊俏帅气。”梅筠枫的指尖慢慢描摹着沈青浩挺拔的鼻梁、线条分明流畅的脸型以及总是沉静着又真诚着的眼睛,似是沉醉偏爱的呢喃。 沈青浩眼神暗了暗,“如果我老了呢?” “那我就不要你了。”梅筠枫的指尖与眼神分明还是珍惜得像是面对着一件艺术品,可唇中又吐露着如此直白伤人的话语。 “晚了,虽然你从未说过,但我已经认为你承诺我了。”沈青浩微微笑了笑,居然没什么怒意,只是眼中的墨色更深,“如果你不喜欢我了,那我就把你的特能封住,把你关起来,绑在我身边,我说到做到。” 梅筠枫挑了挑眉,感觉自己多少有点罪过,把一个端方的闷骚给逼得直接快成明着来的疯批了。 他满不在乎地笑笑,对这种稳定性发疯视若不见,连个哆嗦都没意思性地给一下:“可惜世事并非总会如你所愿,你认为以你之力能够锁得住我?” 个人之力如何能够扭转既定的大势呢? 沈青浩本能地感觉有什么纷杂的信息轰鸣着从脑海中冲刷而过,却也只是如此,除了一阵难以忽视的心悸没留下只言片语。 “他们快布置好了,走了,沈老师。” 梅筠枫眼睫微垂,有些看不分明,似乎上面的一切都不过是他逗弄男朋友的玩笑,没走半点心,当然也无从说什么当真或者期待。 他迈出两步,却忽然被一阵力道牢牢地拉住,难以离开半分:“是否如愿总要试试,你了解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除非我嘶……” 沈青浩的嘴唇被一只手牢牢地按在了牙上,力道之大,血腥味顿时蔓延开来,他却眉目淡然,牢牢地握住了梅筠枫的手腕。 没有了特能傍身,阎王也并不是那么高不可攀、难以逾越。 沈青浩扭住梅筠枫两只几乎要扇过来的手,在梅筠枫惊怒交加的目光中,文质彬彬吐字清晰地说道:“除非我死,这样生死的阻碍才能剥夺我拥有你的能力。” 说不准是气得还是怕得,梅筠枫的双手如同在南极那儿冷藏过的,胸膛起伏不定,细看整个人似乎还有些发抖,嘴唇翕动数次,也只骂出来一句:“你个疯子!” 看起来的确初步验证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测,只是沈青浩仍然不懂,梅筠枫这种似乎是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根深蒂固的恐惧是从何而来的。 不过这不妨碍他点了点头:“嗯,不过比起你当年只身前往研究所基地,还是甘拜下风。” 梅筠枫这辈子风云叱咤、威严赫赫、眼厉嘴毒,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吃瘪瑟缩、跳脚气滞的份,可惜却在沈青浩这儿屡屡碰壁。 沈青浩这家伙可恶混账起来,在他面前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想来想去,梅筠枫甚至都找不到什么话是,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不可理喻”——不用别人说,梅筠枫自己这个毒舌专家都知道毫无杀伤力,甚至会很气短。 于是他龙袍一甩,倒是十分契合戏里气炸了的周宏渊,转身就走。 这一回沈青浩没有拦他,只是看着梅筠枫的背影,又似乎透过这背影在看虚空中的什么。 自从能量核心被梅筠枫还回来后,沈青浩除了自己井喷一样的特能提升强度、变得愈发深厚扎实的根基外,似乎慢慢感觉到一种缥缈杂乱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的驱使下,在刚才梅筠枫说话的时候,他眼前似乎闪过很多纷杂纵横的长线,起点都在梅筠枫的心口。 他本能地觉得,梅筠枫说的不是什么不走心的玩笑话,那一刻他本能地拉住了梅筠枫,如果不开口说点什么,他应当会后悔。 大脑略微有些晕眩,沈青浩原地缓了一下。 沈青浩并非妄自菲薄的人。梅筠枫的天资可称为近神第一人,而他能够和梅筠枫完美契合。 他并不认为他的潜力止步于此,也并不认为这种缥缈的感觉源自他的错觉。 那种紧迫感似乎少了一点点。 他走回了人群之中,陆许一抬眼,丝毫没有发现他和梅筠枫之前消失了一会儿:“准备准备,接着拍了,小陛下这情绪抓得不错啊,是快炸了,不过记得收得快一些,这会儿周宏渊已经稳重不少了。” 笑声在这会儿就显得非常突兀,陆许颇有些惊讶地看向沈青浩,这位大概在组里从来就没笑出声过的板正冰块:“等等,摄政王你怎么回事?的确是让你自由发挥,但这个忍俊不禁不应该在你发挥范围内吧。” 这么一笑,周棠衡和沈青浩多少都有点毁人设。 沈青浩:“……” 对不住,他的确不是故意幸灾乐祸的,也不是故意在开拍前毁气氛不酝酿情绪的。 实在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阎王,被陆导一针见血地指出气鼓鼓的,怪可爱的。
第121章 “各就各位, 开始。” 几个侍卫已经将中书令家那个手足无措、面色煞白的年轻人押在了地上,中书令一个三朝老臣已经连忙跪在了地上,深深地叩首下去, 不发一言。 梅筠枫紧握着沈青浩的手腕。 之前周棠衡的那一丝责备与怒意都如镜花水月一般了无踪影, 甚至让人怀疑那是不是高度紧张下的自作多情, 抑或是周棠衡的这一丝怒意只是因为平白无故地受了伤。 周宏渊探寻而急切地注视着周棠衡的每一丝可能一闪即逝的眼神与神情,试图能从中看出与平日的冷静平淡相比的一点点波动。 可惜都没有。 一旁的太监吓得六神无主, 尖着嗓子喊护驾。 有大臣在喊“叫太医”, 有人荒谬地在宝座下面围成了一圈, 即使这只是个连基础剑术都舞不明白的公子哥失手, 并不是什么刺客。 一个大殿瞬间像是个三教九流的菜市场,叽叽喳喳、喧闹吵嚷,于是便也折射出小皇帝的处境疲软无力。 倘若伤到的是小皇帝而非主事的摄政王,诸位肱骨大臣是绝不会有这个胆子御前失仪的。 周宏渊只是隐晦地向下忘了一眼, 将这些虚伪嚣张的面孔记在心里就迅速收回了目光, 将周棠衡的手腕拉得更紧了, 乃至于已经会影响到他手上的伤口了。 可从始至终周棠衡都没有一点表情, 哪怕是因为疼痛这种生理反应。 鲜血从周棠衡的伤口处几乎是成线地落下,晏元帅终于不悦地皱了皱眉, 站起身来几步上前,强行将周宏渊的手拿了开来。 “陛下,您受惊了,如今已然安全。”他简短地安抚了两句, 转过身立刻给周棠衡包扎伤口。 于是从周宏渊的角度,周棠衡便被这位元帅挡得严严实实, 只能看到华贵的衣料边缘。 因为是陛下,所以即使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 也不会有人胆大包天地质问皇帝,为什么明明能躲开,却一动不动。 如晏元帅,他只是冷冰冰地不走心地说着安抚的话,也不必有什么鄙夷敌视的目光,漠视了这个只会添乱的小皇帝,只为本朝支柱紧急处理伤口。 其余摄政王一派的武将不管是不是愤懑,顶头上司在这儿且已经做出处理,当然不会节外生枝了。至于私下里如何鄙夷这个草包小皇帝,那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一个有先帝遗诏能够光明正大地教训小皇帝的人,自从小皇帝登基以后,就从未逾矩过,连指点提示都是点到为止。 就像此刻,他并不问周宏渊方才为何不宣太医,反而紧紧握住他的手,让伤口更加严重,也不教训周宏渊身为皇帝以身冒险。 他示意晏元帅与匆匆赶来但来了个寂寞的太医退下,一步步下去,走到了被押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年轻人面前,让他抬起头来。 也不知他看出了什么,还是单纯地按照规矩办事,一个手势让在殿内的诸位大臣们闭嘴,而后转身道:“关于郑世子如何处理,请陛下定夺。” 周宏渊忽而就意兴阑珊,扫了一眼这位世子。 他虽然惊惧交加、面色惨白,但也还算大体镇定,犯了这么大的错居然没吓得尿裤子或者连连求饶,风度和体面总还是有的。 周宏渊心知这位世子只是纯粹武学废材,无意冒犯。真论起来,这殿中的大臣排列数上一数,一大半对天威都比这年轻人冒犯得多。 只不过,这样大好的机会,若是轻轻放过,未免太过可惜了。 这世上网罗势力之事,无非或利诱或威逼或德服,他一个手无实权的小皇帝,既无实权,利诱便无说服力,只能作为许诺;又少“德行”,他还不至于在此时自不量力地在这方面同摄政王比较。 于是那便只好威逼了。将这位细皮嫩肉的世子扔进天牢中磨上一磨,人不至于被吓废了,只是吓一吓这位三朝人臣向来置身事外的老狐狸中书令。 看看这位中书令大人是愿意为了置身事外、将家业传给旁**位已然有些许声名的年轻人,还是识相一些,给出一些诚意,要回自己的孙子。 小皇帝居高临下,眼底幽深之处闪烁着帝王之家的残忍冷酷。 “郑世子御前行刺,令我朝摄政王重伤,有损国体,朕见皇叔之伤,痛心疾首,恨不能以身代之。如此,非重刑无以明国威。”周宏渊慢慢地说道,满意地看见中书令终于慌乱失态,试图哀恳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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