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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不是特能者记忆力超群，这一场他连人和名字都对不上，能把人得罪死。 难怪当初《拈花剑》他一查就知道张彦歌是个什么狗东西，沈青浩居然接了，这二位是真不背调啊。 工作室的小年轻嘴里常常挂着的话莫名涌上他的心头：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172章 “草台班子”这流行用语， 他第一次听见的时候眼前就乌泱泱地出现了一大批名单，从总署到各地特能机构，从基特局的精英外勤到行政内勤， 从娱乐圈一众呕哑嘲哳的漂亮花瓶到面部崎岖的或自然或硅胶生物。 还真没想到有把沈青浩楚韵和这词联系起来的今天。 再这么下去， 这多年的白月光滤镜非得碎得差不多了， 沈青浩当然从梅筠枫眼中看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无言以对，急需挽回形象。 他只好又幽怨地看了眼后面还在对台本的楚韵， 解释道：“没人跟我说过。” 楚韵本来就是为了方便他双重身份的活动才当的经纪人， 证都是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考下来的， 绝对基特局指挥处为主， 绝对服从上级命令。 对于沈青浩的娱乐圈事业，她不能说是毕生目标，只能说是不思进取，和周舒奇这种踌躇满志的专业人士当然毫无可比之处。 而且， 梅筠枫觉着自己从沈青浩眼中还看出了点熟悉的可怜巴巴的失落幽怨， 蓦地想起来那天在戈亚斯， 自从梦寒火急火燎地赶来后， 沈青浩高频无言的翻手机动作。 可惜，楚韵这姑娘直接把老板放养了， 半个字都没问候一下她默默期待的老板。啧，一个隐隐期待的冷面大美人，还怪萌的。 现在嘛，和周舒奇恨不得事无巨细地给他罗列出来资料相比， 楚大经纪人再一次实施了放养大法，不比不知道， 一比心更塞，他家小竹马这是又一次被“人情冷暖”打败了。 不过……其实就他家沈处长这个冰雕玉琢的模样， 还随时释放冷气给周围降温，楚韵要是还能对他事无巨细的话才叫惊悚吧。 而且，梅筠枫深思熟虑后说道：“虽然我对问鼎影帝、制霸娱乐圈没兴趣，但我对搞钱有兴趣，所以这个想红的目标和老周是殊途同归的。” 他真诚地灵魂发问：“您自己进圈都是来玩票的，您也没对人要求过这些事，我请问您这会儿赖人家小姑娘不上心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了？” 沈青浩：“……” 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极其护短，他家这个怎么这么大公无私呢？他连心酸羡慕一下都不可以吗？ “再说，我和梦寒老周是什么交情？”梅筠枫浅淡的笑容一闪而逝，虽然语气轻，但居然有一种格外的认真与坚持，“生死之交，这辈子都刻骨铭心的。” 沈青浩虽然莫名觉得这个气氛太过重了，像是拢着一层独立的结界，并不适合接话，但依然又被轻飘飘地扎了心——梅筠枫在各大综艺上不说八面玲珑，但实在能称得上是进退有度，在他这儿却是真的放飞自我是吧。 “哦，当然没有说楚韵和你的同袍之情并不坚实的意思。”梅筠枫似乎从是那个自成空间的凝滞状态中脱离了，本能地补充了一句。 沈青浩其实觉得他还不如不补充，更扎心了。 果然，阎王的嘴毒才是自带技能，只有对粉丝的时候才会带上封印铭文做个人。 更酸了呢。 “假如，”沈青浩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假如。” 梅筠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吞吞吐吐的，“假如什么？你说呗，只要不是你出轨这种自寻死路的大事，还怕我吃了你吗？” 沈青浩：“……” 这种假设倒也是大可不必，他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一下，毕竟总署储藏地被破梅筠枫都视若等闲呢，“沈青浩出轨”居然能够力压世界格局登顶大事榜，身价飙升。 “我是说，假如再来一朵醉梦花，我和你粉丝，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梅筠枫直接把和后面的隔音屏障收了，于是周舒奇和楚韵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个问句，双方在业务上的对接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换上了震惊脸表情包。 沈青浩：“……” 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梅筠枫可能会不遗余力地嘲笑他，却没注意这货向来心狠手辣，对自己人也从来没手下留情过。 人生头一次，他希望地上有个洞。 周舒奇和楚韵一脸惨不忍睹。 前者对自家这货的本性心知肚明，对沈青浩升起了浓浓的怜惜之情。好端端一个高贵清冷的处长给逼得这么疑神疑鬼，这种经典掉水里题都拿出来了，也不知道梅筠枫对人家是有多不上心，多不给人安全感。 后者显然是知道当初那一场醉梦花风波的前因后果的，心说梅处长为了你连研究中心都要硬闯了，还以身犯险亲自入梦把你救出来的，你现在还好意思问这话，不伤人家心吗？ 两人各自对视一眼，各自替自家不省心的祖宗捏了把汗，对着对方的娘家人充满了心虚，一时间居然互相彬彬有礼了起来。 阎王的脸皮终究是寻常人望尘莫及的，尴尬这俩字与他无缘，看了眼沈青浩，冷笑一声：“当然是粉丝了。” 周舒奇险些跳起来把他嘴捂住，楚韵虽然心里对自己处长提出这个问题的智商情商哔哔，但这会儿仍然本能地看向沈青浩。虽然确实不能挑阎王的理，但还是为自家处长感到一点小小的心塞，对阎王有那么一丢丢的埋怨。嗯，就一丢丢。 “基特局规定，所有成员必得以保护普通人生命安全为第一准则，沈处长，您不是基特局成员吗？这条是让你吃了不成？” 梅筠枫扫了一眼车内，楚韵这脸皮薄的，已经被他训得低头自省检查思想道德水平了，沈青浩居然还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只是脸色白了一些。 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的确是个色令智昏的昏君，还怪心疼的。 他没好气地说道：“沈处长，都中了一次醉梦花了，您要是还不长记性中了招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您那超高智商？可真出息死了，跟人家手无缚鸡之力的粉丝小姑娘比这个。” 周舒奇和楚韵越听到后面越觉得语气不对劲，愣生生听出了一种嗔怪的味道，险些被腻得打个哆嗦。 所幸节目组的车也快到录制地点了，两个战战兢兢的打工人实在是不想被塞狗粮了，忙不迭地就想收拾收拾下车。 只听沈青浩忽而问道：“所以你想过，当你展露特能救了粉丝后，她会感激，还是恐惧，还是憎恶？” 从侧面看，梅筠枫的侧颜曲线清晰得近乎锋锐，唯有微微扇动的眼睫有些许柔软，哪怕是些许的微表情都一清二楚。 可从沈青浩的角度来看，他像是凝固在了正午的光影中，像是一尊美丽得惊心动魄却无情无心、无悲无喜的雕塑神像。 楚韵身为特能者，对这种话题敏感性高，而且情感又细腻些，心脏蓦地重重跳了一拍。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知恩图报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求同存异的。即使在事不关己的时候包容，但在涉及己身的时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定是大多数人的准则。 这两位自从基特局大换血之后就成了甩手掌柜，很多审讯结案文书都是由楚韵接手的，对这个总结可以称得上是刻骨铭心的。 说一句矫情的话，虽然不是外勤，未曾亲历，但她似乎也从中窥见了未来自己的命运。被误解被驱逐是他们的宿命。 可……陌生人与粉丝是不一样的。 他们有了心理准备，被陌生人、哪怕是刚刚救下的陌生人，没有情感链接，这些人的憎恶只不过会令他们愤懑气恼，可如果是原本爱你视你为偶像的粉丝呢？当整个群体的憎恶直指你呢？ 寒心与被背叛，是远比愤怒更刻毒，能够一击毙命的东西，她瞬间寒意陡生。 周舒奇还有些不明所以，虽然听这个假设多少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实在是没往深处想，也不大明白这三个人为什么突然都按下了静止键。 “这好好的，说这些干嘛啊，跟真事似的。”周舒奇试图活跃气氛：“真要发生了，憎恶就憎恶呗，就这么一个，当她白眼狼脱粉了呗。 再说，我们枫叶都是多好的姑娘们，被这种大侠似的偶像救了，多偶像剧，这不得激动死了，这辈子都死心塌地地粉他了，为什么要憎恶他呢？ 你这情理都不通顺，幸亏不是你当导演。” 周舒奇的话语终止于沈青浩看过来的一眼，分明不吓人，也不冷厉，却无端让他心惊肉跳，立刻闭麦。 人接触的层级与眼界往往决定了他们的思维与判断，这几个月梦寒与楚韵基本上算是作为程庭萧的副手，接触的都是国内与国际的重要事项。 楚韵不知道梦寒如何，但在潜移默化之下，她如今回首惊觉，很多从前井底之蛙的想法如今看来已经恍若经年。 就比如现在，只消沈青浩一句话，她便已经看到了他未尽之言中那已经不远的未来。 当特能者与普通人的对立终于浮出水面时，千夫所指下，“族类”之别中，枫叶与青山会如何抉择？ 他们避无可避，必定首当其冲，这大抵是这二位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的。 她心烦意乱，对周舒奇生硬地斥了句：“是你不懂，你不通情理。” 四个人，就这么一个姑娘，周舒奇被骂都不敢说话，一脸委屈。 “两位老师，我们到了，请跟我这边乱。” 单向屏障后，综艺的工作人员将车停下，梅筠枫将屏障撤了下去，寻常一般地接了话：“好，谢谢你们跑这一趟。” “走吧，”他转头，神色平淡，“走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活路死路又如何？周宏渊不是说过，他一声所行之路，从来都靠自己从死地中生生劈开。” “沈处长，还有疑问吗？”
第173章 周宏渊这个角色合该是由梅筠枫来演的， 直到沈青浩下车顺着通道走了一段后，梅筠枫刚才的那句话依旧在脑海中回映着。 即使没有冠冕，那个步步筹谋、踩踏尸山血海、登临帝位、南征北战安天下的陛下却仿佛跨越次元与时空站在了原地， 与令全球特能者闻风丧胆的阎王融为一体， 睥睨无双。 他魂只留在脑子里一半， 被楚韵拉了一下，勉强分了只耳朵给她：“我听着梅处长的确是豪情万丈， 但我琢磨着他也没正面回答， 他劈路难不成还能冲着自己粉丝和普通人劈？等等， 处长， 您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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