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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庭萧放下电话，才一脸兴奋地从卫生间里出来，刚要兴致勃勃地跟梅筠枫复述，就被啃着排骨的梅筠枫截断了话题：“不用复述了，我都听到了。主席说，每一次局里出的任务简要记录都在网站首页。” 满肚子开心地出来、一肚子话要说就被别人给抢先了，程庭萧一时有点愣，呆呆地点了头。 “他还说，他安排了人在各大网站上引导网友舆论风向。” “昂。” “他又说，既然查尔斯已经下了战书，且面向全华区，那么舆论就宜疏不宜堵，现在把所有的事情都面向群众说开了，让我得到群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认可，就一劳永逸，以后不用担心任何人再以此作为攻讦我的把柄了。” “对。” “对你个头，你个冤大头吧。他不是还说，这事政府不宜光明正大地出面，会显得政府有失偏颇，不服众？” “这不无道理啊，我怎么就冤大头了？” “我问你，你接下来想要去干什么？” “联系媒体，将具体细节过程披露出去，将你每一次出生入死的具体记载流传到市面上啊。” “不走官方渠道，你用什么途径？” “那些媒体基本都认识我……” 程庭萧的“啊”字卡在喉咙口愣是没出来，梅筠枫一脸看大冤种的同情看着他：“是啊，人家为什么认识你啊，程大少爷，好不容易把你家从你这艘大贼船身上解下去呦。” “表面上并不违背国际总署对于‘嫌疑人’不得偏袒的规定，又能借此让你家再乖乖回到政府的庇佑之下，把你牢牢绑在基特局这儿，免得你三天两头就想辞职不干。如果国际总署问起来机密文件为什么违规流入了大众视野，就把你违规操作推出去，两全其美，思虑周全，心真脏呐。和这帮老狐狸比心眼，你还差得远呢，程局。小傻子们，都学着点，长点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刚刚那一片火热干劲十足的心登时被泼了冰水，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梅筠枫大快朵颐的咀嚼声以及各位正在处理庞大信息苦思冥想的“小傻子们”。 “那你其实也挺傻，你为什么提醒我呢？就不怕我因为我的家人犹豫，放弃对公众还你一个公正？” 梅筠枫浅浅地但笑不语，程庭萧忽然醍醐灌顶一般：“不对，你是故意的！你根本没打算看这个结果，就算投票的结果是把你交出去，那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一屋子的目光都跟射线似的聚集在了梅筠枫身上，似乎要把他穿透似的，梅筠枫安之若素：“这么算计我，我也不是吃素的，当然要好好找上查尔斯聊一聊。” 程庭萧忽而就意识到了一个可怕之处，上面对梅筠枫曾经有一个行为分析组，梅筠枫这个行事作风他们是已经料到了吗？梅筠枫远离权力中心，程庭萧能察觉到他对于别的“政斗”都并不熟稔，可对于中央，却信手拈来一般。 这互相算计互相利用又互相依存的两方，在这一刻却这般有心知肚明的默契吗？ 梅筠枫就看了程庭萧一眼，似乎一眼洞穿了他的想法：“就算我不去这么想，那我脊柱里那枚I型强效致死剂也会一直提醒我的呀，程局你难道忘记了吗？我之前虽然发疯不在意这条小命，但你忘了我这个人睚眦必报、心眼小德很吗？” 当年在前局长在职、对特殊改造人如此恶劣的情况下，梅筠枫能够让上面力排众议设立鬼煞，并且在全球范围内支持他，怎么可能什么代价都没有？ 这枚后颈的I型强效致死剂就是保证，外面的那一层“容器”不会自行溶解，但总开关在中央手中，一旦梅筠枫有任何危害社会的行动，容器内部的机关便会瞬间消解容器，即使梅筠枫特能强悍，致死剂对于他也必定在一个小时内生效。 “但这枚致死剂经过研究中心精细计算，以你那时的特能，只会让你暂时受伤，根本不会危及性命，只不过对你宣称是致死剂。但你也得体谅一下，你那会儿一身戾气的，像是随时都能要人小命似的，还带着一群野性难驯的鬼煞，谁看了不打怵啊，这政府不也得对民众安全负责啊。 我确定它对你不致命，现在就更是了，它就算破了估计对你都像吃糖豆似的，不然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不提出异议啊。”
第252章 几年芥蒂防备， 一朝得知居然并非全然冷血，可梅筠枫一时间除了啼笑皆非居然生不出任何其他想法与情绪来。这些“心善”的大人物从来都是这样，一边能够无所不用其极地算计人， 一边又往往守着一些按理说只是冠冕堂皇、作秀虚词的底线。 梅筠枫跟他们盘桓周旋了数年， 各自藏了两箩筐的心眼， 被他们这精分似的心思行动搞得心力交瘁、筋疲力竭，若说刚才还琢磨着找查尔斯那孙子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那么现在他只想把这些大人物们扔给查尔斯叫他们这些位老狐狸同类项自行合并去。 沈青浩已经相当不符合往日人设地一把扯住程庭萧的领子， 把他薅了过来， 平地刮起了一阵白毛风， 那声音冰寒彻骨，活像是从九幽地狱来的，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什么I型强效致死剂？” 阎王大人思谋深远、缜密无双， 短短几日沈青浩便已经发觉了他完全剥离记忆碎片的两件事， 简直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在几乎精神失控、心神失守的时候还记得把这么多事藏得天衣无缝的。 在今天之前， 这致死剂， 梅筠枫都从来就没想让他知道过。刚才说起来，恐怕也只是因为对付查尔斯生死难料， 所以在这儿“交代后事”呢。 这位不知道在寺庙里沾了多少香火的活佛阎王生怕他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因此现在就提醒他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单纯天真对象，对待这些老狐狸多长些心眼，千万不要受其胁迫。 不过阎王自己也都没想到会有个戏剧化的小反转， 只不过对于沈青浩来说这从不叫反转。 还不知道阎王除了这两件事，还有多少对他掩盖得天衣无缝的过往。让阎王这么煞费苦心地隐瞒在意， 他沈青浩当真是何德何能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梅筠枫藏起来的认为他接受不了的伤害与屈辱究竟还有多少？ 他眸中仿若烧着两团冰中冷焰一样， 神色居然还是平静的，却叫人愈发的心惊胆战，只觉于无声处惊雷。他这通火无法再对遍体裂纹的梅筠枫发出来半点，便只好化为凛冽的眼刀将程庭萧从头剜到脚。 程庭萧的确也多少心虚理亏，毕竟他这几年也从来没告诉过梅筠枫，也相当于半个共谋，只好摸了摸鼻子，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沈处长，有很多事它必须有一个程序正确，一个面子工程，坐在那个位置是没办法的。 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宽松了，华区是第一个正规启动鬼煞这种特殊改造人为正式编制人员的大区，且相当独立，比精英外勤还要高半头。这样大的信任总得有些保证，而且这样的举措一直以来都顶着全球八大区不小的压力，况且这也算是将将遵守了对人权的保护，毕竟不是真正致死的剂量对不对？” 沈青浩点了点头，程庭萧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位指挥处处长毕竟不愧是不可多得的大局观人才，就是逻辑分析能力强，理智冷静，看看这觉悟…… “我理解，但我不接受。” 程庭萧：“……”不是，说好的为大局考虑呢？指挥处弃卒保车、为全局着想的指令不是也没少做吗了，怎么到现在就不接受了？不觉得有点太双标不像个君子所为吗？ 沈青浩从他眼中读出了这懵逼的问题，想了想彬彬有礼地回答道：“程局，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我只是个小小的指挥处处长，华区的大局我并不大懂，我相信十分仁慈的领导们是愿意为我答疑的，对吗？” 听他这话的意思，这难不成是要闹到中央去？那可有的热闹了，苍了天了，梅筠枫就不能管管他家这失心疯似的黑心莲吗？ 梅筠枫悠哉游哉、优雅娇弱地在沙发上落座：“听闻陛下这等有情有义，微臣一时感激涕零、铭感五内、欣喜若狂、不能自已，只得委托沈处长替我多多答谢了。” 程庭萧：“……”你先让沈青浩把我领子松开再说答谢的事呢？当真是世风日下。 “楚韵，把你们处长拉开。” “诶呀，我这中午没吃饭，又骤然遭遇灵魂之惊，这血压要跌破地心了，我不行了。” 说时迟那时快，程庭萧眼睁睁地看着楚韵哐的一头栽在桌子上，旁边像模像样地摆着一个显示“低压30高压58”的血压计。 很好，她怎么没再用点力直接给他测出个负数呢？ 再看看旁边那两个望天望地就是不看他的行动处梅处长手下，程庭萧险些给气笑了，再一次对自己这个局长的威望有了直观了解，且又一次被自己的自取其辱给蠢到了。 他是怎么居然到现在还没辞职呢？ 程庭萧照例对自己进行了例行拷问，旋即微笑且坚强地开展了自救：“那你想想现在是你算账更重要还是让我先把阎王大人的平生履历加大加粗摆满全华区并且找到查尔斯更重要？” 沈青浩那美丽且冷漠的眼珠盯了他几秒钟，终于若有所思地将手松了开来，可楞住的反而是程庭萧自己。 “不用了，程局你把要发布的给我，粉丝们说她们可以传播。” “等等，查尔斯，那春节那会儿的元素储藏地失窃？”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周舒奇在粉丝群中感动的满眼泪花还在打转，对上了程庭萧浑身寒颤的惊恐，一时间这种表情包名场面居然有点滑稽。 周舒奇的感动渐渐转变成疑惑，可那几位刚才都还装聋作哑的这会儿也不娇弱尴尬了，瞬间转变成了和程庭萧如出一辙的惊恐。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周舒奇觉着这事可能也许大概不怎么小。 梅筠枫点点头：“等你们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查尔斯都复辟了。 从查尔斯对我发出通缉令开始，我就已经让齐薇去搜寻查尔斯曾经与各方往来的通讯了，现在情报处正在加紧处理，不过据她传给我的信息看，查尔斯与许多国家的富商政客频繁地联系，有一个还没破获的信号是来自北美区的，我的猜测基本上已经能够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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