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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蹲下,她就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看向梅筠枫,阎王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确实有明显爆破痕迹的地面,一双眼珠直视着前方,比夜色还黑还静,几乎要同那黑漆漆伫立在远方的建筑黑影融为一体。 只是看一下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这个有五年工龄的资深检验人员扎心地叹了口气,总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被赤果果地羞辱了。她是不是该感谢梅筠枫看不上痕迹处,没来和她抢饭吃且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地转着圈地在她的专业上羞辱她? 关键是阎王都亲口认证了,那么她交上去的报告是否也可以直接这么写? 虽然十分心动,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采样取证,耳边又传来了一声冷感十足的嘲讽似的“呵”。 她在澳洲区的寒彻入骨中又被冻了一堆冰碴子,没明白自己这声“呵”是从哪儿赚的,过了一会儿冻木的大脑才艰难地运转出了一个答案。 荒谬中还带着点合理,充分体现了阎王对于他们这些“不信任其判断”眼瞎的东西的嘲讽。 可她真的只是在做要留证的必需流程啊,这些跺一跺脚全球抖三抖的大人物什么时候能理解一下他们内勤的卑微,别食肉糜了!她冤得五体投地,四月飞雪,在心中刷飞了屏。 忽而,她鼻尖感受到了一点凉意,刺激得她局部皮肤瑟缩了起来,她呆呆地用手指抹了一把,看到了迅速由白褪色化为透明的过程。 真的下雪了,澳洲区总部所在地的第一场雪,像是天意送给这短暂的一天中此地无辜枉死者的挽联。 他迎着雪花向特能馆走去,它伫立在那里,因为遭受过一场侵略,门窗残破,有的张着大嘴黑洞洞的,有些还有些许残片,在临时打起的电筒光中反射着残光。 忽而,一束反射得十分碰巧的光晃进了他的眼睛,梅筠枫一顿,打灯的实习生汪得一声险些哭出来,这才发现自己也能成为被网上笑的那些“人能捅多大篓子”段子中的主角。 人家捅篓子罚钱,他捅娄子要命。他无助绝望地抱住了自己,两股战战,就快跪了。 阎王喜怒不定,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沈青浩的心脏却突然失重了一瞬,随后重重地砸了下去。他顾不得难受,急速走到了梅筠枫身边。 即使在这种模糊的灯光下,梅筠枫也白得心惊,几乎有种雪白骷髅的感觉,或许也确实是和平时的脸色不同,他眼中沉色未消,便已然看向了东方。 沈青浩随着他看过去,也蓦然感觉来自东方几乎看不见的远处,仿佛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联系。根据梅筠枫的神情,沈青浩突然多了一种糟糕而急迫的预感。 一群人跟着看了过去,可除了几乎已经成了背景音的交火打斗惨叫声,什么也没听到;**的城市中心商圈灯光依旧姹紫嫣红着,配合着这种来自各方的非日常战火声,几乎生出了一种抽象派的荒谬感。 他们两个在看什么? 谁也没敢打扰,但白檬的手机忽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成为了一把撕破此地寂静的匕首。 梅筠枫将视线收回落在了嗡鸣不休的手机上,白檬也蓦然心惊起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重逾千钧。 “接。” 白檬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按了接通键,公放。 嚣张的J国话叽里呱啦地透过手机信号传了过来,随后传来几声闷响,对于在场外勤来说,这种声响十分熟悉,那是重物打击在人身上的声音。 可对面那个承受着的人居然一声不吭,即使这个鬼子和其他几个打手都愤怒地继续咒骂了起来。直到刺啦一声,才有一声惊呼传来。 白檬的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喃喃地叫出了一个人名:“霍翎姐?” 对面咒骂的声音停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了更嚣张更恶意的狞笑声,旋即是更加沉闷密集的声响,下一秒,又是刺啦一声。 “霍翎姐!” 梅筠枫一阵风似的刮到了白檬身边,二话不说便从眼睛中已经要喷火的白檬手中拿走了手机,有力沉稳的声音穿透夜幕:“我是阎王,如有华区人士,立即将情况告知我。” 对面的几个鬼佬似乎也捕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高才一丝声音都不肯透露的女声当即开了口,虽然能听出十分虚弱,伤势疼痛,但居然十分稳重,条理清晰:“他们共有五个特级以上特能者,都是未在总署登记过的新晋,远亚区三个,一个J国一个I国一个T国,澳洲区两个,一个A国一个S国。沈处长,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请小心。” 下一瞬,自遥远的东方骤然有几种引力夹杂在一起冲天而起,带着血海翻滚般的煞气与浓烈刺鼻的腥臭,笼罩镇压而来。 几乎所有特级以下的特能者都感受到了那种被控制般的吸引与臣服,满脸带着惊恐,就要向着来源地狂奔而去,忽然前方落下了两道身影,旋即纯白广袤的领域骤然迸发,瞬间隔绝了那种令人恐慌不已的臣服感。 梅筠枫给身后这一群留了个半侧脸,冷冷地做出了评价:“只吃饭不长本事的废柴。” 沈青浩对于身后是什么材质的木头不感兴趣,沉沉地说道:“五个,你说的群殴,很灵验,下次别再说了。” 猜测被证实倒是也不见梅筠枫慌张,他耸耸肩,相当无所谓:“沈哥哥还是生活经验少了,以后看来扛起家庭生活重担的只能是我了。不过没关系,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我养家天经地义。” 一群人还没从死里逃生中缓过来,就迎头碰上了这种猝不及防的调情,十分想就地晕倒。 沈青浩对于其满嘴调戏胡言乱语已经司空见惯,不为所动,坚持中心:“定个作战计划,我们执行。” 梅筠枫相当夸张地摇了摇头,下一瞬,所有人腾空而起,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尖叫声直到五秒后才渐渐消去。 他们这才惊骇地发现,自己乘坐的是梅筠枫专属领域牌飞机,一时间除了敬畏再无他言了。 梅筠枫相当随性:“这东西一旦多了、批发了,那就不值钱也不厉害了。或许出现一个能够拥有控制低阶特能者能力的特能者时,那是独一无二的,可当这玩意儿短时间内如同大白菜一般上赶着来我这里当囤货的话,太掉价太low了,就像那种倒贴上去挨骂也要求人家别分手的货色,真的格调与气场全无。” 这种已经歪到爪哇国的理,也就只有梅筠枫能眼都不眨地说出来了。谁家拿特级特能者当大白菜的?这些特能者是否催熟了不一定,但好歹也估计都接受过这种在查尔斯今日突然发难后才刚刚显露峥嵘的特定定向培育。 如果不是货不对板,外强中干,至少从刚才这一场交锋中可以看出,对方的实力在特级中起码处于中等以上水平。掉价批发只能说明对方毫无一挑一的公正挑战意识,和实力有必然联系吗? 沈青浩本该给梅筠枫过分亢奋想要把对方头盖骨敲回来当酒杯的头脑降降温,可看到梅筠枫几乎带着战火与残忍的双眼时,却突然住了口。 梅筠枫素日来对着华区内这些既柔弱恐惧又胆肥算计的“同胞”们收敛了太久的爪牙,一直以来做的事也都太苦心孤诣、良善慈悲了,以至于这些人一边将他阎王的凶名肆意传播,一边却也在本能又矛盾地并不惧怕甚至挥霍梅筠枫对他们的纵容。 以至于连他也都忘了,特能者,尤其是战斗型特能者的基因中就写满了争斗与暴戾。而梅筠枫本就压抑了这些年,舒锦衾与梦寒死在阴谋与野心之下、格拉今日惨死,梅筠枫也急需一场充斥着最原始的残忍与血腥的作战来发泄那些已经被点燃的怒火与凶戾,向世界宣告阎王的唯一尊位。 当年从研究所基地的尸山血海中灌溉出来的梅筠枫被一副无形的枷锁困了近八年,全世界都在以鲜血洗刷土地,鲜血与挑衅本就是滋生战斗欲望的最佳沃土。 沈青浩终究不算战斗型特能者,并不会产生这种类似的驱动,但他知道今日已经不可阻拦梅筠枫了,只好在风驰电掣嘴角已经擎起了一抹诡谲微笑的梅筠枫眉心处落下了一吻:“我的陛下,我等你凯旋。” 骑士将一直为他的王守候等待。 正感觉自己坐着死亡航班、连昨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的诸位耳眼都只能处于闭锁状态,感觉再有一段时间遗嘱都能公示了,却忽然感觉落在了一处绵绵软软的棉花糖中。 难不成是到了?阎王居然还这么贴心,给他们来了个降落缓冲? 所有人茫然睁眼,只见周围依旧是民房,家家户户紧闭房门,连一丝灯光都不透,前面…… 前面,还不如直接自戳双目算了。如果他们有罪,请让律法惩罚他们,而不是让他们看有人胆大包天亲吻阎王的眼皮,也不是让他们看阎王是怎么表演一个原地变红的。 不必理会他们,死得很安详,就是尸体在南方的暗夜里大雪纷飞,有些凉。 于是当梅筠枫带着他们在郊外的一处高大的废弃歌剧院处停下时,面对着比之前还要剧烈几倍的引力以及已经聚集而来的一些近处的本地特能者时,他们居然集体表现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平静。 废弃剧院上,华区驻澳特能馆剩余幸存者被悉数绑着吊在剧院边上,即使来者有些出人意料的平经,让这些新晋的特级有些意外,但也无关紧要。 五个人三男两女,虽然长相参差不齐,但毫无例外都带着从最混乱恶劣的环境中生长出来的彪悍、恶意与血腥,齐刷刷地锁定了这位从来都没掩饰过自己面貌甚至还生怕不够远扬的阎王。 和他们相比,连以暴戾凶残冷血的阎王都看起来格外的温良无害,五个人瞬间齐刷刷地狂笑了起来,不难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他们的轻蔑。 沈青浩本来还有些担心,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丝微妙的古怪:“阎王大人,看起来震慑力较之从前有所退化。” 梅筠枫叹了口气,“谁让温柔乡是英雄冢呢,沈大美人的爱河太过滋养,沐浴得我容光焕发,怪谁?” 他莞尔一笑,上面已经吹起了下流的口哨,叽里呱啦各种语言吵个不停。 梅筠枫叹了一口气,回头对着不知道我为什么双目空洞无神的同事说道:“来个翻译,别告诉我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告诉我这些鬼佬的遗言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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