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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灵器很少,但若是凤族长有需要,在下也并非不能一试,只是不知……”江曜话还没说完,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凤临涯便扬起一抹有些释然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凤某便恳请林大师再度出手,给凤某一个成全,酬劳无需担心。” “凤族长想怎么做?”江曜并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反问道。 “凤某想,若是林大师能做出那样的灵器,那么在加固封印之时,若是凤某真的因为灵喾过于虚弱而给了不轨之徒可乘之机,那么就请林大师在那些人得手之前,将凤某彻底抹杀。” “什……”江曜一惊,下意识地站起身,椅脚在地上划拉出一声刺耳的尖响,连带着桌上的茶盏一阵摇晃,温热的茶水也洒了出来。 “为什么?”他瞪大眼睛看向对面依旧平静的凤临涯,不解地反问道。 “若是凤某身死,那么凤凰便会在未来现身于凤家新出生的某位旁系体中,得以保全。” “这样一来,凤某也就放心了。”说着,他反而露出一抹浅笑。 “可是……”江曜明白了凤临涯的意思,但还是皱紧了眉头。 “凤某并不惧身死,凤某只怕,若不出此下策,凤某会在关键时刻下不去狠手,只会误了大事。”凤临涯摇了摇头。 虽然并没有提到凤衣荼的名字,但江曜依旧能感觉到说这话时,凤临涯的脸上还是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哀伤。 “但是,就算是如此,凤家主也不能轻易就拿自己的性命去……”江曜面色动容,有些不忍地喃喃道。 “要去加固封印,灵喾的虚弱是必然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凤某本来也活不过二十六。如今……呵呵,也不过是将这个日子再提前一些罢了。”说到这凤临涯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自嘲,但转而又笑道, “在这件事上,凤某若心中总是想着自己,那南域的其他人,南域的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又该如何?” 他的人生在出生时便已经被规划好,他会在安宁时成为南域的管者,亦会在危难时为了南域挺身而出。 “为何会如此……”江曜低下头,突然有些沉默。 不止是因为凤临涯的这番话,而是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样的凤临涯有些熟悉。 简直就是像极了……像极了什么呢……江曜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 突然,他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惊得江曜身体一颤。 是了,这样的凤临涯,简直像极了玄师。 并非是容貌,气质,或者实力上的相似,而是根源上的一些东西。 “因为这份责任,除了凤某,没有人能够承担。”凤临涯的声音突然从对面响起, “林大师,很多时候,实力和地位,同样也意味着责任。” 责任……听着凤临涯的话,江曜不由得轻轻咬了咬下唇。 是啊,责任。拥有凤凰灵喾的凤临涯尚且如此,那拥有朱雀灵喾的玄师呢。 凤临涯要扛起的,是整个凤家,整个南域,那玄师呢? 他将整个人生都用在了责任之上,那留给自己的东西还能剩多少? 所以玄师才总是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轻很轻,所以玄师才总是能够智地做出很多决断,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他的责任不允许他有过多的私欲。 之前玄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好像在凤临涯这里找到了答案。 “那凤族长,难道您连一点点自己的私心都不能有吗?”他问道。 此言一出,凤临涯顿时一怔。他有些疑惑地看了江曜一眼,似乎不知道他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 “可以有。” “但很多时候,私心与大义都是冲突的。那冲突或许一时无法显现,但到了爆发的时候,反而会让人更加痛苦。所以,倒还不如不要来得好。” 就比如,他和凤衣荼。 如果他不曾对凤衣荼抱有执念,那么如今的他恐怕也就不会如此狼狈。凤临涯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来。 或许早在当初,在一袭白衣的凤衣荼逆着光,如神明一般降临在他的面前,笑着喊他弟弟的时候,他就该拍开那只朝他伸来的手。凤家的戒律确实有些道,只有摒除六欲,方能得静心。 他便是被凤衣荼扰乱了心境,所以才置身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但他并不后悔。 他这一生,恐怕也只有在那时的凤衣荼眼中,才不是一件名为凤临涯的工具。 “其实凤某今日麻烦林大师,也并非全无私欲。”说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凤某终究……是不愿意亲自对他动手的。” 甚至,若非凤衣荼心怀不轨,可能会在南域掀起腥风血雨,他其实也不介意将灵喾交给凤衣荼。 凤家在意的是凤凰灵喾,他这条命本来也没什么所谓。 不过是个附带的玩意罢了。 “可是凤族长,恕在下唐突。像凤族长这样活着,难道就不会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吗?” 江曜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江曜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直白,甚至有些刻薄,但他也知道,这或许是能让他了解玄师的最好机会。 就算凤临涯可能会因此对他心生嫌隙,但他还是想赌一把。 “林大师,凤某生来便是如此。”所幸,凤临涯并未动怒,反倒是笑了起来。 “凤某并不否认这样的生活很难被常人接受,但悬丝傀儡也好,行尸走肉也罢,但对于南域,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凤某自得到凤凰灵喾后便注定的人生,凤某没什么好感到悲哀的。” 就算过去的确会有,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已认命了。 可是江曜还是有些无法解。 他想,若是将他放入凤临涯的人生,恐怕他会立马被压抑到绝望。 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追问凤临涯,对于凤家,对于这样的人生,他难道真的连一点点的怨恨也没有吗。 或许是因为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所有后事,又或许是因为话已至此,凤临涯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他说,不是没有,而是不敢有。 有些事情,他不能去想,也不该去想。毕竟,哪怕只是滋生出一点点的不满,生了根,发了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更何况,他也解凤家,凤家对于家主定下的严苛条律也好,凤家人对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也罢,他都解。 条律是为了让他能更快地成长,好早日执掌凤家。而凤家的其他长老执事,大都实力高强。 他们能活很久很久,甚至历经很多代家主。如果对每一任的家主都带着深厚的感情,那等到离别的时候,又该有多难过? 他明白那些人的心情,而再退一步,虽然拿走了他的人生,但凤家本就给了他无上的荣华。 告别凤临涯回院子的路上,江曜的心情有些沉重。 凤临涯的话给了他不少启示,前些日子询问玄师的话,他玄师不曾回答,但他自己找到了答案。 但他也有些无力地发现,他没有立场去要求玄师做出改变。 他不该劝一个心怀苍生之人变得自私,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师父,亦是他所爱。 实力和地位到了玄师的那个程度,那不管他是否愿意,他都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无数人的命运和存亡。 可是,哪怕是早已认命的凤临涯,也依旧会为此感到痛苦,那玄师呢? 无论如何压抑,人的本性都无法泯灭。凤临涯自出生起便被迫站在南域的权力顶端,而玄师,虽然他一直未曾言明自己的身份,但只从现有的蛛丝马迹中江曜便能判断,玄师的地位绝对不低,甚至很有可能是立于大陆顶端的那些人之一。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权力也意味着责任,而极端的责任,便意味着对自我的扼杀。 所以江曜看见的玄师才能不沾私欲。 “凤家主找你了?”江曜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正对着自己,笑意盈盈的玄师。 他之前感觉到了江曜的气息接近又离开,再加上在现今这个节骨眼上,他很容易便猜到了江曜的去处。 “嗯。”江曜轻轻点了点头,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到玄师身边, “凤族长想要找我炼一件灵器。” “这还不简单,凤家主想要什么灵器?”玄师挑了挑眉,似是不解江曜为何会因此而感到烦恼。 “他想要一件能在他灵喾虚弱,即将被夺取之时可以立刻了结他生命的灵器。” “因为这样,凤凰灵喾就能继续传承到凤家旁支,而不是落入贼人手中。”江曜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同样有些震惊的玄师,对上他的眼睛,表情复杂,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凤族长和你,真的很像。”
第224章 小爷的想法 玄师看着江曜澄澈的眸子,张了张口,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 其实他早也看出了凤临涯和他的某些相似之处,他甚至还能在凤衣荼身上窥到些许故人的影子,所以面对这对兄弟,他也难得地有些优柔寡断。 就像,虽然当时他也的确是存了不能打草惊蛇,要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所以才只对凤衣荼进行了监视,但其实,他明明也知道,在确定凤衣荼对凤临涯有歹心后,他明明应当出手提前除掉凤衣荼才对。 就算再不济,也该对他动些手脚。 不过如今说什么也已经晚了,现在再对凤衣荼下手只会暴露他们已经知道了疏影阁计划的事实,让局面对他们更加不利。唯有维持现状,说不定还有一线转机。 “凤族长说的灵器,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会尽快将其炼制完成。”玄师移开视线,仿佛没有听见江曜刚刚的询问。 “师父。”但是,这回江曜却并没有放任玄师略过他的提问, “是因为责任吗?”他站了起来,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玄师,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玄师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未曾被这样的视线注视过了。在过去,哪怕只是仰视,很多人都会战战兢兢。 玄师敢肯定,若不是这样看着他的是江曜,那人早就被他丢出了门外。 但这样看着他的偏偏就是江曜。他总是拿这个孩子没办法。 不对,也不该叫做孩子了,毕竟当初那个只敢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如今甚至已经比他高出了些许。 “小曜,很多东西,现在的你或许还无法明白。”他试图劝说江曜不要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我明白啊师父,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江曜有些急切地摇了摇头。 “小曜,你要知道,一旦有了私欲,做事便会容易失了偏颇。”玄师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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