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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凤家家主事务繁忙,近些日子都在筹备封印一事,好造福南域,但本少怎么觉得,族长大人似乎挺悠闲。”突然,轻佻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自院门的方向传来,凤临涯一惊,然后便看着凤衣荼迎着月光,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落。 “兄长……”他下意识地呢喃出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家主大人好像很惊讶?”看着呆愣住的凤临涯,凤衣荼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中平添几分讥讽。 “兄长深夜前来,所为何事?”所幸凤临涯很快便从之前纷乱的心绪中抽身而出,波澜不惊地开口道。 “哦?族长大人明日便要动身前往南海,那本少作为兄长,自然是要来……”他走到凤临涯的身边,狭长的凤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直直盯向凤临涯的眼眸, “给你送行。”薄唇轻启,凤衣荼脸上还带着笑,话一出口却是最为刻薄的语气。 “凤某多谢兄长的好意。”凤临涯却像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尖锐之意似的,只是扬起一个清浅的笑容来, “兄长的心意,凤某知晓了。更深露重,兄长还是请回吧。” 他好像已经能够用最平和的态度去回应凤衣荼的怨与恨。 毕竟心痛了太多次,他也该麻木了。 “哦?家主大人想赶本少走?”凤衣荼闻言玩味一笑。 “凤某不敢。”凤临涯平静地和他对视,“兄长欲为之事,凤某自是要奉陪的。” “是吗?”凤衣荼突然收敛了笑容,深邃的眼神中似乎涌动着滔天的浪潮,要将凤临涯整个吞没, “可惜我想要的,你永远都给不了。” “兄长又怎可如此笃定。”凤临涯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浅笑,一瞬间,他仿佛才变成了掌握主动权的那个, “兄长不曾问我要过,又怎知我给不了?” “你……”凤衣荼一愣,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其实兄长要什么,我都会给。钱财也好,地位也罢,甚至是凤家的家主之位。”凤临涯惨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看向面色越来越难看的凤衣荼,声音提高了些, “兄长想要什么,告诉我,直接来取便是,又何必大费周章。” “哈哈哈……”闻言,凤衣荼突然大笑出声,上前两步, “家主大人可真会说笑,钱财地位本少从来都不缺,至于凤家家主之位,又何曾是家主大人说了就能算数的。” 此言一出,凤临涯骤然变了脸色。 “但家主大人给不了本少的东西,自是有人会给。”好不顾及凤临涯越来越破碎的眼神,凤衣荼凑近他耳边,用毒蛇般冰冷却又戏谑的声音接着开口, “可不止家主之位,还有家主大人的灵喾,甚至性命,本少想要的,他们都能给。” 凤临涯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凤衣荼说得对。他想要的,他给不了。 或许真的只有那些人才能给。 “哈哈哈,原来,兄长想要我的命?”突然,他喉头漏出几声呜咽,紧接着,那双和凤衣荼像极了的凤眸突然睁开,竟是酿出了几分疯狂之意。 他突然抓过凤衣荼的手,放在了自己修长的颈项上, “那就来取啊。”他对上凤衣荼的眼,有些意外地在其中看见了几分错愕。 难以言喻的狂喜突然从心脏炸至四肢百骸,他发出一声低笑,嘴角弯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满意地看着凤衣荼眼中自己近乎癫狂的倒影。 “兄长知道吧,左右我也活不过二十六。”他的声音很轻,却敲得呆愣住的凤衣荼如梦初醒。 “如此这般,倒不如死在兄长手中。”他覆上凤衣荼的手,指尖开始微微用力。 凤临涯在赌。 凤衣荼还需要他修补封印,不可能在现在要他性命。所以他贪婪地望着凤衣荼的眼眸,似乎想要从中捕捉到哪怕只有一丝的挣扎。 所以,在凤衣荼如同触电一般猛地将他甩开之时,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凤衣荼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凤临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气息有些不稳。 “兄长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但凤临涯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似的,脸上挂着如常的柔和笑容,脚下却是步步紧逼, “为何不来取?” 当凤衣荼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上冰冷的青砖之时,他才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无路可退。 “兄长。”凤临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 他们之间已经近到了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危险的距离,凤衣荼只要微微仰头,便可触碰到凤临涯的鼻尖。 “兄长?”他又轻轻唤了一句,似乎在提醒他回答。 “呵,那自然是因为,留着你还有用。”凤衣荼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之时终于恢复成了毫无破绽的冷漠。 “差点忘了。”他突然露出一抹有些恶意的微笑来, “本少今日,也不只是为叙旧而来。” 他突然摘下腰间的玉笛横在了二人之间,“族长大人的赠礼本少承受不起,还劳烦族长大人收回成命。” 他借势推开愣住的凤临涯,低笑一声,将那玉笛塞到他手中,转过身, “叨扰家主,告辞。” “等等!”凤衣荼还没来及走远,却突然被凤临涯捉住手腕拉了回来。 “家主大人还有事?”凤临涯的力气用的有些大,凤衣荼踉跄几步,看向凤临涯的眼神多出了几分不满。 “为什么……要还回来?”凤临涯的声音中带着些颤抖。 他为什么连一点念想都不愿留给他? “哈哈哈,为什么不还?”凤衣荼挑眉反问道,“家主大人,自作多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若无他事……” “那兄长再吹奏一曲可好?”凤临涯垂下眼帘,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凤临涯,你……” “最后一曲。”他将那玉笛塞回凤衣荼手中, “吹完之后,我放兄长走。” 他好像是做了什么最后的决断,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凤衣荼,眼眶发红。 凤衣荼最终还是没舍得让那玉笛摔落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便如你所愿。”掰开凤临涯的手将手腕抽出,凤衣荼看着垂着头的凤临涯,语带奚落,但脸上的笑容却不知为何有些挂不住, “我亲爱的,弟弟。” 他看见凤临涯呼吸一滞。 又是一曲《离人归》。 凤临涯在过去听过很多次这首曲子,就连他自己也吹奏过无数次,但不知为何,唯独这次,那凄婉的旋律却让他格外想落泪。 笛声悠扬清远,袅袅不绝,如穿云之月光,清澈透亮,但紧接着,低沉的洞箫声也应和了进来,气氛一转,如水的月光顺着未曾关紧的窗棂照进漆黑的室内,碎了满地,平添哀伤。 凤衣荼没有停下吹奏的玉笛,凤临涯也兀自以箫声回应着,就好像在这曲声中,他们还似过去的两个小小少年。 但也终究只有一曲的光景罢了。 凤临涯一手握着玉笛,一手握着玉箫,看着月色中的一袭白衣逐渐远去,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笛声明明还和以前一样,但为什么有些东西却再也回不来了呢?还是说,有些东西,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抓住过? 就像日光也好月光也罢,人始终是抓不住光线的一样。
第226章 小爷游街 第二日,江曜收拾完毕一推开门,看见的便是守在门口的萧池。 “哟,江小曜,前辈。”他跟江曜还有后面的玄师打了个招呼,随后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江曜有些奇怪地看向萧池。 灵士虽然能以修炼代替睡眠,也会比普通人精神更足,但若是思虑过度,也会陷入困倦。 “我们马上就要和疏影阁对上,你这样搞得跟踏青一样才是奇怪的吧?”萧池反过来瞪了他一眼。 江曜嘿嘿一笑,没有说话。可能是因为见过的风浪也已经不少,他此刻的心情反倒意外地平静。 “对了。”突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萧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凤衣荼不见了。” 一大早,凤衣荼的住处便已经人去楼空。 哦不,只是人去,但所有东西都还留着。 “疏影阁既然要对凤家主动手,他昨晚离开也是应该的。”玄师走下台阶到二人身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凤家主呢?”相比起凤衣荼,他反倒对凤临涯的反应更为上心。 “还没遇见。”萧池摊了摊手,“嘛,不过也不急,一会总能遇到的。” 几人说着便赶往前厅,却见一袭金红色衣袍的凤临涯正立于其中,看上去倒是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只是江曜却眼尖地发现,他腰间别着的玉箫不见了踪影。 凤家的下人似乎也得知了凤临涯消失的消息,正面露难色地贴在凤临涯的耳边说着什么。 家主舍身加固封印,但亲兄不仅不来相送也就罢了,反而直接失去了踪迹,就算二人一直不舒服,但于情于都不合适。 但凤临涯自然知道凤衣荼去了哪里,所以只是低笑一声,冲着那下人摆了摆手:“随他去吧。” “家主,林大师他们来了。”江曜几人刚一进入前厅,立马又有下人来报。 “林大师,两位前辈。”凤临涯也看见了江曜几人,冲着他们拱了拱手, “这是章老和冯老,凤家的长老,今日随我们一起前往南海封印。”他将身旁的两位老者跟三人一一介绍,一位须发皆白,面露微笑的是为章老,另一位头发花神矍铄的是为冯老,二人都是五阶高段的修为,在凤家资历极高,也是看着凤临涯长大的。 江曜几人和他们分别行礼问好。在炼器比赛之时章冯二老也曾见过江曜,因此也没什么架子,倒是显得十分热络,纷纷和江曜还礼,称赞英雄出少年。 几人寒暄一阵,看上去倒是打成了一片。而不一会,凤家的人也在前厅聚集地差不多,乌泱泱的一片,竟是凑出了一支队伍来。 “走吧。”凤临涯点头,身后的凤家人立马齐齐应声,训练有素的样子看的江曜发愣,最后还是玄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了。” 江曜懵懵懂懂地跟在玄师身边,走出凤家大宅看见门口停好的一列豪华马车时更是有些不解地轻咦了一声。 他不太解,只不过是去个南海,怎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还道凤家果然是财大气粗,竟然会有如此排场。 “这是南域的传统,不只是凤家。”最后还是玄师叹了口气,提溜着他上了马车和他解释道, “加固封印之时的游街是为了安抚民心,告知百姓封印的破损即将解决,无需担忧,同时也是为了给百姓一个表达感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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