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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看着那个怪物走到自己身边,朝着自己微笑。 “喂,告诉我啊,血是什么颜色?” 应舟其实并不想杀掉那些人的。他只想问这个问题罢了。他好不容易才看见其他的人,他不想再继续询问自己了。 他记得这些人,他其实也无所谓他们之前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是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面就攻击他,或者大喊大叫。很碍事,所以便干脆杀掉了。 少年沾满鲜血的手抚上自己的颈项,老大已经抖得跟筛子似的,生怕下一秒自己便如老四一样,身首异处。 “红……红色!”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也颤抖。近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吐出这两个字。 红色?应舟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是啊,血是红色的,鲜艳,明媚,热烈,本该和白色形成鲜明对比的红色。 可是为什么,他的入目所见,仍是一片死寂的白呢? “红色吗?”应舟开口,轻声反问。 “是,红色,红色,是红色……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老大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求饶。 “不。”然而,应舟却只是摇了摇头。 “是白色。” 他的手抚上老大的心口,感觉到那里急促的心跳,如同当时被埋在雪地中的自己。 老大看着那只白皙的,染血的,带着狰狞红痕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自己他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一般,砰、砰、砰……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心脏,赤红色的,粘连着血肉。 它还在应舟手上跳动着,一下,一下,砰、砰、砰…… 五个佣兵的失踪在北域没有掀起任何水花。 北域本就多天灾,更不要说佣兵这样的卖命活。一个佣兵团的覆灭都不是什么稀罕事情,遑论那样的散人佣兵。 应舟的灵喾变成了九婴,他的身体也在那一天停止了生长,定格在了十六岁的模样。 他还能回想起以前的记忆,但再也无法感同身受。他看着过去的自己,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喜悦,愤怒,失望,难过,他惊异于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情绪,但他并想不明白那样的情绪究竟为何。 他只想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一些能让他的世界不再是一片纯白的,有趣的东西。 应舟离开了佣兵团,孤身一人在北域游荡。他想找到一些不同的颜色,哪怕是任何一种不同于白色的颜色也好。 他救助过在寒霜森林边缘被灵兽追捕的村民,挖出过被暴雪所掩埋的不知名的村子,他做了好多他曾经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情,但他的心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原来想做的事情,原来一点都不有趣。而他的世界里,依旧是一片纯白。 是他过去想错了吗?应舟无聊地想着,于是他又试着在村民为他置办的感谢宴上屠光了整个村落,试着随便找到一个还算温馨的家庭然后杀掉他们全家。他不可否认看见那些人惊异的眼神的确是有点意思的,但看久了便也觉得大同小异,毫无乐趣。 他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亦或是救了多少人,这些数字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走遍了北域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实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但他再也找不到能让自己提起兴趣的东西。 后来他听说了圣渊教,那个在北域作恶多端,神秘却又强大的组织。最初听见有关这个组织的消息时,他的心跳甚至漏了半拍。 相比起没有丝毫乐趣的人群,那里会不会有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呢?他这样想着,开始追寻起了圣渊教的踪迹。 然后,没过多久,他便如现在这样,坐在了圣渊教圣主的王座之上。 “圣主大人……” 他沉思的时间似乎有些久,座下的教众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彼此之间用眼神推搡着,想要找出一个领头者。而此时他回过神,那个倒霉的领头者这才战战兢兢地开了口,“圣主大人,您刚坐上这个位置便要离开,教主那边恐怕无法交代啊……” 圣渊教的圣主之上还有一位教主,那是圣渊教真正的创始人。但那位教主从不露脸,人也并不在北域,就连教中事务也不甚关心,全权交于圣主处,因此知道这位教主存在的人极少。但即使如此,说到底,这教主才是圣渊教真正的主人,即使是前代的圣主,也不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那人开了一个头,台下的劝说之音更是此起彼伏,听得应舟十分烦躁,但应舟也知道,就算离开了这圣渊教去了其他地方,他依旧找不到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他最后还是留在了这里。 圣渊教的日子比他想象中要无聊许多。教主对他并没有限制,只要求定期上缴相当数量的具有上古灵兽血脉的灵喾。上一任的圣主为此灭了不少灵士家族的门,但应舟在过去早已做腻了这样的事情,便再懒得参与,直接交给手下去安排。 他本以为这样无趣的日子会持续到他离开为止。但忽然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来刺杀他的小刺客。 圣渊教这些年来结下的仇并不少,前任教主为了找到足够多的合适灵喾,不知道灭了多少灵士家族。而他当上圣主后,虽然没有专门参与,但他手下人办事应该也算是得力的。 他其实遇到过不少次这样的刺杀,这是他放任的结果。他会刻意暴露自己的某些踪迹,甚至遣散所有的守卫。因为对他来说,在这些孤注一掷的人本以为要成功的时候突然掐住他们的脖子,然后告诉他们所谓的希望其实只是自己的故意为之,这样他们死前的愤恨与不甘,甚至是破口大骂,总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浅浅的愉悦。 这便是那些人存在的价值。 只是,这一天,当他如往常一样擒下那名刺客,告诉他自己的放任时,却只是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被愚弄的愤怒,也没有无法报仇的悔恨,那双眼睛就如同死水一般,应舟能清晰地看见其中自己的倒影。 那个刺客很年轻,应该比他年纪还要小,长长的墨发梳成高马尾,眼角有一颗泪痣。 他记得那人出剑的姿态,矫健而有力,他甚至能感受到被自己握住的那一截修长的颈项,其下的血管跳动着,带着生命的活力。 他收紧了自己的手,小刺客的脸色立马变得通红,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他从里面看见了对生命的渴望,还有将死的遗憾。 但他并没有挣扎。 那个小刺客眼中的情绪就如同被冰封住的火焰,热烈,却又死气沉沉。应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生和死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结合,强烈的矛盾感在一瞬间于应舟眼中迸发出了无比斑斓的色彩。 应舟的呼吸从来没有那样急促过,他抑制着激烈跳动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桎梏于那人脖子的手。 他好像,终于找到能让他有兴趣的东西了。
第85章 小爷我再度遇袭 “夏小姐不必如此。”萧池赶紧将夏语竹扶了起来,“在下也说过,既然借故与夏小姐同行,这些自然是分内之事。” “只是……”想起昨夜与江曜的对话,扶起夏语竹的时候,萧池突然趁机小声开口,“夏小姐灵喾特殊,使用能力时,对于自己的安全还是要多加重视才是。像昨日那样,万一保护者再晚来那么一步……” 他声音压得极低,就是怕一旁的朔听见。 谁知,他话应刚落,却看见一直静望窗外的朔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自己。 萧池身上的寒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唉,萧大师不必这样惊慌,我可什么都没听到。”朔摊了摊手,露出一抹纯良无害的微笑。他的声音也是清亮的少年音,若非亲眼目睹,江曜很难将他和昨夜那个强大灵士相关联。 其实一开始,若非夏语竹主动介绍,江曜或许甚至会将这人当做夏语竹的弟弟。 “多谢萧大师关心。”闻言,夏语竹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朔投向萧池的目光,然后轻声开口,“萧大师的意思,小女子明白。” “昨日之事,小女子也明白确实有鲁莽之处,让二位担心了。”她叹了口气,然后坐了下来,“只是,事出突然,若不那么做,我夏家子弟肯定会损失惨重。更何况,敌人已经上门,这寒霜森林又危险重重,小女子就算是逃跑也无济于事。” “先前,朔先生与家父约定好,此行他会保证我的安全。那时,朔先生便说,小女子遇到危险时他可能不会立刻出现,但一定不会让宵小危及小女子的性命。”谈及此事,夏语竹微微一笑, “再加上,小女子身上还有不少防御类的灵器,又有江小兄弟相助。因此,昨夜小女子便想着,既然如此,不如相信朔先生的话,这样还能够救下更多的人。” 昨日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但夏家依旧折损了二十多个低阶灵士。若是夏语竹没有使用灵喾,恐怕这个数字还要翻倍。 闻言,朔也转过头,轻轻笑了笑, “夏小姐放心,我这个人呢,虽然也不怎么喜欢麻烦,但答应过的事情还是会尽力去做的。”他像是没事人似的开口,“不过嘛,我要保护的只有小姐你的命,至于其他人,还请小姐自便。” 笑嘻嘻地把话说完,然后又一次将头转向了窗外。 自始至终,他都没再看江曜和萧池一眼,好像那两人并不存在似的。 不,应该说,若不是因为契约的关系,恐怕身为夏家大小姐的夏语竹,也不会入了他的眼。 不过这在荧烛大陆上也算是常态。弱小的灵士即使和强大的灵士为雇佣关系,实力低下的那一方也常会将姿态放得更低,像朔这样五阶巅峰的顶级强者则更是如此。 不过,江曜倒是没从刚刚朔的话之中听出什么傲慢之色。比起傲慢,他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与其说他是在给江曜和萧池下马威,不如说他是真的对这些漠不关心。 朔的话让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当事人倒是浑然不觉,但剩下三人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那个,夏小姐,这么说来,我们之后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最后,倒是江曜先开了口。 夏语竹轻轻点了点头:“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抵达冰极寒泉还有约莫十多二十日。小女子会尽量吩咐加快行进的速度,夜里也会加强防卫,但依旧要请各位提高警惕,莫要让那圣渊教得逞。” 江曜轻嗯了一声,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圣渊教的缘故,萧池看上去也有些兴致缺缺。他又问了夏语竹一些有关圣渊教的情况,然后也陷入了沉默。 如今,江曜也是有些感慨。他也没想到,去寻冰极寒泉的路上竟然也会牵扯出这圣渊教的行踪。虽然在之前他就和玄师约定好了,寻到冰极寒泉后便要将这圣渊教查上一查,但谁知他们竟然还和夏家有牵扯,虽然是些负面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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