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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手稳到不带一点抖的,身上的道袍随风翻滚,不见一点缝补痕迹,一双含情眸寒意渗人,似要活生生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江浪眨了眨眼,寻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天太黑,沈初雪认错了人? 于是,他抛了张照明符出来照亮他的脸,若无其事地朝沈初雪笑了笑,“好久不见,小雪。” 怕离得远,初雪瞧不清楚,江浪还特意往前走了几步。 结果,哪怕沈初雪瞧清楚他的脸,眼里的杀意也未曾减去半分。 沈初雪眼里的冰冷反而越发锋利,“江浪……” “不,或许贫道该如此称呼你才对吗?” “蛊风堂堂主——尤青。” 剑刃划破他皮肤,有鲜血涌出来,微微刺痛的感觉从颈间蔓延。 江浪清醒了个彻底。行吧他如今体内禁锢全解,想要装傻充愣含糊过去似乎不太现实。 他不是没想过身份暴露,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暴露。 以至于他硬是编不出来半句瞎话来搪塞为自己脱罪。 没法子了,江浪只能躺平承认并且迅速滑跪道歉。 江浪抿了抿唇,然后鼓足勇气开口,“小雪啊,其实我隐瞒身份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 可江浪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沈初雪冷冰冰地打断,“无根潭就是最后一个血阵,更是主阵,主阵一旦重新启动,其他血阵也会跟着开启,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造成多少生灵涂炭吗?” 江浪愣了一下,好像被什么重重地砸了一下,脑袋空白了,直至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问沈初雪,“你断定一切都是我所为?” 沈初雪眼神冷峻,“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怎么狡辩?” 面对这迎面盖来的黑锅,江浪都快要气笑了,他扯了扯嘴角,却发现笑不出来,心口发酸发胀的难受。 他原本以为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不过,他错了。 他是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他,但会在意沈初雪怎么看他。 江浪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试图冷静下来为自己做出辩解,“沈初雪,我告诉你,我江浪向来敢作敢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言罢,江浪怕沈初雪不相信,又有些慌张地咬着每一个字认真地起誓道,“天道在上,今日之事,若是我江浪所为,我江浪不得好死。”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狗血文里被冤枉却依旧不愿意说出真相的主角。 他许下了最恶毒的誓言,也努力为自己作了辩解。 他等着沈初雪的回答,像是法庭上的罪犯正彷徨不安地等着自己的审判。 可沈初雪不信他。 沈初雪在风中而立,握紧了手上“初出茅庐”,道发整齐,冷清地对他一字一句地道,“誓言只能规束君子,而你不是,贫道不会再信你一字一言。” 字里行间都是对江浪的失望。 那一瞬间,江浪明白,他被宣判了死刑。 他的确不是狗血文里的主角。 他顶多是个狗血文里头不知道哪章就领了便当的炮灰。 炮灰嘛,估摸着人缘差到就算剖腹取粉都没人会信他了。 于是,江浪当下做出决定。 他不干了!
第95章 沈道君,后会有期 不干了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干了江浪懒得继续再装纯良,干脆原形毕露,唇角一扬,邪笑一声,“行,爱信不信,反正你也未曾信过我,怎么?如今沈道君这是要杀了我?” 他手上的浮莲印记还在呢。 足以证明,沈初雪从那开始,或者是更早之前就不信他了。 沈初雪见江浪依旧执迷不悟,露出失望的眼神,再看着他们脚下的这片已经变成人间炼狱的大地,想要动手的念头刚涌上心头,可下一秒,脑海中却尽数被蓬莱山洞穴之中的那一幕所淹没,他无比痛苦,痛苦到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就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沈初雪再度睁开眼来的时候,江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沈初雪呼吸骤然一滞。 风迎面吹来,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 沈初雪知道自己大意了,也知道自己刚才不该动摇,他懊悔地闭上眼去,浓密的睫羽无力地垂落在眼底,眉心的纯阳朱砂也变得黯淡无光。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沈初雪这才缓缓睁开眼来,眼神已经归于平静。 江浪手持“老马识途”立于沈初雪背后,望着沈初雪依旧挺拔如竹的背影,好奇地问道,“沈道君,你刚才在想什么呢?道心不稳,就连剑也不稳了。” 江浪本来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询问,可这话落在沈初雪耳边就又变了个味道,他倍感屈辱地攥紧了“初出茅庐”,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间滚出,“与你无关。” “哦。” “我就好奇问问,你不说就算了。” 江浪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于是,不继续废话,迅速掐了个定身诀拍在了沈初雪身上。 沈初雪意识到他中了什么法术,眼睛瞬间瞪大。 定身诀是江浪跟沈初雪学的,当然,他还小小的改进了一下,确保沈初雪在一盏茶之内不能解开。 “沈道君,后会有期!” 说完,江浪就打算逃之夭夭。 实在不是江浪没有责任心,开玩笑,这阵停又停不掉,邪祟杀也杀不完,沈初雪明摆着一定要弄死他为天下除害的,他不逃等死吗? 当然,就算重来一遍,他还是会做同一个决定就是了。 毕竟,和闵星渊合作,比让他死还要来的难受。 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推出去当祭品的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往你背后捅上一刀? 想到这里,江浪逃跑的速度就加快了。 结果,他都还没有逃出去一百米远呢,又被一剑意逼了回来。 江浪正好和被定住的沈初雪打了个照面。 江浪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道,“抱歉,我们又见面了。” 沈初雪只是冷冰冰地望着江浪,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隐忍与愤怒,体内灵力也是乱作一团,看来是在努力地寻找破解的法子。 按道理来说,江浪看到沈初雪这个眼神应该伤心的,再不济也该担心沈初雪挣脱定身诀怎么办。 但,江浪是个怪人,彻头彻尾的怪人,看见沈初雪如此凌厉看他的眼神,他的小心脏竟有些扑通扑通乱跳。 江浪暗暗骂自己色令智昏。 来不及唾弃自己,又一道剑意劈来。 江浪避开的时候还扶着一动不动站着的沈初雪转了个圈,确定没事抹了一把汗,然后抬眼一看,一个锦袍中年男人正怒目提剑朝他而来,江浪好奇地问沈初雪,“这是不是你那边的人哦?看见你还劈过来,还是说,跟你有仇?” 沈初雪,“……” 江铎踏尘而来,提剑直指怒斥,“尤青!你作恶多端!竟然还想逃?” “……” 江浪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不逃?我又不是傻子,你们这些人说话真逗。” “歪理邪说!” 江铎更为愤怒,恶狠狠地咬牙道,“我江铎今日就要为我弟报仇雪恨!” 说着,江铎提剑来杀江浪。 来势汹汹,剑意凛人。 江浪轻而易举避开,反手二指夹住江铎的剑,眨了眨眼,认真地问江铎道,“你弟谁啊?” 江铎看见自己本命剑被江浪这么简单就抓住了,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粗着嗓子喊道,“我弟乃混元派的江少志!两年前在北陆奉河被你残忍杀害!” 闻言,江浪认真地想了想,还真是突然冷不丁想起两年前他在北陆奉河杀的一个男人。 倒也不是他记性多好,而是实在是因为那个男人太过奇葩。 对他穷追猛打了三天三夜,硬是要杀了他。 江浪抓住那个男人才知道,那男人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因为修为一直停滞不前,故想吃了他增进修为。 江浪心想留着日后就是个麻烦,干脆就随手杀了。 杀之前男人还一直叫嚷着,他是什么混元派掌门的弟弟,杀了他,他哥肯定要替他报仇种种诸如此类的威胁。 不过嘛,江浪杀的人多了去了,像这种死之前威胁他的更是层出不穷,所以就没放心上,直接动了手。 现在想起来了,江浪恍然大悟,原来是跟他有仇啊! 江浪叹了一口气,阴阳怪气地道,“能不能讲个道理?你弟弟要杀我,我不还手,要等着他杀了我以后把我吃了不成?” 当下,江铎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我弟弟乃名门正派弟子,怎么屑于做这种有悖天伦的肮脏事?你此等妖物,休得污蔑我弟!” 江浪哼了一声,意有所指地道,“是不是污蔑,你查查便知,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都往我头上扣,我脖子受过伤,可撑不住这么大个头。” 说着,他还特意微微歪了歪头,好让自己脖子上的那道旧疤露出来。 当然,江浪露出来可不是让江铎看的。 沈初雪眼力好,正好将江浪修长脖颈上那一道浅疤瞧了个正着,同时,他也反应过来江浪刚才话中之意,他不由压下眉梢,眉间堆起一座小山丘。 这个江浪,以前还会避着他一些,现在倒好了,身份暴露之后,恶劣的性子直接原形毕露,倒是完全不避着他了。 短短几句话,沈初雪便确认了一点,那就是——江浪真实性格,远比他知道的还要恶劣。
第96章 被逼跳崖,后会无期 江铎和江浪正打着的时候,子晋和聂由碰巧注意到了。 他们刚开始只是觉得和江铎打起来的人有点眼熟,走过去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江浪吗? 江浪竟然和混元派掌门打了起来,而且看起来,明显是江浪处于上风。 子晋立马惊讶地叫出了声音,“江公子?” 江浪果然处于上风,因为就这,他还能抽出空来,眉眼弯弯地朝他们挥手打招呼,“哦,是子晋聂由啊!好久不见!” 聂由连忙喊了一声,“江掌门,住手,那是自己人!” 江铎本就和江浪打得浑身是汗,再加上听到聂由这声吆喝,瞬间血压上升,没好气地骂道,“哼,你们都认不出来此人是十恶不赦的蛊风堂堂主尤青吗?” 他啐了一口,“还自己人!果然是哀牢山的道士,一个个榆木脑袋!敌友不分。” 子晋二人一听,顿时满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江公子是蛊风堂堂主?” 他们语气间满是不敢置信。 聂由小声嘀咕,“江公子明明是好人啊……” 江铎刚想破口大骂,江浪就知道这江铎又要嘴里不干不净,干脆一掌拍开他,江铎捂着胸口,一边疯狂吐血一边往后退。 江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机会我肯定跟你们好好解释,不过很显然,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你们先看好你们的初雪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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