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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又喂了小黑蛇一条虫子,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哦。” 他甚至于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段厌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立马补充,“不,你已经栽在他手上一次了,半年前,也不知道谁为了救沈初雪……” 听到这,江浪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瞪了段厌一眼,打断了段厌的话,“不要蹬鼻子上脸,别以为你半年前救了我,我就不会跟你动手。” 段厌知道江浪是不愿意提,便点了点头,“行,你不爱听,那我就不说了。” 反正他都说足足半年了,也没见江浪有什么反应。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打不过江浪了。 也不知道江浪从哪里感悟的,自从半年前无底渊一战之后就一改往日颓废之风,崇尚力量为尊,功力短短半年已是突飞猛进。 就连他都望尘莫及。 他也曾试探过江浪如今的修为,只可惜,江浪太过深不可测,他难以窥底。 他还以为江浪这么努力是为了一统天下呢,结果,江浪只是为了积攒实力来对付沈初雪。 段厌都快要气笑了。 更好笑的是,他明知道江浪一根筋扑在沈初雪身上,他还自个上赶着帮江浪。 他本来以为,时间久了,说不定他就对江浪不感兴趣了。 现在半年过去了,段厌每每深夜中思索,豁然发现,他对江浪的兴趣只增未减。 段厌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当下魔心一颤,无比痛苦,他完了。傍晚江浪和段厌寻了附近一客栈歇下段厌摆了盘棋拉着一块下,棋子刚落下,屋外就传来一阵鹰叫声,段厌急忙起身,走到窗外,吹了一声口哨。 天边盘旋着的鹰听到口哨声便径直飞下,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段厌肩上。 段厌取下鹰脚上绑着的黑色玉简,二指将玉简捏碎。 江浪这才抬起头来,问了句,“怎么了?” 段厌放飞鹰,“南疆传来消息,乌勒齐逃了。” 江浪丝毫不慌不忙,反而还笑了笑,“乌勒齐不是关押在水牢里吗?怎么让他逃了?” 段厌一脸疲惫,揉了揉山根,无奈地道,“族里阿妹带回来一个小子,说要成婚,不过那小子真实身份似乎是哀牢山的弟子,这不,婚礼前夕,偷偷地把乌勒齐救出去,两个人一块逃了。” “现在那个阿妹正哭的要死要活呢。” 江浪这才来了兴趣,拧起了眉,“哀牢山的?” “嗯,大概是派来探查南疆动向的,不知道怎么就混进族里了。” 段厌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收拾东西,“我先回去看看,乌勒齐虽然大势已去,但保不准和哀牢山那小子会搞出什么乱子来。” 小黑蛇闻声从江浪袖袍中钻出,沿着江浪胳膊往下爬,爬上桌面,盘起身子摇头晃尾地看着江浪和段厌。 江浪宽慰,“辛苦你了。” 段厌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谁叫我当初骗了你?现在就当做是报应吧。” 江浪望着段厌的背影,无奈道,“你跟我早就互不拖欠了,你可以不这样的。” 段厌背影明显一僵,他停下,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最后,道,“还是欠着吧。” 临走前,段厌感慨着叹气,不由问江浪,“确定不跟我一块回去?” 江浪点了点头 ,“我晚些就回去。” 段厌再问,“若是他不来呢?” 江浪垂眸,长长的眼睫毛散落在眼前,指尖轻挠着小黑蛇的下巴,平淡而坚定地道,“他会来的。” 他很了解沈初雪,沈初雪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穆清风和闵家上下百余口人就这样死去。 更何况,沈初雪还想除掉他呢。 那就更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想到这里,江浪眼里漾起一丝光亮。夜幕降临丝丝夜风徐徐拂来江浪下楼透气的时候,客栈掌柜告诉江浪,附近一个小镇里正举行祈福的花灯会。 江浪闲得无聊就过去凑热闹了。 花灯会上,往日平静的小镇今天夜里格外的热闹。 四处张灯结彩,彩带高挂,人头攒动间,嬉笑声不断。 街道上,游神队伍浩浩荡荡地走着,最中间是百姓抬着摆放着神像的轿子,齐声喊着祈福的口号,“天神在上,汝子民为您献上香火,愿以此功德,佑吾等平安,风调雨顺,家畜兴旺。” 围观人群中,江浪戴着一个狐狸半脸面具,高高束着乌发,一袭黑衣混迹其中,剥开一个橘子,掰下一瓣送进嘴里,饶有兴趣地望着游神队伍。 如今都没有神了,倒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在拜谁。 看着乏味了,江浪便退出人群,悄然来到一处安静的河边。 河边有对婆孙正在卖自己亲手做的祈福用的河灯,河灯样式多而且做的精细,有兔子的,也有鱼的,就连荷花的都有,个个做的惟妙惟肖。 只可惜是摆在了个偏僻地,所以迟迟无人问津。 江浪没怎么思考,便买下了全部河灯。 婆婆好奇问江浪买这么多河灯干什么。 江浪含糊道,“我心愿多。” 等婆孙二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江浪就蹲在河边,把河灯一个个地放进河里。 手里捧着个莲花样式的河灯,江浪察觉到身后来人的气息,嘴角不由翘了翘。 “来的正巧,帮我把这些河灯都放了。”
第110章 随我回南疆去 夜色寂寥月光倒映在河水中,泛起波光粼粼,河灯乘着河水,摇摇晃晃地着朝远方而去。 良久,江浪都未得到回应,他只能回过头去看。 河畔柳树枝条随风而起,沈初雪就站在那棵柳树下,乌发垂落,身上的道袍一丝不苟到瞧不见一点皱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那一双漆黑的眼眸中依稀可见些许化不开的寒意。 江浪随手将手上的莲花河灯丢进河里,将脸上的狐狸面具翻到头上,歪头去看那笔直站着的沈初雪,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宛如星辰月亮,“怎么着?认不出我了?” 月下的少年高高束着发,河水中的波光落在他身上,似披了半身的星光,宛如初见,又仿佛是物是人非。 沈初雪终究还是心中不由泛起些许涟漪,又在转瞬归于平静,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他终于开口,“我的确早已经认不出你了。” 江浪一下子笑了,站了起来,朝沈初雪走了过去,“说不定我一直都没变呢?变的是你对我的看法。” 江浪突然靠近,微风吹来,是熟悉的酸甜柑橘味,往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起,沈初雪不由皱起眉。 沈初雪生生从江浪身上挪开目光,最后落到河边那几盏河灯上,“你野心如此之大,这小小的河灯满足得了你?” “不能。” 江浪摇了摇头,抬眸望着沈初雪,笑吟吟地道,“不过,我想要的,现在已经在我面前了。” 言罢,江浪靠近沈初雪,压低了声音,道,“所以,你要和魔做交易吗?” 沈初雪没有避开,而是站的笔直,目不斜视,心无邪念,他道,“若是能救人,与魔做交易又如何?” “如你所愿,我会留在你身边一个月。” “不仅如此,一个月后,我还会带你回哀牢山认罪伏诛。” 听见沈初雪一本正经地跟他下了战书,江浪不怒反笑,“好啊,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尽管来好了,我奉陪到底。”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江浪吹了声口哨,袖袍中钻出只通身漆黑的小蛇,小蛇蛇尾盘在江浪手腕上,直起上半身朝着沈初雪迎去。 待看清楚这条小黑蛇模样,沈初雪蹙眉,“囚蛇?” 先前他还没有认出来这条小黑蛇,如今靠近一看,才发觉这竟然是半年前江铎的上古法宝囚蛇灵环原型。 当年,就连江铎都无法控制的法宝,如今竟然这么乖的盘踞在江浪手上。 沈初雪心头不免为之一动。 江浪低头垂眸轻抚着小黑蛇的脑袋,月光下,眼下落了薄薄的一层阴影,“我小小调教了一番,它现在很是温顺乖巧,希望道君也能如它一般。” 沈初雪终于有了些反应,眉眼间有些愠怒,赤目剜向江浪,质问,“你是要将我当做玩物般圈养?” 对于沈初雪眼里的怒色,江浪视若无睹,淡然解释,“我并无此意,只是道君你修为高,身手了得,我也需要给自己一点保障。” 沈初雪盯着江浪一言不发,眼里有怒意在翻涌,江浪只能道,“你也可以不接受,那我们的交易取消,你现在可以回去给他们收尸了。” 说完,江浪抬手就要将小黑蛇收回去,下一秒,却被一只修长如竹的手用力地抓住。 之所以说很用力,是因为江浪腕骨骨缝都在疼。 哪怕隔着布料,江浪似乎都能感受到这只手主人的身上的怒意——体温过高了。 沈初雪长年体温都是偏低的。 “……” 沈初雪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才一字一句地艰难道,“——我戴。” 那样子,活脱脱像是逼良为娼。 看见沈初雪这个表情,江浪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只是想起他现如今这个反派人设,倒也生生忍住了,嘴角勾起一丝他学了很久的反派式微笑,“我就说了,我们沈道君向来悲天悯人,是断不会见死不救的。” 言罢,江浪轻轻吹了声口哨,小黑蛇便爬到了沈初雪手上,最后冰凉细长的身体盘上沈初雪尾指,变成了一枚黑色的蛇头衔着蛇尾的戒指。 眼看计划达成大半,江浪心满意足,“那提前祝贺我们合作愉快。” 沈初雪避开江浪目光,“解药呢?” 功德圆满,江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解药随手丢给沈初雪,打了个哈欠,抬脚就走,丢下一句嘱咐,“一人一粒,温水送服。” 沈初雪接住解药,望着江浪远去的背影,鬼使神差,问了出口,“落星渊和李管家是谁杀的?” 江浪身形一顿,并没有回头,也看不清楚表情,只能听见他平淡的声音在微风中响起,“小雪,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江浪的声音不大,很快被风撕碎了散落在空中。 而沈初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沈初雪赶回镜月域,将解药给了子晋聂由,让他们分发喂于中毒的人。 直至下半夜,子晋聂由匆匆忙忙前来说闵夫人和闵少爷都已经醒了,就连穆清风也有好转。 子晋聂由刚走,沈初雪便发觉手上囚蛇微微有些发烫,低头一看,手上的囚蛇已变回活蛇,蛇尾灵活地盘在他尾指上,直起上半身,似乎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正在兴奋地探头探脑。 沈初雪知道是他来了,也不多说什么,轻声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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