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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钦往他身上靠了靠,说:“很久没这么放松了,这边的氛围真好,看着就不怎么饿了。” 水荔扬笑笑:“去喝点酒吧,没事的。” “不喝。”洛钦依旧立场坚定,“再也不喝了。” 水荔扬看完了那份地图,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见洛钦还在一旁等着,就问:“怎么不去玩儿啊?” “陪男朋友工作呗。” 洛钦亲了亲他的脖子,这点亲密的动作也被淹没在舞动的人群里。ɱӎzլ 水荔扬很认真地研究着地图,包括那间实验室遗址的具体位置,以及进出的路线等等。他习惯行动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样才能在过程中完全投入,直取最高的胜率。 洛钦看着他彻底投入的神情,在身后抓住了对方的手:“荔枝,要是没有这场感染,我觉得我还是会遇见你的。” “嗯?”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今年也该大学毕业了,找一个好工作,或者继续读研都可以。我开店也闲得很,到时候咱在你学校门口租个房子,每天回家都有人能给你做口饭吃。” 水荔扬眼底有某种情绪动了动,洛钦所说的这些,他无一例外地代入了脑中的蓝图。 的确,如果明天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还躺在宿舍的床上,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他关掉早八的闹钟,起床洗漱后跟室友聊着天走去教室,讲台上的教授拿出花名册点名,从头到尾,全部到齐。而这一次,他没有缺勤…… 他会正常地上学、工作,不错过原本属于他的安稳人生任何一段。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在那个熟悉的转角,他和洛钦在人潮喧闹的大街上相遇。周围没有丧尸、没有废墟、没有死亡,两人都穿着干净没有染血的衣服,冲着彼此坦荡地笑。 水荔扬在心底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有多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有多想和洛钦两个人安安静静住在属于自己的家里,每天朝出暮归,再平凡不过。 哪怕一次也好,一天也够了,他想过这样的生活。mϻźլ 可瞬息之间一切都被划上了黑色的叉号,他做不到,自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他早已别无选择。 季娜过来喊他们一起跳舞,水荔扬刚好看完了地图,扶着洛钦站起来,往舞池里走去:“来吧,放松放松。” 不知道谁先唱起了《喀秋莎》,旋律轻柔又缱绻,很快就汇聚成合唱,人们手挽起手,高歌声中起舞。 蓝色的贝加尔湖澄若明镜,绵延的叶尼塞河缓缓流淌。烛火明灭摇晃,一切都在升温,似乎有星河在头顶闪耀。这首歌见证过数十载沧海桑田,在世界陷入一片破碎绝望的今天,依旧给地球某个角落的人们带来了一丝慰藉。 水荔扬握着洛钦的手,把头搭在了对方的肩上。他会一些交谊舞的基本步式,虽然是从前用来应付繁琐的社交场合,只略通了皮毛,但也足够他扶着洛钦的腰慢慢教对方几招了。 “你会不会唱这首歌?”洛钦低着头,边跳边问他,“很好听。” “会。”水荔扬跟他对视,眼中尽是温柔,“很久没唱歌了,我只唱给你听听,好不好?” “好……” 水荔扬的声音藏在热闹的合唱里,没有第三个人听到。他贴着洛钦的耳朵,弹舌唱着悠长的俄语,那是只唱给一个人的歌,像他们的秘密,只对彼此诉说。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 水荔扬偏过头,沉沦在一个漫长的亲吻里。 酒过三巡,季娜喝得醉醺醺,一屁股坐到两人旁边,望着高高的安全屋顶,说道:“真好,多久没喝得这么舒坦了,上回还是在长白山,和一群朋友。” 她抹了把嘴角,神情变得很怅然:“还记得在远山总部接受试验训练的那段日子,简直太黑暗压抑了。那些训练把很多人逼得精神扭曲,变成了不择手段的怪物。我天生心大,还好,没被逼成疯子。” “你这么久,一直都在外面跑来跑去吗?”洛钦问她,“没人试着招揽你?还是说,你已经被现在这家安保公司招揽了?” 季娜坦诚说道:“有过,但我都没同意。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利用我去抢那些普通人的东西,帮他们杀人、偷东西,做他们不好亲自做的各种坏事。我现在待的这家公司,大家都很好,以前主要负责国际长途押运工作,现在没有订单了,我们就自力更生,也很不错。” “你这种人也太罕见了。”洛钦笑道,“这个世道,变强之后很难固守自己的原则,虽然他可能本来就没什么原则,但膨胀肯定会加剧一个人的变坏。” 季娜笑笑:“你们不是也很有觉悟吗?” 洛钦反问她:“我也为方舟工作,你不觉得我太没有原则了吗?” 季娜摇头道:“可是你会为了救我们冲出去和那些怪物拼命,你这种人,无论是不是为别人卖命,都会是好人。” “好人万岁。”洛钦举起拳头,和她碰了碰,“敬我们这些好人。” 水荔扬低垂着眼,也笑了笑:“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他私下对无泺说过,好人有好报,我是好人,所以肯定会过得非常好。” 洛钦听着,抚了抚他的后背:“你的苦都已经吃完了,荔枝,从现在开始,每天都是好报。你那个朋友说得对,回头我俩聊聊。” “他死了。” 水荔扬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安全屋的天花板,眼底有些落寞,“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没多久,他就死了。那是我见过最单纯不求回报的好人,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好报。” 洛钦想了想,说:“但是我觉得他的意思是,他相信你之后会好好活着。你做到了,荔枝。” 水荔扬收回视线,带着笑意望向洛钦:“嗯,可能确实是这样,反正那个时候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也很单纯。” 季娜又举起伏特加:“来,也敬你的那个朋友。” 酒瓶碰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脆响。 “对了,刚才我喝酒的时候,想起一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季娜忽然说道,“你们知不知道,蓝田病毒最初爆发,是在中东的一个小国?当时我负责公司的一笔订单运输,穿越地中海的时候把船停靠在一座码头补充物资,刚停好船,就看到码头上乱成一团,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丧尸。” 水荔扬扭过头,仔细地听着。 “我们刚停靠的时候,正好有一艘货运船离开,我看到船身上印着一家国际运输公司的名称——‘英辉物流’。”季娜说道,“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那艘船,我那些伙计想下船帮助码头上的人,但下去的人全都没回来,他们被咬了,变成和丧尸一样的怪物。” 水荔扬对“英辉物流”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曾经了如指掌:“我知道,这是一直和远山合作的物流公司,本来只走中美澳固定的线路,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中海区域?” 季娜道:“我不清楚,但那之后不久,远山总部的一个股东就带着蓝田病毒毒株出逃了,FBI对他紧急通缉,那名股东最后在中俄边境的地方被人截下了,他应该是想非法入境俄罗斯。不过抓住他的人不是FBI,而是另一支任何人都不知道来头的势力,随后就在大兴安岭深处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一个美国人,随身携带着病毒毒株消失在了中俄边境线,随后就爆发了巨大的感染潮,前后发生得实在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方舟曾经招揽过我,我没答应,只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种地方。但我不觉得远山会放任这种病毒传播,毕竟现状对他们也的确没有任何好处。”季娜猜测道,“或许是那个股东自己传播了病毒,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洛钦看到水荔扬一脸凝重,又回到了平时在方舟那种紧绷的状态,就知道他依旧对当初病毒爆发的源头很在意。 水荔扬家里两代人的宿命,都困在了那块小小的石头里,掀开里面已经腐烂不堪,被病毒和死亡所占据。 “想那么多干嘛呢?今晚好不容易放松一下。”洛钦伸手碰了碰水荔扬的脸,“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树林那边看看。” 水荔扬收好随身的东西,揉了把脸,有些疲惫:“好,先顾眼前的事吧,睡觉。”
第156章 “林中小屋” 第二天一早,车队重新整顿出发,一队人将昨天捕获的感染体装上运输船,顺着河流北上运回俄罗斯。而季娜的队伍则分成两支,分别向切尔诺贝利和白俄罗斯进发,今天的搜寻结束后,他们就会返程回莫斯科。 “认识你们很高兴,有缘再见吧。”季娜趴在天窗上,朝几人挥着手,“望春营地,我记住了,以后天南海北遇到你们那儿的兄弟姐妹,我肯定行个方便!” 她手指夹着一张安保公司的名片,递给水荔扬:“有事喊我,能帮指定帮。” 水荔扬把名片仔细收好,“谢谢。” 三人和季娜在路口分别,转身往林子的方向走去。 “进去之后千万小心,那些感染体身上携带的东西会破坏蓝田病毒的稳定性。我昨晚检查过季娜的腿,小腿的神经应该是受到了永久性损害,虽然依靠蓝田病毒强行愈合了,但以后会一直跛下去。”水荔扬说,“尤其是洛钦,你别再乱来了。” 洛钦肩膀挺直了,回头看着他,半天才问:“等一下,你什么时候检查的她的腿?” 水荔扬:“……这是重点吗?” “你小子脑袋被驴踢了,这也要喝口醋啊?”即墨柔跳起来勒住洛钦脖子,笑得像个风中招展的神经病,“来,你也让他吃醋——水荔扬,你再不拦我亲他了啊!” “离我远点!”洛钦跟被糊上屎了一样拼命往后躲,“我怕得病!” 即墨柔被戳中心窝子,气急败坏起来:“我弄死你!” 水荔扬默默地看了边上胡闹的两人一眼,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距离:“你拦住他,我也不想得病。” “滚开滚开,别闹了,等下再把林子里那些东西引出来,咱今天谁都别想安生了。”洛钦侧了侧身子,把即墨柔甩下来,“荔枝,你地图上标的是这个地方吗?” “从这儿一直往前走,要横穿一座公园,就在公园后面。”水荔扬指着前面说,“没有树荫遮挡,有点危险,进去的时候记得保持隐蔽,最好不要招惹上任何东西。” 公园坐落在住宅区附近,昔日的游乐场如今阴森冷寂得犹如一片墓地,大片矗立在此的遮阳棚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了漆黑的骨架,蛛网和一些碎布零落地垂挂下来,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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