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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师,给个勺。” “不是炒勺,小的那个。” —————— 事实证明,丘严不是做菜这块材料,给土豆削个皮困难的跟要上刑场了似的,店都关了一个小时了,他还没弄完。 老板娘已经把今天的账本理清楚了,把他叫到外面来,递给他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说道。 “你今天的工钱,明天不要来了。” “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干啊?我要一半工钱就行。” 老板娘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们只包三餐。” “行。” 老板娘点点头,转身把卷闸门关上。 “明天早上八点见,别迟到了。” “好。”丘严看了看天,还不算太晚,“这里的供水厂在哪儿?” “前面右转,那有个小角门,问里面那个大爷。”老板娘给他指了路,“你家停水了吗?” “有些问题,你家挺好的?” “我家还行。” “那我去看看,明天见。” “天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明天早上去,下午再来就行。” 老板娘嘱咐道,看她那副神情,好像丘严是未成年的小孩子,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会被人贩子拐走。 “没事儿,我去看看,不能耽误明天上工。” 老板娘叫住他,想了想,叹了口气。 “算了,叫我老公陪你吧。” 女人推了一下身边的唐安言。 “快去快回,晚上不要留在外面。” 丘严这半天都在女人的“监视”下,根本没有机会和唐安言说话,两人在女人眼里就是陌生人。 现在她都这么说了,丘严当然不能推辞。 路灯照在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童话里的瘦长鬼影。 唐安言没有说话,从见到丘严开始他除了刚见面时候露出的一丝惊讶之外再没有任何反应,好像重新变成了那个冷冰冰的木头天师。 要不是丘严从他眼睛里看见了那明显的惊讶,他真的要以为眼前这个唐安言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怎么说呢,就像是游戏里的NPC。 丘严第一天晚上没有通关,时间到了,所以他又回到了游戏的最开始。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想,事实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不知道。 丘严尝试和唐安言交换自己的想法。 “别和我说话。” 他的语气很轻,很平稳,但是很坚定。 丘严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呢?” 唐安言把衣服领子拉下来一点,露出脖子上的项圈,上面的小红点闪呀闪。 “这是……” “跟踪,窃听。” 唐安言在丘严的手心里写道。 丘严点头表示了然,幸好他是真的要去看看供水的池子。 “会爆炸吗?” 丘严拉过唐安言的手,在上面划拉着。 “谁知道呢。” —————— 这里的路灯已经老化了,短路的特别多,有两个好的还是闪个不停,像是苟延残喘的老狗,寿数将近,好像会在这个无人的夜晚安静地死去。 道路的尽头有一个角门,只有一丁点儿大,丘严只能侧着身子过去。 院子里面倒是宽敞,堆满了绿萝,高高矮矮的,投下的阴影就像是静止了的八爪鱼。 庭院中间放着一盏灯和正在摇晃的躺椅。 灯光闪烁着。 这个场景很奇怪。 摇晃的躺椅上好像有人,又好像没有。 人影在灯光亮起时便消失不见,在熄灭时有被远处路灯的光亮照射出来。 那应该是位老头,丘严在月光下看到他花白的头发,手上的拐杖在地上敲击出声音。 “这边缴费。” 他的声音真的很老,听上去应该和丘严见过的僵尸同年。 “老人家,我家的水质不太好啊。” 老头没有回答,摇头晃脑地好像在通灵。 丘严上前摘下他的耳机。 “老人家?”这就你一个,带什么耳机,本来就听不见说话了。 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老头掀起眼皮看着丘严,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 “你是谁啊?” “我说我家的水质不太好啊。” 奇了怪了,刚才不是你叫我过来交钱的吗?丘严有些无语,一说到要你解决问题就装听不见,让交钱的时候那么积极。 丘严对于这些事情很有经验,毕竟和无良物业斗智斗勇了很长时间。 老头不是耳朵不好听不见吗,丘严直接趴到他耳朵边上大喊。 “我说我家水质不好啊!又脏东西啊!” “他听不见,过来这边。” 衰老的可以称得上腐朽的声音又响起来,来源是墙边摆着的一盆绿萝。 “让他自己玩儿吧。” 丘严把摘下来的耳机给老头戴好,整个过程中老人只是慢慢把手里的拐杖提起放下,锄动地面的声音在夜晚十分明显,好像砸在人的心里。 “你是?” “你先把我搬到那边去。” 绿萝的叶子挥动了一下,指向老人身边放着的灯。 说来奇怪,丘严把它搬到灯光下,闪烁的好像马上就要坏掉的灯一下子就好了,暖黄色的灯光□□的亮着,像是一位正在接受领导视察的工人。 老人闪烁的身影也稳定消失了。 灯光亮起的时候,丘严看不见老人的身影。 “这是……” “哦对。” 绿萝舒展了自己的叶片,把它遮挡在躺椅上。 老人的眼睛上多了绿萝的叶子,又出现了。 丘严已经不在乎这里坐着摇摇椅晃晃悠悠的是谁了,他也不管面前是不是有一颗会说话的植物。 他现在就想弄清楚这一次的幻境到底怎么样能出去,要是今天晚上再经历一次“老婆”自己把自己碎尸,他指定是能崩溃了。 “我的水管里流出来了腐烂的鱼眼睛,这是水质问题,你们是不是要负责任。” “鱼眼睛?这是正常的,这边的蓄水池是有这个问题,当初签订合同的时候也是写在上面了的。” “不是,再有问题也不能那么大的眼珠子直接啪掉碗里吧,而且水里还有很大的腥味,你这不合规定。” “这里的蓄水池是这样的,合同里也是写了的。” “我家的也是,有腥味,有眼睛。” 唐安言突然开口,接过丘严的话头。 “还有晚上会流出来发光的液体,我看了合同,这一条没有。” “有的。”绿萝说着话,叶子一点没动,“在第二百六十七条。” “合同总共才二百六十六条。” “现在有二百六十七了。” 丘严眨了好半天眼睛才反应过来。 “奸商!” 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架。 放在地上的灯突然熄灭,绿萝和老头像是闪去了的星星,不见了身影。 丘严这才发现,路上闪个不停的路灯也完全熄灭了。 围墙外面传来奇怪的歌声。 像是有人高高吊着嗓子唱戏,声音时不时破音。 每一次破音的时候,丘严就能听见瓦罐砸碎的声音,好像在掩饰自己那不成体统的、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唱功。
第一百二十八章 唱戏的女人 声音越来越近了。 丘严被唐安言拉着躲在院子盛水的大缸后面, 一张黄纸贴在缸上,唐安言捏住了他的鼻子。 丘严看不见黄纸上面闪着金光的朱砂,但是想来应该是隐匿气息的符纸。 唱戏的声音就像是在周围巡逻的警员,她时刻注意着, 挨家挨户查看着有没有入侵者。 她穿着纱织的长裙, 布料和水泥地面摩擦产生的声音就连飘在空气里的戏腔都遮不住。 唱戏的声音在角门处飘荡了很久, 久到丘严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 他拍打着唐安言的手, 可是掐住他鼻子的手就像是长在上面一般, 纹丝不动。 就在丘严意识涣散的时候,有人靠上了他的嘴巴。 柔和的气流闯入五脏, 丘严感觉自己又能多活几秒钟。 不对, 什么玩意儿往他嘴里渡气。 丘严回头就看见唐安言红到耳朵尖的脸。 丘严:! 卧槽,小天师这什么意思?! “唐安言我警告你!” 丘严被冲昏了头脑, 竟然开口说话,被唐安言一把捂住嘴。 还是晚了。 寒风像是刽子手的砍刀, 丘严脸上生疼,就像是被小刀在脸上割出无数道伤口,古代时候的凌迟也就是这样了吧。 铜铃响。 三弦琴声起。 唱戏的女人像是找到了自己最忠实的听众, 干巴巴的戏腔突然多了乐师。 “借我两张符箓。” 反正都要死了, 丘严直接从唐安言身上抢。 “唐安言,你就是个傻子。” 说完, 丘严和唱戏那人面面相对。 那是一张煞白的脸,上面好像抹了腻子,惨白地吓人。 女人画着粗黑的眉毛, 脸上的两团腮红血一般, 形成规规整整的圆形。 “砰!” 黄色的符纸四散开来, 宛若冬季初雪。 仍在燃烧的符纸落在唐安言的头上, 火苗窜起,他并不感到疼。 唐安言眼睁睁地看着丘严消失的方向。 “丘严!” 脖子上的项圈滴滴作响,是爆炸声的倒计时,是死亡的来临。 院子装水的大缸被炸成了碎末。 绿萝看着院子里正在沉睡的,毫发无伤的两人,歪着叶子沉默了。 那两次爆炸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如果无视掉旁边坍塌的墙的话。 丘严小腿上浮现出来的人脸纹身闪着火光,像是飞灰一样被抹去。 “怎么就消失了?” 绿萝摇着脑袋,他很不理解,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力量,甚至一眼瞧上去都搬不起他院子里老人的躺椅。 “神明终于降临了吗。” 绿萝把自己的叶片舒展开,像是伸了个懒腰。 躺椅上的老人搀着拐杖站起来,眼睛上盖着那片绿叶。 他慢慢悠悠走到房间里,拿出来一本卷页的日记和一个小盒子放到丘严胸口。 想了想,又把丘严的胳膊掰上来压住日记本。 “多谢你,神明大人。” —————— “我们终于活过来第一天了?这还是第一天?” 唐安言的小餐厅里,丘严拿着小勺子刮土豆皮,那愤愤的样子简直要把土豆刮出火星子来。 “你去仓库拆一瓶新的酱油。” 女人拎着大勺探头进来。 她身上的黑雾已经全部消失了,露出原本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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