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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符纸吗?”在容镜还沉浸在梦境的回忆中时,面前的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沓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说是符纸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纸上没有朱砂,也就是说,这是最简单的黄色纸缯。 但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谢长时的手里? 容镜的脑袋就像老旧的器械咔哒咔哒地转动起来,他盯着纸缯眨眨眼想不明白,于是直接问他:“你拿我的纸缯干什么?” “可能是为了报仇吧。” 落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谢长时手一抬,一张纸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黏在了容镜的脑门上。纸缯略长,从双眼之间垂下来,还被风吹了吹,晃过他的视野。 不等容镜反应过来,谢长时便动作优雅地将手里剩余的符纸一张张全部贴在了容镜的脸上、后肩、手臂、心口。 “好了小僵尸,你现在被封印了,可以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容镜被贴了满满一身,在原地呆愣几秒以后才猛地恍然大悟——搞了半天他所做噩梦里的坏东西竟然真是谢长时,而且……也不是噩梦,分明就是他的真实经历。 容镜这一觉睡得够了,根本没有丝毫困意,两只手将脑袋上的纸缯揭起,露出乌黑的眼眸。他跟在谢长时的身后,充满好奇地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陆云霁那个不靠谱的送巧克力送了份酒心巧克力。 然后容镜吃巧克力给吃醉了。 “这样啊,怪不得吃到后来我觉得晕晕乎乎的。”容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将脑门上的纸缯都拿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紧接着又看向谢长时,小声嘀咕,“还好我的符纸都用完了,不然谢氏从此以后可能就没有谢总了。” 容镜向来嫌画符占据心神和时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符纸都用在了薛苍和哑巴小鬼小鱼的身上,所以谢长时身上的都是没画符箓的。 谢长时听到这话,瞥他一眼:“有没有谢总我不知道,不过云江湾可能会多一只小猪。” 容镜:“……?” 他没听懂这话,直到几分钟后他去浴室洗了把脸,凉水冲在脸上似乎将那些被藏到角落的记忆也给冻醒了。 当时他将纸缯当做变换符拍在谢长时的脑门上,喊得是:“给我变成猪!” 容镜:“……” 他倒吸一口凉气,脑袋探出浴室大门悄悄瞧了一眼正站在中岛台前的男人背影,根本无法将小猪和谢长时联系在一起。 要是真将谢长时变成小猪猪了…… 容镜赶紧再度冲了下脑袋冷静冷静。 喝酒误事,他以后绝对只喝石榴汁,再也不碰酒了。 …… 谢长时被心虚的容镜推到房间里去睡觉了。 临走时,谢长时说了句:“把门关紧。” 容镜的手握着门把手,眨眨眼看他:“干什么,你怕我半夜进来占你便宜吗?” 谢长时:“不是,怕你把我变成猪。” 容镜:“……” 容镜气急败坏,收回一张好人卡,并给出去一张记仇的坏蛋卡。 啪嗒一下,用力地将门撞上,然后站在门口大喊:“你记得锁门,不然我还会半夜摸进来把你变成小花猪!” 不想听谢长时的回答,容镜哼了一声便扭头去了客厅。反正也睡不着,符纸又用完了,那不如趁今天把符纸的货给补一补。 但画符之前,容镜却先掏出龟壳给自己算了一卦。 坎卦。 所谓坎卦,水为险,水上水下,两水相叠,险上加险,险阻重重。* 爻辞六三,意为处在危机四伏的险境中,必须小心谨慎,不可轻举妄动。* 看到这个卦象,容镜倒没有觉得奇怪,他算的是自己前往盈自山的可能性。按照现实情况分析,韩裕似乎只是他们师门的一个普通道士,但他却可以得到一只能将整个流云观屠杀的恶鬼。这足以证明,那劳什子师门估计底蕴颇丰,不容小觑。 直接找上门去,太不现实。 但他如今因为薛苍一事和韩裕有了冲突,以韩裕虐杀整个流云观的行为来看,他应该是个不择手段的狠辣之辈。这种人在容镜的手里吃了亏,必然会想办法将场子找回来。 因此,以后容镜有的是机会与韩裕交手。 更别提韩裕铁定不会放任薛苍活着。 ……要是能趁此机会抓到韩裕,不管是对薛苍还是对容镜,都是一桩好事。 想到这里,容镜画符的动力满满。 他要把所有会画的符都画上一遍,到时候给韩裕一点颜色瞧瞧! 容镜埋头就是干,谢长时睡觉时他在画符,谢长时醒来时他还在画符,谢长时准备去上班了他依旧在画符。 谢长时没敢打扰他,毕竟他眼尖地瞧见了容镜左侧的小盒子内放了两张变换符。 喝醉酒的容镜只能耍耍酒疯,但现在的容镜是真有本事将他变成小猪。 谢长时做人还没做够,暂且不想尝试变成其他生物。 于是便留下了张纸条,写了自己去上班了,拎起西装外套推门离开。 等容镜感觉到身体僵硬放下朱砂笔时,整个客厅内已然空空荡荡,安静得仿佛窗外树叶飘落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环视四周,意料之内地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公司了,冰箱内还有昨天吃剩的蛋糕,烤箱内也留了早餐,记得吃。 后面跟了只简笔小猪猪。 容镜一乐,心道谢长时在这纸上画小猪,四舍五入不就等于他自己承认自己是小猪了吗?不然谁会在备注的位置画猪猪啊? 结果再仔细一瞧,这小猪的中间写着一个‘镜’字。 容镜:“……” 再收回一张好人卡,颁一张坏蛋卡。 他气哄哄地吃掉了早餐和蛋糕,抱着自己的成品符纸去了谢氏私立医院。昨天走的时候容镜还浑浑噩噩,看上去不太好,今天回来又是那只乐观开心的小僵尸。 推开1206的门,没有医生护士,只有薛苍和小鱼在打打闹闹。 或者准确来说,是薛苍靠在床头看着小鱼飘来飘去,模仿电视剧里的各种人物。 真可爱。 容镜凑过去,跟薛苍和小鱼打了个招呼。 薛苍从昨天容镜听闻玄天观一事离开医院起,便十分担心容镜。如今见到他恢复了最开始的笑脸,倒也松了一口气,他对容镜笑了笑,问道:“怎么过来了?我听池副说,你平时这个点应该在长华街摆摊算卦。” 容镜点点头:“但最近不是有特殊情况嘛。” 他从兜里掏出了符纸,塞到了薛苍的床头:“这些是我昨天晚上画的符,你先拿去用。” 薛苍一愣,随即道:“其实不——” 容镜却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韩裕没能杀了你,心里肯定不服气。你现在又受了伤住院,他要是再来,肯定得出大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薛苍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待一待? 待在医院,他不安全,医院的其他病人也不安全。 容镜想到的这一点,薛苍显然也想到了:“昨天我就和池副他们聊过了,他们说如果我不介意的话,可以去他们特殊部门当个编外人员,到时候还可以给我安排员工宿舍。” 就是工资低了点。 但工资一事对于薛苍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他只是担心,若是等那只恶鬼恢复过来,再有韩裕带到雁城的特殊部门寻仇,那该怎么办? 容镜用变换符给小鱼变了条小鱼玩,然后盘着腿手指撑着下巴,认真想:“我听段姐姐说,特殊部门的老大很厉害的,韩裕若是真的找上门,指不定是自寻死路。” “而且这些事情池白他们肯定都考虑到了,你不要担心,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修养。” 容镜的声音清脆,说话时眼眸又真诚无比,薛苍被他看得心软,垂头思考了半晌,呼出一口气,笑着道:“是我思想狭隘了。” 接下去的几天,整个雁城似乎又陷入了平静之中。 薛苍于第二天做过全身检查以后便出院前往了雁城警局特殊部门,而容镜也恢复了往常摆摊的日子。 虽然随着时间流逝,常天瑞事件带来的热度已经逐渐减少,但长华街的流量还是好得夸张。 街头。 曹震盘腿坐在地上,他的面前铺着一块红绸,红绸的上方写着:神机妙算。左右两侧则分别是:手相算卦样样行,预知未来福祸事。 三行字的中间,黑白八卦图分外显眼。 “我刚从那边过来,那个叫容镜的小子生意是真好啊。”曹震右侧摊位是个卖古玩的男人,长得瘦小,缩在小板凳上跟曹震搭话。 曹震闻言不由得撇撇嘴:“现在生意都在他那边。” 说完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一卦五百竟然也有这么多人上门,简直荒唐。” 古玩老板心道那还不是因为人家算得准吗? 说实话他也挺心动的,不过他和曹震认识有一两年了,总觉得背着他去别人的小摊上算卦有点奇怪,所以便歇了心思。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聊着聊着就聊回到了容镜身上,曹震字里行间都是酸气,古玩老板又不能反驳,只能苦哈哈地点头应和,非常后悔自己好端端地怎么就主动提起了容镜,这不给自己找事吗? 但就当他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视线中却撞入了三道人影。 其中两人年纪偏大,脸上皱纹沟壑明显,头发已经一片花白,他们相互搀扶着,应该是一对夫妻。 站在夫妻旁边的男人看着年轻一点,但也有个四十岁上下,穿得了件黑夹克,拿着手机瞧了瞧,又朝着长华街的两侧瞧了瞧。 这模样明显是在找什么人。 估计是在找容镜的小摊。 因为前段时间听闻容镜算卦很灵而特地从外地赶来的顾客都是这副模样。 古玩老板的眼珠转了一圈,忽然碰了碰曹震的手臂,曹震皱着眉看过来,就见古玩老板已经热情地招呼起三人了:“三位,要不要来看看相,算算卦?” 那四十岁上下的黑夹克男人闻言,狐疑地看了曹震一眼,问道:“你是容镜吗?我看着好像不太像,网上说他看上去才二十不到。” 但曹震就不一样了,本就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又蓄起了长长的胡子,看着确实像个得道高人,但和‘二十不到’这个形容没有半分关系。 听到‘容镜’二字,曹震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倒是古玩老板笑着说:“你们找容大师啊,他在那边呢,不过他那边算卦贵得很,还要排很久的队,今天还不一定轮得到你们。所以你们要不要试试我们曹大师?曹大师也很有实力的,而且收费还便宜,绝对不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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