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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了安抚谭政,天师联盟放话说他们以后会让赵平离雁城特殊部门远远的。 谭政对这个处理结果并不满意,但他知道,这已经是天师联盟最大的让步了,他只能忍着。 往后的每个中秋,池白都会跟着谭政看望程山。 因为打心底替程山感到不值、憎恶赵平,所以当赵平主动来挑衅池白时,池白便顺水推舟地借机揍了对方一顿。 完整地听完这段往事,容镜一时无言,半晌才开了口:“这么一看,真的很难不怀疑天师联盟和特殊部门的确有洮秭观的恶人存在。” 池白抒出一口气,缓缓道:“是啊,以前我还觉得天师联盟有难处,但现在看来,这难处是不是真的,还不确定呢。” 天师联盟的水,比他想象中,深多了。 “先看看吧,要是真有洮秭观的人在赵平这次的事件中露出尾巴,倒也不是件坏事。”池白低声说了两句,随后转移了话题,“对了,阿秋匆匆忙忙打了报告说要回趟华清门,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前,阿秋从宿舍回来时还带着请假条,面对他的疑惑只匆忙说了句“我去救我师叔”便拎着包走了。池白见他模样焦急,背影匆忙,便没有多问,于是那些好奇便被强行压了下来。这会儿跟容镜通电话,想到容镜人也在堰河,估计知道点什么,才在此刻有了提及。 容镜还真知道,也没打算隐瞒:“阿秋的师叔被下了咒,道观内无人可解,但阿秋说他有本华清门流传下来的古籍,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原来是这样。 “行,那要是有消息,随时联系,如果华清门那边没办法,我可以找找我的宗门,我们宗门好几个师叔都擅长符箓咒术。” “没问题。” …… 抵达华清门,容镜也恰好结束了和池白的交流。 出来接容镜的还是恒一,但与上午相比,恒一的双眼透着浓浓的喜色,就连清瘦的身影仿佛都染上了愉悦的气息,他眼睛晶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容镜汇报好消息:“大师,我们收到阿秋的消息,他说有办法可以给长鹤师叔解咒!” 容镜像是第一次知晓这个重磅消息,颇有些意外地眨眨眼:“你说阿秋有办法?我以为你们联系的是其他道观的师叔。” 恒一闻言,目光扫了四周一圈,压低声音将真相告诉了容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阿秋身上有华清门流传下来的古籍,上面记载了许多失传已久的符箓咒术。” 容镜的重点偏了偏:“你们师门资源不共享的吗?怎么阿秋偷偷藏着好东西你们都不知道?” 恒一被他问的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阿秋说,那本古籍最初也不是给他的,只是他跟恶鬼共生,古籍中有咒术可以压制恶鬼对他本身的影响,所以师门才将古籍给了他。而且听他的意思,是老祖他们让他保存好古籍,谁也不告诉的。” 容镜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 恒一显然对师门偷偷将古籍交给阿秋一事没什么介怀的意思,毕竟在他看来,全师门的年轻弟子中,阿秋是最有天赋的,他三岁来到宗门,五岁时所画的符纸便可以超越整个宗门大半的弟子。 就算阿秋没有与恶鬼共生的情况,将适合的‘课本’交给适合的‘学生’,也没什么问题。 相比之下,他对阿秋能解长鹤师叔身上的咒术更感兴趣。 他对容镜道:“元景师兄说这件事情暂且不要透露给其他人,我们到现在还没摸清楚背后那人混入华清门的目的,但如果长鹤师叔能醒来,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那你脸上开心的表情大概需要收敛一下,否则谁都能看出你心情好。”容镜指了指他没忍住翘起来的嘴角。 恒一闻言,立马将表情往下一耷,做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你看这样怎么样?” 容镜迟疑了一下,提醒:“你这样好像是要给长鹤师叔奔丧。” 恒一:“……” 他又调整了一下表情,问:“那这样呢?” 眉心微皱,薄唇抿起,一眼看去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住了。 容镜满意地点头:“可以争一争金鹤影帝了。” 比萧晟的演技好。 两人压低交谈往食堂方向走,容镜来得正是时候,赶上了吃晚饭的时间,恒一有心想带容镜尝尝他们道观的素食。 但两人都未曾注意到的是,就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的树丛里,一张符纸半掩在草丛与泥土之中,黄色纸缯上方的鲜红符箓隐隐闪过几缕红光,继而又消失不见。 之后,整张符纸化作一缕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 华清门的斋堂内已经好有几桌的年轻道长。 他们吃着饭,偶尔交谈两声。在这种略显寂静的氛围下,容镜和恒一的出现便显得尤为突出,尤其是今天上午容镜帮阿秋带来了雁城的特产,这些特产在中午时已经分到了各位师兄弟的手中。 华清门的师兄弟关系都不错,阿秋要叫好友带特产回来一事早就广而告之,连带着还多提了一句容镜的身份。 因此,这群年轻道士对容镜早就充满了兴趣。 这会儿瞧见,话都多了点。 “听恒一师兄说,这位容大师最擅长算卦窥天机,果然长得很好看!”有人感慨出声,然后摸摸自己的脸皮,嘀咕,“祖师爷就是看我长得不够好看,所以每次我窥探天机的时候都一脚把我踹走,导致我算的卦不灵,害得我老是被长鹤师叔揍。” “你说这话也不怕被祖师爷听到,以后踹你更用力。”旁人笑道。 那人听着,赶紧往嘴巴边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容镜耳朵尖,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并礼貌地给出了一个笑容。 说话的道士被他突然展露的笑容臊得有点脸红,赶紧将餐盘里的晚餐吃完,催促着同伴们离开。 容镜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正巧饭菜上桌,香味扑鼻而来,他眯了眯眼睛,在心里嘀咕——真的好久没吃素餐了。 上次吃还是他在玄天观的时候。 那时候容镜天天吃素餐,吃得一张小脸皱巴巴,每天都嫌弃得要命,抱着逢汜师叔的腿哀嚎着想吃肉。后来成为了谢长时的小尾巴,虽然由于谢长时没什么钱,吃得也不怎么样,但好歹肉是有了。 没想到时隔十二年,再次回归全素宴。 容镜三两口吃完,恒一提出给他加饭时,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他可以确认,哪怕时隔十二年,新鲜感回来,他还是喜欢吃肉。 素餐,不好吃。 但这话属实不太礼貌,所以不能对恒一讲。 吃过晚餐,恒一带着容镜往袇房走。 绕到袇房那边的小道上,容镜瞧见了坐在小花坛边缘的一个年轻道士,对方长相普通,但却有一双引人注目的眼睛,倒不是说那双眼睛多漂亮,而是这眼睛里装着浓郁的黑。 尤其是对方抬眼看来,眼底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年轻道士的目光在容镜的脸上停留一瞬,便瞥开,垂下眼眸,继续与身前的小鬼低声交谈。 走过这段路程,容镜还回忆着那双宛若死水潭一般的眼睛。 恒一见到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思考半晌还是多说了两句:“你别介意,刚刚那位师弟就这个性子,他不是故意无视你。” 容镜眨眨眼,解释:“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很有故事。” 恒一张嘴‘啊’了一声,挠挠头:“是我误会了,不过你看人真准,江寅在我们这群师兄弟里,确实有些特殊。” 他对容镜解释:“江寅是我们道观的刘翌师叔在某次游历中带回来的。” 据刘翌师叔所说,他在游历中途径一个小山村。 那小山村颇有种与世隔绝的意思,村子在半山腰,大家自给自足,很少有外人来,也很少有本村的人离开。 刘翌师叔到那村子时,正是午夜。 彼时月圆,整个村子黑漆漆的,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但本职就是抓鬼的刘翌师叔对此恐怖场景并未有半分害怕,反倒是一直往村子里走。走了许久,发现了村子的尽头竟然有一座废弃的道观,但古怪的是,那道观里竟隐隐约约传来了年幼孩子的哭声。 说实话,刘翌游历在外的这些年,也曾被恶鬼伪装成的婴幼儿假哭欺骗过,但这些恶鬼心眼子虽然多,本事却远远不敌他。 因此当好奇占据脑海并驱使着他前往道观时,他没有任何犹豫。 反正这年幼孩子的哭声若真是什么鬼怪作祟,他定会亲手了结了鬼怪。 只是,当他一脚踏入道观,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小孩,看上去才六七岁,瘦瘦小小一只,身上穿得破破烂烂,他趴伏在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像前,哭得撕心裂肺,嗓音沙哑。 刘翌的突然出现惊到了小孩,对方顶着一张双眼通红的眼,眼底淌着惊恐看向他,小小的身体因为哭得厉害和对陌生人的恐惧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刘翌努力安抚他,向他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告诉小孩他没有恶意,只是不小心误入了村子,又没地方去,所以才来了这里。随后又问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刘翌长得高大,长相也略微粗糙,但此时此刻嗓音刻意压低,颇有种硬汉的温柔。 小孩怔怔看了他好久,才压下心中的害怕,小声说出了原因。 他说:“我妈妈在这。” 妈妈在这儿? 刘翌不明所以,他的视线在只闪烁着烛火的道观内转了一圈,也没瞧见小孩所说的妈妈。 他想,难道又是什么家长哄骗孩子到什么地方,继而抛弃孩子的戏码? 直到对方的手指指向了他抱着的那个石塑雕像。 刘翌的视线转过去,盯着雕像足足三十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后背瞬间涌起冷汗。他迅速上前,手指细细摸过雕像的每一寸,那种不安的冷意在心头愈发强烈。他抿了抿唇,问小孩子:“你妈妈在里面?” 小孩点点头。 刘翌迟疑再三,最终敲碎了水泥的一角,并看到了其中露出来的属于人类的血肉。 容镜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说到这儿的时候,恒一也觉得浑身阴冷,鸡皮疙瘩窜满身,他小声道:“是那个村子的人干的。他们村子的道观虽然破旧,但里面供奉着一个‘神’,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每个月都会按照‘神’的旨意,上供一个女人。” 上供的方式便是如同道观的那位神一样,塑像。 只不过,道观那位是真的石像,而供奉上去的人却是生人被灌水泥的塑像。 十分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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