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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桑晓瞳孔微缩,反手扭过李建明下颌,扯下他衬衫高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薄薄的肌肤下,一截细长黑线如同活物般顺着血管不断往下。这场面,连曲凌都为之一窒。 “这是什么?” 桑晓忽然扯下李建明礼服上钻石胸针,掰出针脚,直接将其刺入他颈部血管中。他的动作快、狠却浅,并未直正刺入对方颈部,刚好卡在那条黑线即将下滑处。黑线像被截断去路,霎时停了下来。 他微微松了口气,才道:“是黑线蛊。” 蛊? “现在这样,不算解决吧?”那黑线活物如同凝固在李建明颈部血管中,激凸起成人手指长肌肤,形状诡异恐怖。 桑晓摇头:“黑线蛊阴寒,一旦进入人体,会进入血管,吸食鲜血,而且顺着血管直达心脏,直至将心脏啃噬干净。” “我只是暂时止住血流地方,这办法也撑不了多久,血会慢慢渗过去,蛊虫迟早会顶出这东西。现在只能带他走,我替他解蛊。” 这李建明现在好歹也算个名人,曲凌将他架起来,特地绕到后方走楼梯,三人一起离开酒店。 黑线蛊是用腊月寒冬的睡蝉、银蛛、冰蝎为主,再配以七七四十九种阴寒草药炼制而成,成虫只有成人一小截拇指长度,如针般尖细,易藏匿。 进入人体后,蛊虫见血疯长,会变得越来越粗长。宿主则要承受剧烈的寒冷和疼痛,若不解蛊,最后则是心脏被蛊虫啃食殆尽。 “以前南疆潮湿多瘴气,有些体热的人会患上一种叫‘血热症’,发病时口中生疮,易流鼻血,而且时常热到夜不能寐,于是先人就炼制出这黑线蛊,以阴寒中和火气。” 李建明还在不断发抖,曲凌听完这话,哂笑:“你说这症状,在现代社会叫‘上火’,吃几颗清凉降火的药片就解决了。” 桑晓自然是见识过现代文明,“或许吧,但是在我们那里,最不缺的就是蛊术师了。” 好吧,玄幻替代科学,反正能治病就好。 黑线蛊的解法并不难,只需几味烈性药材:草乌、雷公藤、马钱子、生姜、半夏一起熬制成汤,然后用银针浸淬,再刺入人体上关、璇玑、气海三个穴位,自然会逼得黑线蛊主动离体。 曲凌将人带到附近酒店。李建明面色惨白,浑身打着冷颤躺在酒店床上。桑晓拿着刚浸泡过药汤的银针,目光如矩,手疾如风,数根银针几乎不带半分犹豫,快、准、狠刺入穴位。 恐怖的画面出现了。李建明脖颈里凝固的黑线像是活了过来,它疯狂扭动着,连带着宿主也发出“啊啊啊”的哀嚎声。 黑线如同蚯蚓拼命钻土,仿佛不甘心就此离开,直至宿主发出凌厉一声惨叫,尔后这要人命的东西才往回游走,由脖颈游上脸颊,最后竟从他脸上伤口挤了出来,直接飞落在地。 黑色皮鞋踩了上去。 桑晓挑了挑眉:“没告诉过你,蛊虫无处不入,会进入你体内的。” 曲凌挪开脚,底下的东西已被踩扁。曲大总裁不以为意道:“若是这么简单,楼玲不用抓伤他的脸。” 既然这玩意喜吸血,那必然是以血为引才能入体。 聪明。 桑晓眼中含着赞赏,却道:“蛊术千奇百怪,我只是提醒你,下次别这样,小心着了道。我先去收拾里头那些东西,喏,给你。” 他递过来一片止血贴,示意曲凌处理李建明脖子上的伤口。刚才情急,他用胸针刺伤对方的脖子。 浴室里还有事先让药房熬好的药,那些药汤性烈,终究得冲进马桶才行。桑晓在里面忙,曲凌坐在床边,依言将止血贴贴在李建明的伤口。 这时,床上的青年幽幽睁开眼。他先是一怔,随后略带羞赧开口: “曲……曲总。” “别乱动,你刚才中了蛊,是桑晓替你解的蛊。”曲凌站起身,简要复述了经过。 “楼玲!”李建明白着一张脸,双手紧紧攥紧身下床褥,忿忿道:“是她!她是故意的,她跟楼玉一样,根本就不肯放过我……” 突然,他攀上曲凌的手,神色仓皇,不断央求道:“曲总,她不会放过我的,您救救我……” 浴室的门猝不及防打开,与此同时,李建明的手毫不留情被拂开。恰巧撞见这幕,桑晓并不在意,反倒是曲凌主动问道:“清理好了?” “嗯。”连银针也被他一并冲进马桶了。 两人一问一答,根本不容得旁人插进。李建明的手悄悄握成拳头,脸上却挤出笑:“罗先生,曲总说,是你解了我身上的蛊,谢谢你。” 桑晓盯着他,“你知道是谁下的蛊吗?” “还能有谁?肯定是楼玲!”李建明几乎咬着牙道:“上回在警局,还有在比悠思她派来的人,她不会放过我的。” 黑线蛊须以血为引方可入体。蛊虫是经由李建明脸上的伤进入身体,那几道伤是楼玲精制的长甲所划。她将蛊虫藏在甲中,倒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次,幸而被他们遇见,下次呢…… 曲凌不温不热地告诫他:“楼玲既然认定你是杀害他弟弟的人,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做些有的没的,不如早点离开龙京。” 蛊毒无论多厉害,但毕竟不是导弹,没法穿越空间。任凭楼玲炼了多少致命毒蛊,只要李建明不在眼前,那是无计可施。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指夹着送到李建明面前:“想通了,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走。” 李建明目光动了动,终是接下了那张名片,眼中含着感激:“谢谢您,曲总。” “房费已经结了,你爱呆多久就多久。”曲凌带着桑晓离开,而房中人望着那重新紧闭的房门,神情渐渐蒙上一层复杂的情愫…… * * * * “或许,扶桑会的背后不是楼玉。”下车的瞬间,桑晓忽然冒出这句。 曲凌听懂了,“你怀疑是楼玲?” 从车库出来,他俩并未直接进屋,而迎着夜风在花园踱步。曲家这片花园打理得很是精致,现在是秋天,周围种上了应景的□□。 菊香阵阵,桑晓无心欣赏佳景,只道:“黑线蛊阴寒至毒,并不容易炼制,而且术师死蛊虫亡,这蛊不是楼玉炼的。” “现在的她我不清楚,但是以前,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蛊术。”曲凌用的是“觉得”和“应该”,桑晓倒好奇起来:“你以前当真跟她相好过?” 夜风吹过菊影摇曳,向来沉着镇静的曲总难得摸了摸鼻子,月光照出他几乎不为人知的窘迫。 “只不过是一场赌。”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跟她赌,赌输了。” “哈?” 故事很简单。马少锋那些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真的是,曲凌从年少时爱慕者不断,家世一流、相貌一流,连性子也是高傲。这样的少年本来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惹得大批男孩女孩春心萌动。 楼玲便是那其中之一。只不过,楼家大小姐比起其他人,也多了几分傲气与执着。 在曲凌的爱慕者中,敢于当面跟他表白的人是不少,但是与他争锋相对的却是少之又少。楼玲高傲,却也有高傲的本钱。不仅家世外表,就连学业运动也是女生中的皎皎者。 有次,她表白失败后索性跟曲凌打起赌。彼时曲凌少年心性,自然也经不起激,两人赌的是打网球。 曲凌胜,楼玲再也不来烦他。楼玲胜,曲凌要陪她约会一次。 听到这,桑晓诧异:“你输了?” 曲凌目光移向旁边菊花,轻轻嗯了声,又道:“我后来才知道,她请了全国冠军在家秘密特训,专门来对付我的。” 他是败在了处心积虑之下,不过,败就败,他没啥好说的。 新鲜啊。打从遇见曲凌开始,除了在蛊这东西上,桑晓就没见过曲凌认过输。“那你们约会……” 他伸出两根大拇指,比了个亲嘴的动作。曲凌当即变了脸,“没有,只是逛街,请她吃了个冰淇淋。” 就这样? 曲凌看出桑晓露出遗憾的表情,顿时不悦道:“怎么,你希望我跟她——跟她怎么样吗?” 哟,还生气了。 桑晓眯眼露笑,一副乖巧的模样:“没。就是觉得你的猜测应该没错,要是她那时会蛊,要拿下你的方法有很多。” 一个蛊女,要让男人臣服她身下简直易如反掌。 “你的意思是,她是后来才学会的蛊术?” “有可能。蛊术师并非都是自幼入道,半路出家且修为不错的也不在少数。” 曲凌瞅着他一脸认真,问:“那你呢?是自幼入道还是半路出家?” “我当然是自幼入道……”意识到对方是在套话,桑晓心里暗笑,却满足对方的好奇心。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和弟弟相依为命,是族长捡了我们回去,不仅抚养我长大,还教我蛊术。” 族长? 曲凌脑海中浮现电视记录片上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老者。 “这么说来,子承父业,你也是族长了?” 桑晓没料到他脑子转得如此快,失笑道:“族长他有自己的儿子。” 哦,那勉强算是族长兄弟。 “或许,楼玲在你们分离之后就在别的地方习了蛊术。” 话题硬生生又转回来,曲凌心中却记下了。南川深山某个会蛊术的民族,桑晓不仅会蛊,而且还是族长兄弟,地位不低。 有了这两条线索,他可以查清楚不少事。 一心二用,他表面上虚应着,“现在起码印证了一点,楼玲会蛊术,那楼玉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方小聪的事跟他们楼家脱不了干系。” 桑晓不知道他心里正准备起自己的老底,刚才曲凌的话倒让他生出新的想法。 “我看她刚才的意思,似乎……还对你余情未了。”桑晓目光转了转,缓缓道: “曲凌你有没有想过,请君入瓮?” …… 翌日清早 一个方形黑色丝绒盒被送到楼家。 “曲总说了,昨天晚上他打扰了楼总的事,这是赔礼。” 女人定定审视这盒子,尔后伸手打开,里面璀璨的光芒引得她眉开眼笑。 “梦幻之星,三千多万的赔礼,你们曲总倒是阔绰。” “曲总说,楼总喜欢就好。” 送礼的人走后,主人的电话就来了,正如其人风格,言简意骇地定下晚餐的地点。 挂断电话后,楼玲伸手拂过价值不菲的“梦幻之星”,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 莱茵河法式餐厅 落地窗外龙京湾静谧流淌,窗内倒映出两道笔挺优雅身影。盘中牛排被精准切割,送入口中,每个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式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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