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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在他背后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哈斯塔背抵着厚木门,感觉自己的侧腰被手掌握得有些疼痛:“G8273?” “哦,原来你还记得我。”G8273的语调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怪。 他浸在屋内的黑暗里,看不清神情,只有一双眼睛亮着幽幽的绿光,像凝聚着怨气的鬼灯笼: “我还以为半个月不见,日理万机的院长先生已经忘记还在勤勤恳恳替他打工的卑微AI了。不然他怎么会抛下可怜的AI,和其他人参加晚宴,甚至连事先和AI说一声都懒得做?” “?”完全没有一对一择偶观的哈斯塔实在很难理解G8273的怨气从何而来,“我们正要去见老雷蒙德·迪思默,你的突然袭击很可能会惊吓到外面那些人类,如果影响——唔。” G8273重重压了过来,将他挤在坚硬的门板和结实的身躯之间有些凶狠地亲吻。 唇舌纠缠之余,G8273抵来的膝盖微微向上,哈斯塔的身躯顿时就产生了反应,带得他呼吸也急促起来。 G8273的吻移上了他的颈侧动脉:“我记得你喜欢粗暴的互动。” 哈斯塔的确喜欢,他的手已经摸上了G8273随着动作而绷紧的后脊肌肉,但嘴上依旧义正言辞:“我们再不出去,今天的晚宴还没办就会混乱起来。” 隔着门,他们听见走廊里传来芬尼安隐隐有些崩溃的声音:“院长?!我——*!珍妮小姐,我们最好优先找到哈利先生,不然我真不能保证今晚会发生什么!” 珍妮·斯坦严肃冷厉地回复:“放心,没有人能在我们迪思默帮的地盘作乱而不付出代价。” 哈斯塔故意抬腿在G8273的腰侧蹭了一下:“你在让这个大好的机会付诸流水。” “恰恰相反。”G8273面色不变地抬头揽住哈斯塔的腿,“人类在感到亏欠他人时,会倾向于产生补偿心理。” 老雷蒙德会认为针对哈斯塔的袭击是为了让他脸上蒙羞,却牵扯到了他看好的芬尼安。 在芬尼安问话时,他自然会更愿意说出真话——或者至少是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 “咚咚咚……”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珍妮沉声道:“被带走的人身材高大,短短几秒的时间不可能带他逃远,只可能躲在走廊两边的房间里。” “我和芬尼安一直守在这,没看见人进出,房间的窗户又早已被铁栏杆封住,现在,你们给我从头到尾一间一间屋子搜!他们一定还藏在房间里!” 珍妮的声音逐渐靠近,紧接着房间的门把手被珍妮从外面按下。 G8273握着哈斯塔的腰一把将人带到窗边,抬眼改写了周围粒子的折光路径,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向下。 “……!”哈斯塔压在G8273背脊上的手指瞬间用力,指尖陷入肌肉中。 珍妮皱着眉踏入房间,四下张望:“我查衣柜,芬尼安你看床底。” 她似乎完全看不见正在窗边做一些不可告人之事的哈斯塔和G8273,大步走到衣柜边打开柜门。 哈斯塔忍耐地绷紧身体,视线越过G8273的肩膀看向床边的芬尼安。 芬尼安似乎在短暂的紧张后回过劲来了,毕竟肇事者的身份并不难猜:走廊被操纵的灯、哈斯塔被轻易“劫”走,除了G8273还能有谁? 他检查床底的动作都有些敷衍,眼底透着一股困惑,大概是不明白G8273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有啥计划为什么不能先提前跟他沟通一下? 窗边,哈斯塔的精神触须已经张牙舞爪到几乎要将铁栏杆扭断,但更多的触须仍旧流连在G8273身上那些脆弱致命或者更受哈斯塔青睐的部位上。 他的手里被塞进一支冰冷的手机,G8273的指尖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掠过:【让芬尼安快点把人引出去,借口问责,弄清迪思默帮和康内琉斯是否有牵扯。】 哈斯塔觉得这是G8273故意为之,不然这种消息G8273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完成,为什么非得要他来打字发送?有那时间在他身上写字,这消息不早发出去了? 邪神从不自虐,也不爱克制欲望。 他进一步拉近自己与G8273之间的距离,胸膛挤压着胸膛,左手将冰冷的手机贴着G8273的腰线,一路向下缓缓塞进西装裤后的口袋中,将紧窄贴身的西裤口袋撑得满满当当。 ……像某种隐晦的暗示。 “……”G8273的呼吸瞬间错乱了几拍,手臂骤然绷紧,简直像要箍断哈斯塔的腰。 好在此时珍妮和芬尼安做完了检查,咕哝着退出房间。 房门甫一被关上,两个忍耐已久的非人类就立刻滚倒在窗台下古老而奢贵的棕红色地板上。 一定曾有客人在这里剪过雪茄,哈斯塔在仰起头失神时,闻到了茄衣包裹着添加了苦艾草的茄芯,被老式火机咔嚓点燃的浓烈气息。 G8273把他拉下去亲吻,纠缠间右手抓了几下才摸出口袋里的手机,丢到一边,手机在屋顶投射出芬尼安的即时视角。 窗外的雨依旧淅沥,屋顶的画面伴随着床板的动摇不断晃动。最激烈的一次,手机不知被谁挥手甩到了地上,又不知被谁伸出手臂挣扎着重新翻回正面。 一直到教堂的钟敲响第九声,G8273才推了一下懒散地微眯着眼睛的哈斯塔:“芬尼安进老雷蒙德的休息室了。” 哈斯塔稍微提起精神,看向屋顶,随着芬尼安的视角打量了一下老雷蒙德的房间: 深棕色的整体色调,留有匕首划痕和子弹痕迹的实木家具和地板,似乎浸着血迹的皮质沙发。 一位裹着深色毛毯的老人就坐在那张皮沙发上,浓长的白色眉毛微微垂落,但那双即便浑浊,依旧清醒且锐利的眼睛却冲散了他过于和善的面相带来的好说话感: “我已经听珍妮说了你不幸的遭遇,我感到非常抱歉,因为我的缘故牵连到来做客的你。” 芬尼安并没有趁机开口要价,只简短地点点头:“没必要道歉,我的同伴足够强大,不论袭击他的是谁,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关心则乱……” “不论你的同伴是否强大,都不是他来到我的宴会,却被袭击的理由。”老雷蒙德强硬地打断,“我会继续调查这件事,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但现在,我记得珍妮曾帮你递话说,你有一项生意想面对面地和我谈?” “当然,我最近对另一项合法,同时还一本暴利的生意产生了些许兴趣……” 镜头里的芬尼安开始将阿道夫熬夜肝出来的军火设计图展示出来,正儿八经地谈起原材料的购入和合作。 G8273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他们纹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很难说这是否是强迫症作祟,还是作为在冰冷芯片和电缆中诞生的存在,G8273多多少少罹患有一定程度的肌肤饥渴症: “老雷蒙德没有安装脑芯,没法入侵。不过芬尼安的视角足够清晰——我想老雷蒙德可能患有皮肤癌,并且寿命只剩下不到半年。” “?”哈斯塔感到疑惑,“我以为迪思默帮很富有,足以治疗这种病痛?” “但老雷蒙德没有选择。”G8273思索着说,“或许是他的宗教信仰严格限制了他接受科技治疗的范围?或者他本人更尊重自然老去?” 哈斯塔从这个细节中察觉到了一点不是很好的信号:“如果老雷蒙德在和康内琉斯合作,他会治不好这点皮肤癌吗?” 哪怕是他不想治好,那人都快没了,还赞助什么科学研究? 镜头里,有关军火交易的商榷告一段落——可能是精神容易疲惫的缘故,老雷蒙德谈论事情的效率很高,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但作为合作者,我必须得提醒你一件事。” “军火这个领域,一直以来都由公司占大头。” “如果你只是打算小打小闹,挣点零用钱,那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如果你希望将军火生意做出巴比伦那样的规模,我恐怕公司不会太高兴。” 芬尼安当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比起担心公司高不高兴,他更担心世界的存亡,一切威胁放在“世界毁灭”面前都变得不堪一提:“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雷蒙德。” 哪怕跟公司干架,那也比整个世界都被邪神污染好吧! 雷蒙德似乎有被芬尼安的坚定鼓舞到,微微坐直了身体:“很好。我欣赏你的魄力。如果在我进入坟墓之前,能看到公司吃瘪的样子,我下葬时都得让殡仪队吹奏《欢乐颂》。” 芬尼安心想这好像想得又有点远了:“除此之外,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有关康内琉斯这个人,你有了解吗?我记得‘沉没的康纳士’就是他制造出来的,如果我们能邀请他加入我们的生意……” 房间里,哈斯塔和G8273不约而同地专注观察老雷蒙德的神情。 这位老人几乎在芬尼安提及“康内琉斯”的瞬间,脸上就掠过几分条件反射式地厌恶。 他似乎对康内琉斯颇为反感,以至于芬尼安的话未说完,就断然拒绝了这个明摆着有利可图的建议: “不,芬尼安。你曾和康内琉斯见过面吗?如果你见过,你绝不会说出想和这种人合作的话。” 他脸上的厌恶简直不加掩饰了:“迪思默帮经营各种非法生意,赌博、暗杀、军火走私、劫掠、绑票……但从不纵许毒.品和人口买卖交易。我始终认为做人应当有底线,底线是将我们与野兽划分开的界限。” “但康内琉斯,他没有底线可言。” “你不能说他是邪恶的,他只是对科学过度笃信,对科技过度探寻。” “他会去研究毒.品,研究如何让毒.品的作用登峰造艺,他也不在乎是否使用人体做实验,反正公司会给他提供大批‘自愿的实验体’,保证他的实验绝对合乎政府法的规定。” 雷蒙德皱着眉看芬尼安:“你能明白吗?康内琉斯漠视世间的一切——生命、道德、规定,他只信奉科学为真理,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他将自己视为创世的神明。” “即便你在他的面前放一个遍体鳞伤的婴儿,告诉他等他的毒.品研究完,这就是他的实验素材,他都不会因此放慢哪怕一秒的研究脚步。” 芬尼安:“……你听起来和他很熟悉?” “噢,太熟悉了。”雷蒙德的表情简直像要作呕,“正是因为和他共处的那半个月,让我至今都维持着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对自然和科学的敬畏。他是我选择不接受任何义体改造的原因——” 他随着情绪激动,微微向前倾压身体:“你有见过当年终末之战中,被米迦勒之翼强行救下的士兵们吗?那些被重度改造的士兵?” “那些士兵就是由他经手抢救下来的。” “24%的人死于手术,剩下的人里,有45%在面对镜中的自己后精神崩溃、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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