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蛇诱导尤加利使用精神力,炸毁实验室逃了出来,并在他脑中留了一小缕触梢,静待下一次机会成熟。 但尤加利比宁舍渊等人更加敏锐,之后数年的时间里,他似乎感知察觉到了什么,将未被污染的触梢转移给宁予洲后自杀。 接连两次受挫令红蛇丧失了所有耐心,它制造了一场兽潮,终于迫使宁予洲一行人来到黑林。 “…整个过程可费了我不少功夫,不过好在我们现在还是团聚了。” “这些年爸妈和我都不在你身边,一个人生活是不是很难捱?”红蛇的语气称得上体贴,“我很理解那种感觉,非常理解,真是辛苦你了。” 宁予洲听了却只觉得胃部一阵痉挛,作呕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攥刀的手指节泛白,血管虬结暴起。 人根本无法理解一个怪物的思想,杀害了他的同胞,吞食了他的家人,带来难以磨灭的痛苦与灾难。现在却以亲人的身份自居,惺惺作态地表达起自己关切与怜爱。 ——它不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吗?! 红蛇说:“没关系,爸妈的记忆我都保存的很好,一点没少……哦对,还有你队友的那部分,我也想办法收集了,他们都在。” 话说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宁予洲身边。 舒岚、宁刃、维克多、冬妮娅……微笑,担忧或不舍,所有人的面孔都如他记忆里一副模样。 蛇在引诱:“所有爱你的人,你爱的人,只要你想,现在他们都能出现在你面前。” 宁予洲握刀的手被人拉住了,朝野站在他身旁,劝道:“留下来吧,队长。” “我们都在这儿。” “小鱼,爸妈会一直陪着你。” “不要走了……” 越来越多的手拉着宁予洲,思念与眷恋交缠形成一种沉重而粘稠的负担,像层层的藤蔓一般将他缠绕,试图将他再次拖向回忆的长廊。 ——留在这儿,不好吗? 基地外日夜奔波,基地内猜忌争斗,没有哪一样他喜欢。美满顺遂的生活早就成了过去式,偶尔午夜梦回时才能在心里翻一翻,数一数。除此以外,再没有更多的慰藉。 人在安全的环境下很容易入睡,曾经的宁予洲能在任何一个地方闷头就倒,他知道总会有人守着他,所以从不担心危险。 然而到后来,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有时候连入睡都很困难。 可除了睡觉以外,宁予洲好像没有别的爱好,连这一点消遣也被剥夺之后,他的欲望更低,吃着、住着、睡着好像都不重要,连自己的身体情况也顾及不上。 有时宁予洲一个人站在津渡口外,望着偌大的方舟基地,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他或许就一辈子这样过下去,直到哪一天死去。 宁予洲出神了一瞬。…这种情况持续到了什么时候? 趁着他动摇的这一点间隙,红蛇的触梢在暗中悄无声息地蔓延,一点点蚕食他的精神域。 外面的情况比红蛇预想的要糟,那群人类派遣员就跟不要命一样在到处清缴寄主,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找到这儿来。 时间紧迫,但红蛇还是格外小心谨慎,为了确保宁予洲能无知无觉地接受寄生,避免像宁舍渊或是尤加利那样的自毁情况发生。寄主可以重新找,弟弟只有一个。它必须寄生成功,之后带着宁予洲离开黑林,找地方蛰伏疗养一阵子。 拿捏软肋是红蛇最擅长的事,它了解宁予洲,知道他最在意什么。 但就当红蛇以为一切顺利,开始计划之后离开黑林区的路线时,忽然感受到一股抗力。 宁予洲强硬地掰开了那些抓着自己的手,不顾舒岚与朝野等人的挽留,将他们一一留在了身后。红蛇不由愣了一下,宁予洲忽然举刀朝他劈来,这一下速度极快,锋光瞬间就闪到了眼前!红蛇侧身闪避,但脖子仍然不可避免被刀锋割伤,一道血花飞溅而出。 不待它反应,第二刀已经逼至它门面,红蛇提刀架挡,一声尖锐刺耳的撞击声后,二者双双被冲力震开一段距离。 “躲什么。” 宁予洲翻腕抖清了晶能刀上的血,抬起头,他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明静,视线掠过红蛇脖子上慢慢愈合的血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怕呢。” 红蛇看着他,目光有些沉。 虽然是在幻境,但触梢却是实打实的存在,被重伤免不了对本体有影响。何况它来找宁予洲不是为了打架的,就算打赢也没用,它要的是宁予洲接受。 红蛇长抒了一口气,耐着最后一点性子劝说:“你为什么非要抵抗,冲突对你和我都没有好处,直接跟我走不好吗?这样对外面那些人也好,一切早点结束,他们也能少点折磨。” 宁予洲没回答,它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又或者基地里还剩下什么你眷恋的东西?还是你有其他要做的事?你说出来,我能帮你解决。” “好啊。”宁予洲说,“那你自杀吧。” 红蛇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色立刻阴冷了下来。宁予洲根本不想再跟它废话,再次发起进攻,招势一招比一招迅猛利落,次次都往死里下手。 手臂再次被贯出一道狰狞的血口后,红蛇终于被彻底激怒,一大片漆黑的丝状茎破地而出,死死地缠住了宁予洲的手脚。 “宁予洲,你别以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它撕开了伪善的面具,一把掐住宁予洲的脸,眉宇间沉压一片渗人的阴鸷,“只要我乐意,要碾碎你的精神域那就跟碾碎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如果你不想跟你爸妈还有宁舍渊一个下场,趁我还有点耐心和时间,乖乖听话跟我走!” 宁予洲乜视它一字一顿道:“——除非我死了。” 闻言红蛇手下的力道倏尔加重,掐得骨头咯吱作响,仿佛要当场捏碎他的骨头。 对上宁予洲毫无惧意的眼睛,它忽然冷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觉得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 宁予洲目光产生了一瞬间的波动,红蛇没看漏这点变化,它脸上的表情渐而放松下来,缓缓地眯起眼睛。 “那个叫池衍的alpha,对吧?” 宁予洲还未说话,便眼睁睁看着红蛇的身形开始变化、拔高,最后变成了他最为熟悉的一张脸,连唇下那颗痣的位置都没有丝毫的差别。 之前在黑林时宁予洲就曾因这张脸动摇过一次,这次他立刻反应过来,厉色诘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能怎么样,遇上就顺手吃了。你以为我对其他人会有对你的耐心?” 红蛇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明显的轻蔑与不屑。 “实话实说,他的精神域味道真不怎么样,比你家其他人要差很多。我还记得舒岚是山茶花味,宁刃是琥珀,很脆……印象最深的是宁舍渊的,味道像薄荷糖,真该让你也尝尝——” “你找死——!!” 爆发的力量猛然地震断了所有束缚,宁予洲目眦欲裂,似发了疯一般举刀朝红蛇挥砍而出。数不尽的毒虫和蟒蛇却从黑暗里钻出,獠牙撕扯着他的四肢,饶是宁予洲也因吃痛而表情扭曲了一瞬。红蛇占据上风,就站在不远处,欣赏他垂死挣扎的样子。 “我说过,在这个地方,只要我想……” 话说到一半,它脸色忽然变了下,宁予洲脑中再次一阵刺痛,四周的环境开始迅速扭转变化。视线内的景色光怪陆离,眩晕之中回到了光线昏沉的树林。 雾气霭霭之中,一道破空声兀然擦过他的耳侧,瞬间贯穿了红蛇的脖颈! 链刃的一端被人猛地收紧,红蛇的脖子瞬间被剜开一道大口,鲜血如注喷出,它脸上的表情仍凝固在震愕上:“你……” “哪儿来的冒牌货。” 宁予洲身后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是池衍。 红蛇脸色狰狞,它还要说话,但喉咙里猩红而粘稠的血水泉涌不止,再快的自愈速度也无法抑制这种流逝。 链刃的刀锋被拔出时,它的身体宛如漏了气的皮球一般开始迅速溃败。直到肉体完全枯竭的前一刻,它干瘪的眼球仍含恨怨毒地看着两人,声音含混而断断续续,宛如从泥淖中翻出的沼气:“等…着……” 过了很久,那一滩血水才终于没了动静,周围的红雾开始变淡。 宁予洲浑身全是伤口,因失血而力气尽失,回荡在脑中的耳鸣声渐渐小了下去,视线清明后,他看见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各种虫兽尸体。 池衍绕过残骸走到他身边,朝他伸出手。 独自找来这里并不轻松,池衍身上也几乎不剩几块好肉,整个手掌都被磨破,脓血混在一起,伤口触目惊心,却依旧很稳。 池衍道:“它应该暂时逃了,这里还是很危险,我们先去找万夏和潘汇合。” 宁予洲目光在手掌上停了一会儿,挪至他脸上,片刻后,忽然飞身扑进了池衍怀中。 被陡然抱了个满杯,池衍不由一怔。 怀里的温度紧紧地贴着他,紧密的仿佛心跳和血液都链接在一起。他感受着这种无间的亲密,怔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有了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下一刻,胸口骤然破开的凉意令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宁予洲声音很轻,擦着“池衍”的耳朵吹过,像情人间的耳语:“好玩吗?” 【作者有话说】 真小池已经抓着鱼粥火急火燎地检查伤势了,不会杵那儿站着凹救世主造型装比
第73章 浪是河流的亿万次脉搏 雪亮的刀锋破出背脊,宁予洲拧腕一抽,直接自上往下将红蛇的身体整个劈开。 红蛇趔趄着倒退,表情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得怪你。”宁予洲继续一步步朝他逼近,“看来你根本没吞他的记忆,什么都不清楚,漏洞百出。” 看,听,嗅,碰,感官会被迷惑,但感觉不会。这种感觉不受信息素与精神力的影响,不知道什么时候产生,但已经根植于内心深处。 当然这种话说出来,红蛇也不会懂,毕竟披着人皮还是不通人性。 “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活这么长时间,只能在树林里演点这种无聊的独角戏给自己看,有什么意思?”宁予洲平静地嘲讽,“正好我现在帮你解脱了,不用感谢我,助人为乐只是我的美德之一。”顿了下,又纠正: “……哦,不对,你不是人,谈不上助人。” 红蛇简直气急攻心:“你——” 这次宁予洲没废话,再次一刀将其捅了个对穿,红蛇猝不及防,喷出一大口血污。 大片的红雾和稠液从血口泼洒了出来,它再愤怒不甘,触梢遭此重创也已经无法支撑,整个幻境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分崩离析。 与此同时,黑林区外,被寄生的巨晶木一座接一座被合力摧毁,震荡如不绝的潮水一般破开红雾。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