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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曾经伤害了你。” 那声音很低，如果不是在茧内，粲澈大半的注意力又从主星抽离到这边来的话，估计会忽略掉。 这倒是让粲澈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曾经也以为自己不在意了，可听到这迟来的道歉，还是会有些酸涩和委屈，像是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在心里留下阵阵涟漪。 他知道苏竡跟自己一样，但也许那边的视角是不同的，半晌，他听见自己有些轻微哽咽的声音： “所以，是因为洗脑忘了吗？” 这样的话，那也算一对一了，曾经苏竡救了他，后来又阴差阳错杀了他…… 粲澈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如果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正因为有人关心，那些曾经被咽下的东西反而会无止尽地蔓延出来，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你知道吗？” 好像是这个纯洁的白色带给了粲澈无尽的安全感，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放松，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一开始真的很喜欢你。” 因为你是我的理想型。 “还曾经偷偷到军校里看你。” 那时候的你真的很耀眼，哪怕在一群军雌中，也是格外出众，让他一眼就瞧见了。 “在宫殿内贴满了你的海报。” 那时候，你已经是少将了，主星的新闻有一半都要被你屠版，喜欢你的正派和坚韧，也因此更加想要学机甲，也更想要离你更近一些。 “曾经幻想过和你结婚。” 他一定要做和其他雄虫完全不一样的虫，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独特。 但在努力的过程中，却发现你……背叛和谋反。 “哪怕粉转黑了，我也不曾想要弄死你。” 因为惺惺相惜，想把你从反抗军那里拉回来；因为还曾有爱，希望你能换一个效忠对象。 “但你把我弄死了。” 其实不是猜不到，只是不敢信你会做的那么绝，那么无力回天。 “我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 后来语序不清地说了些什么，粲澈自己也记不太准了。 如果是一开始，他大概还会孜孜不倦地探索这种上帝视角，到处去看，可那之后，他却完全地抽离了，一心都在眼前的虫身上。 他能听见在他叙述过程中一遍遍念着他名字的低哑声。 能听见哽咽和消失的泪水。 能看到苏竡颤抖地去安慰，像是满身罪恶的信徒再次虔诚地跪在神灵面前，寻求一个解脱。 “对不起……” “雄主。” “很抱歉……” 语无伦次到最后，粲澈已经摸不清自己的心了，只能看着眼前的苏竡一次次地沦陷，又一次次地强撑着起来，然后吻着他的手背。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菲利安特有的仪式和表达中，代表一个种族和个虫最至高无上的效忠。 他在臣服。 …… 粲澈是骄傲的，他也知道，苏竡的骄傲从不比自己少，哪怕对方习惯伪装，可那份彼此相知的心从未变过。 也正因此，对方的效忠，也像是一条缓缓的溪流，徐徐地蔓延到自己的心头。 第一次，对方因为物质和未来，在粲兮何的指引下向自己效忠。 可这次，却是因为自己，而向自己效忠—— 这是苏竡除了帝国外唯一的效忠。 “如果想要求得我的原谅，”粲澈敛着眸，修长的手抚摸着苏竡的碎发，带着徐徐的暖意，又有着说不明的意味：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除了效忠……你还能奉上什么呢？ 我的苏竡。 -
第97章 黑洞 粲澈轻笑了一声，那声似乎带着愉悦，一下子直击苏竡颤抖的内心。 “……真是期待啊。” - 茧内的一切很快变幻，不知道过了多久，纯白的茧被破开了一个口子，璀璨的金色虫翼从中伸展开来，随着整个茧在裂口的情况下快速蔓延，“咔嚓”一声彻底裂开。 原本还在紧张地守卫着的其他军雌迅速奔来，却只看见那漂亮的金发少年公主抱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他们元帅是什么！？ 散乱的军装被粲澈扯到苏竡的身上，以至于不会那么不堪，随意地瞥了眼没见过世面的几个军雌，语调还带着餍足，“看什么？去干你们该干的事情。” 殿下都发话了，又有什么不听的！！ 几个军雌慌乱地点头，你踩我一脚我踩你一脚地离开，他们自然是听粲澈的，且不说帝国也不是全都是反抗军，就按基因和原本的制度都可以让他们决定下来，再说了，连苏竡都被粲澈抱在怀里，他们还有什么不听的呢！？ ……虽然但是，殿下的力气好大。 几个匆忙离开表现的军雌自然没能注意到，落后的粲澈垂了垂眼眸，语调间却带着些许漫不经心，“苏元帅。” “装睡很好玩吗？” 只看怀里原本如同酣睡了一般的苏竡鸦睫微颤，像是一只在挣扎的蝴蝶一般，却很快就缓慢地张开。 “澈。” 半晌，苏竡从容地从粲澈的怀里离开，扯了扯乱七八糟到的衣服，将其疏离整齐，与以往一样一丝不苟连扣子都到最上面一颗的苏竡再次出现。 只是那满身微红的痕迹还是带着不可言说的暧昧，让那原本冷冰冰的一虫变得有了些许缱绻，带着红霞的眼尾缓缓地垂下，语调却带着颤音，“雄主。”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四目相对，反而是粲澈拉长了音调，“哦？” “我怎么知道要做什么？” 说完，他便没有管眼前这个欲遮还羞的苏竡，心情愉快地前往星舰驾驶舱。 得益于虫茧模糊了周围的磁场，隔绝了虫母的精神力压迫，以至于其他军雌能够很轻松地驾驶着星舰离开这块区域。 白散也在里面，骤然见到了粲澈，比谁都要惊讶，“你终于醒了！” 粲澈挑挑眉，没有回复白散，而是绕过去和周涚交谈，“现在在哪？” “在您和苏元帅……咳……的时候，”只看周涚说着说着眼神开始漂移，直到注意到粲澈微蹙的眉尖，才很快地继续：“在发现磁场影响了虫母后，就将星舰设置为帝国目的地。” 粲澈点了点头，换他也会这样做。 “目前就是在行驶……” 周涚正打算将大屏幕上的坐标指给粲澈看，却突然间整个控制室内警铃大作！ 【警告，检测到过高能量源！】 【警告，星舰难以摆脱能量源！！】 【系统自检发现，遇到了千年难得一遇的黑洞，正在计算生还率……】 【0.0000000000000001%……】 粲澈大步上前，自然也注意到在时空裂隙下产生的骇人的黑洞，那黑洞像是一个吸尘器一样，把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往中央拖去，粲澈知道自己不能犹豫了，星舰动力系统已经全部损坏—— 可这星舰上倒是有不少虫和人。 要尽量的多活一些…… - 不管是人类还是虫族，在面对自然的鬼斧神工时，都显得十分渺小。 可在星舰即将被碾碎的那一刻，苏竡还是飞速地伸展开虫翼，巨大而锋利的鎏金黑虫翼将粲澈死死地护在身下。 与此同时，璀璨的精神力如同猛虎出笼般将整个星舰上还残余的虫和人罩在一起，冰凉的精神力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同时也狠狠地穿透了几个虫族身上，就连白散也接到了信号： 【活下去。】 像是整个骨头都被重塑般碾碎，精神海犹如被刀刮似的疼痛，但在这宛如涅槃重生般的感觉之下，粲澈也能感受到他那突然强大的精神力变得更为凝实—— 宇宙中无数还在徘徊的巨型虫族也在这一刹那的“疼”中被紧急召回到王的身边。 无数的它们聚集在整个星舰的外围，企图用坚硬的身体来保护这个星舰，以及星舰里脆弱又强大的王。 淡淡到的金色波纹徐徐荡漾开来，像是安抚着无数巨型虫族，也让它们原本急躁不安的心平静下来，带着心悸的【糖糖】【花花】，一下下地充斥着粲澈的精神海。 …… - 粲澈再次有了清醒意识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骨裂般的酸痛，动弹不得。 他知道，过度使用精神力来维护那么多虫的生命还是还勉强了。 耳边还有熟悉的声音：“雄主大概还需要歇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先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 是苏竡啊。 粲澈在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不靠外力起来后就直接放弃了，只是缓缓地睁开眼皮，终于在模糊的光影下看清了苏竡的下巴，顺着，能看到笔挺的鼻梁，终于全部睁开了。 “醒了？” 苏竡似乎已经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俯身贴近粲澈，很快又从旁边端了温水到这里，体贴入微地扶着粲澈起来，“先润润。” 就着苏竡的服侍，粲澈很快就好受了一点，但他身体还是碎裂的疼一般，掀了掀眼皮，张嘴说话都有些难受。 苏竡将水杯放下，好似知道粲澈的难受一般，让粲澈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殿下身体不舒服，就不用想那么多，我们会处理好的。” 粲澈小幅度地垂了垂眼眸，感觉现在这个苏竡好像更乖了点，如果是以往，一定做不到这个程度。 看样子是真的把他在茧内的话听了进去。 “我们进入到黑洞时，因为雄主你的倾尽全力保护，得以幸存，星舰虽然因为强大的外力气流碎裂不复，但一些物资还是得以保留了下来。” 苏竡温柔地揉着粲澈的太阳穴，语气低微：“这里还是我们的世界，只不过是另一个时间线上，应该算是未来。” 苏竡知道粲澈一定会对他们现在的处境感兴趣，尽量言简意赅地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我们到这里被一个军校生救了，对了，这里是联邦，经过长期的混乱，现在各大种族处于一种微妙平衡的状态。” “我们在这里没有身份证明，但在那个军校生的帮助下，也很快有了合适的证明。” “从这里很难知道帝国的一切，甚至坐标也改变了，据说联邦上层封锁了一切关于帝国那边的消息，所以我们要是想要回到帝国那边，只能在这里往上爬。” “黑洞的改变是不可逆的，我们也很难有第二次遇到黑洞的机会，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会回到我们那个时间线了，而且这边也看不出来到底是我们那个时间多久后的未来。” “我和周涚他们探查了一下，我们这种平民唯一能迅速往上爬接触到的机密的机会恐怕只有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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