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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梦里镇，根据我所知的情报，这里能透过隧道连接各个时空，但又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我和妳们一样，误入这个地方，我来自西元2005年，而妳们来自西元2025年。还记得我们曾经的对话吗？星辉旅行社的制服，在我那个年代是红衣白裤，而到妳们这代早已是蓝衣白裤了。」他做个开场白，尽可能让她们理解现在特殊的情况。 语毕，程长宴稍稍停顿，观察两位女士的接受程度。兴许是她们亲身经历过离奇诡谲的事件，因此对他如此匪夷所思的陈述，尽管难以接受、微微皱起眉头，仍维持镇定，保留态度。 「也就是说，我们透过隧道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梦里镇。而你跟我们相差20年的时间。」马若汝试图总结。 「是的。」程长宴点头。 「既然我们是从隧道过来，应该也能从隧道回去吧？」吴领队提问。 程长宴停顿许久，擡眼看向吴领队，遗憾表示：「曾经我也和妳一样，抱持同样的想法。直到最近，我才知晓隧道是随机连结时空，没有人能知道通过隧道会到达哪个时空，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妳们的时空就是我的未来。」 「那我们岂不是回不去了？」吴领队大受打击。 「妳们可以选择沿着隧道走出梦里镇，赌一把机率。或者是留下来，展开新的生活。」程长宴不擅长安慰人，笨拙且突兀地说明他的安排：「如果妳们愿意留下来，我会带领妳们认识梦里镇，熟悉这里的生活。可以的话，希望在未来，妳们也能协助初来乍到的人，引导他们适应环境。」 他一股脑地把想法全说了，再看两位露出相当为难的神情，便知道他把话说得太早了，现在懊恼也来不及。 「我们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适应，引导其他人的重责大任，我看还是以后再说吧。」吴领队摇头，暂且婉拒他的提议。 马若汝附和：「这里太可怕了，我不太愿意留下来。」 搞砸了。程长宴苦着脸，下意识地望向袁文洲，无自觉地寻求协助。 袁文洲对准他求助的可爱神情，拍下快门，嘴角勾起，显而易见的愉快模样，像是拍到了什么绝佳好图像。未显相的照片难得没有被他乱扔，而是珍惜地收进衬衫口袋，好好收藏起来。 「让她们走一趟隧道。走一遍，再做决定。你不必苦恼。」袁文洲建议，在他看来，此事根本毋庸程长宴多费口舌。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程长宴苦笑，无法不认同他的建议：「你说的对。妳们觉得如何？如果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能带妳们到隧道口。」 他看向两位女士，征求她们的意见。 吴领队与马若汝双双对看，在对方眼中读出回家的渴望，由吴领队开口：「请务必带我们过去。非常感谢你们。」 程长宴点头，能理解并尊重她们的决定。曾经的他，也是这般执着地逃离梦里镇。他转头，对管家吩咐，命人准备车辆。 一切准备就绪，没有任何拖沓，立即动身。 由程长宴负责驾驶，袁文洲位于副驾驶座，仍旧摆弄着立可拍，拍摄程长宴握方向盘的手指骨节，两位女士位于后座一路忐忑不安。 临近隧道，车辆行经他们临时停放的八人座厢型车，仅仅一天时间，物是人非，车还是那辆车，人却没了四个，就剩下她们彼此相伴。 吴领队与马若汝盯着厢型车许久，舍不得收回视线，直到她们的视野再也见不到车身为止。 程长宴安稳驾驶，平安抵达隧道口，一路上有些蝴蝶伴飞，但牠们离得很远，不仔细观察景物，很难察觉。 四人下车后，程长宴送她们到隧道口，拿出两盏骨架灯笼，递给她们两人，谨慎叮咛：「隧道的黑暗会让人迷失方向与自我，这灯的蜡烛是全新的、尚未使用过，应该能照一段路。」 随着他的提醒，她们想起她们一行人是通过极度漫长的黑暗隧道，才抵达这里。开车行进的时间感就已经非常漫长，若是靠她们两条腿行走，不知道得走多久。 这样的不确定性，增添两人的恐慌感，心里不安，又不愿意放弃。 马若汝颤抖着手，硬着头皮接下灯笼，而吴领队迟迟不接，凝重地盯着灯笼。 「要是、要是我们中途放弃，想回头，而蜡烛烧完了，我们能找到回来的路吗？」吴领队向程长宴道出自己的担忧。 程长宴实不相瞒，直言：「单凭妳们要走回来，恐怕很困难。」 「隧道里头真的太黑暗了。我怕我们既出不去，也回不来。」吴领队犹豫了。 马若汝深受影响，忍不住退缩。 程长宴回头，寻求袁文洲的协助，他问：「能帮助她们吗？」 「可以让蝴蝶领导她们回到梦里镇。」袁文洲点头，同意提供帮助。 程长宴点头，并向她们解释：「如果是回梦里镇，蝴蝶会为妳们领路。」 「是那些长得有些阴森恐怖的巨大蝴蝶吗？」马若汝听他提起蝴蝶，脸色铁青，想起那些会飞的一张张人脸。 吴领队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同样对有着人脸模样的蝴蝶印象深刻。 程长宴见她们惨淡的面色，意识到巨脸蝴蝶对他人而言有多恐怖诡异、令人难以接受。巨脸蝴蝶很危险，但也是很好用的工具。 现在的他不再惧怕蝴蝶，还懂得使用蝴蝶的视野，一时间忘了蝴蝶惊悚的外型。 这些技能全是这一个袁文洲教会他的。程长宴下意识地看向袁文洲。 袁文洲始终注视着他，明亮的双眼迎上他的视线，漂亮的眉眼弯出带着些许疑惑的弧度，带着浅浅微笑。 不合时宜地，程长宴突然心动了。
第105章 暗路 程长宴不动声色，掩藏自己的心动，对着两位女士解释：「那些蝴蝶有一小部分已经被驯服，牠们会指引你们回梦里镇的方向。别被他们的保护色吓着，人类比牠们可怕多了。」 属于昆虫类的蝴蝶，是能被人类驯服的生物吗？马若汝压下心底的疑问，不敢问出口，这个梦里镇怪异的事件一样样，她现在更关注在自己能否顺利走回家或是安全地撤退。 吴领队回应得快，点头认同程长宴的方法。眼下的她们没有挑选的余地，程长宴愿意给予帮助，算是相当幸运的事，毕竟他没有义务帮助她们俩人。 程长宴手肘轻推袁文洲，询问他让蝴蝶领路的方法。 袁文洲顺手握住程长宴的手肘，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双眼微弯，向他解释：「吹熄其中一盏灯笼的烛火，蝴蝶便会为妳们领路。」 「记住，别让蝴蝶太靠近妳们。」程长宴叮咛。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你们。」她慎重地向他们道谢，而后与马若汝一同走进隧道。她们双双走进黑漆隧道，彼此隔着距离，并不亲近彼此。 程长宴见状，下意识地感到惊慌，在她们的身影即将被隧道里的黑暗吞没前，他喊了一句：「里头太黑了，很容易走散，妳们最好牵着手！」 她们两人回头，向他点头致意，接着互相对视。吴领队换了持灯笼的手，与马若汝的左手相牵，走入黑暗。 程长宴在原地待了一会，盯着隧道无边的黑暗，一时间无事可做。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对身旁的袁文洲询问：「不知道她们会走多久。」 「从她们持有的蜡烛燃烧速度来看，大约能撑三个小时。」袁文洲回答得有理有据。 程长宴一怔，没料到能有这么具体的时间。 袁文洲疑惑地看向他，奇怪他怎么不说话了。 「等蜡烛烧完前，我们再回来查探情况。这段时间，我们到别处逛逛，如何？」程长宴提议，摸了一把脸，掩饰刚才停顿的尴尬。 「可以。」袁文洲点头答应。 他们回到车内，由袁文洲驾驶，程长宴指路，一路引导到纸人活动的范围，白天外出活动的纸人稀少，此时全藏在阴暗处躲着日光。程长宴让车停在挂着一排骨架灯笼的平房旁，说要带袁文洲认识几位熟识的纸人。他有段时间没能拜访，中间又经历太多事件，不知道纸人们是否安好。 「这里是纸人修补师的店家，她专门修复破损的纸人们。里头有对兄弟，叫做大米小米，是修补师的小帮手。我很久没见到他们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河。」程长宴简单介绍成员组成，随后敲响门扉。 他们没有等候多久，门由内部缓缓开启，纸类摩擦的沙沙声音泄出，接着探出一颗纸人头。纸人身高偏矮，顶着中分发型，高挺鼻梁、大眼睛，五官立体，近似外国人般的可爱帅气脸型。 这谁？ 程长宴没认出对方的身份，反倒是对方纸人认出他们。 「程先生！袁先生！」纸人熟稔地招呼，立即将门完全开启，欢迎他们的到来。 声音是小米的声线，但是长相完全不是小米的模样。 「小米？」程长宴语带疑问，不能完全确定。 「是我！」小米愉快地承认，但他原本的绵绵纸质变得平滑僵硬，没有原本绵纸时的灵活生动。 「你⋯⋯你长得不一样了。」程长宴委婉表示，一言难尽，也不知道小米怎么变成这副诡异的模样了。 小米娇羞双手摸脸，又有点得意洋洋，解释：「老板那里正好有多余的材料，就问我要不要整容，我答应了。然后我就变帅了。」 「怎么突然决定整容了呢？」程长宴心想还是原本生动的小米好看，但这话不能说，他怕伤了自信满满的小米的幼小心灵。 「前阵子蝴蝶变多了，老板让我们少出门。长时间待在室内，难得有这空闲，老板便安排帮我整容了。」小米领着两位客人往里走，边走边向里头喊：「程先生与袁先生来啦！」 「你哥呢？」程长宴左右看看，没见到大米，顺口问了句。 不料，却让小米误会他的意思。 「我哥对整容没兴趣。」小米遗憾地摇头，踮脚悄声对程长宴说：「他很反对我整容，一直到现在，他还不能接受我变得这么帅。我太帅了，我自己也有点不习惯。」 袁文洲一只手伸过来，挡住小米凑到程长宴耳边的嘴，没使上多大力气，拨开小米。他皱眉，睥睨对方，出声警告：「离远点，别靠近我的伴侣。」 从门一开，到小米迎客，他忍着小米对程长宴的亲近态度，却见小纸人得寸进尺地凑近他的伴侣，那嘴几乎要贴到他耳朵了，简直忍无可忍。 袁文洲沉着脸，推开小米后，手搭到程长宴的肩膀上，警戒地盯着小米，像是只护食的恶犬。 程长宴感受到袁文洲的不满与警戒，他觉得荒谬，对袁文洲问道：「何必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小米哪一点值得他如此警戒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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