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腊八终于认真起来。“守阵之人,抚恤金100两。”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赎回我的玉佩。” “然后呢?” “把它埋了。” 童心尘十分不解。萧腊八说起那玉佩的去向。 “我从前执着于寻找生父生母,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遗弃我。我耗费了好多的钱和心血。最近,玉佩典当出去了。我没法每日去找他们。忽然发现,我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的我一直执着于找他们。他们已将我遗弃多年。即使找到了也是彼此陌生。找不找又有什么关系呢?保护我从小的生活的地方,守护从小陪我长大的人,这不是更重要吗?” 童心尘放下了酒杯。转身面向他。“你可知锁妖塔的阵眼是谁?” “水南天。” “是。水宝珠的哥哥。世人只知道水月升名师出高徒,水宝珠战绩辉煌。没有多少人知道,世上唯一一个同时受到水月升和星沉两位祖师爷亲自教导的武修,就是她哥哥水南天。后期两位祖师爷各自忙于门派事务,很多琐事都是水南天亲自打的。两位祖师爷吵架,他来回劝导。妹妹到处惹是生非,他摁着妹妹给人赔罪。就这样,他还能在不足百日之内修习阵法,抢在自己师父前面成为了锁妖塔的阵脚。你的对手,就是这样的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存在。” 也因此,他一开始就打算说服七位师叔上阵。即使如今必须培养新人,他也没打算将此重任交予他人。 毕竟,这是九死一生的买卖。 没有人,需要为他的爱情冒险。除了他自己。 “掌门,”他以为童心尘一直拒绝的由是什么能力不足等,结果只是因为这个。萧腊八笑了。 “我知道诛星大阵布阵不慎容易像你师父那样当场死亡。但是,那日众弟子齐聚画天雷符。只有我资质尚可。现在个门派里能做符修的就只有你我二人。你是掌门,执掌门派。那么,诛星大阵,舍我其谁?再者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水南天再怎么厉害也扛不住锁妖塔这千年的损耗。说不定,我这匹千里马都能胜过他呢。” 什么都说的大喇叭怎么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他是知道什么能肆无忌惮地说,什么必须三缄其口。 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吊儿郎当假象下的深明大义。比之水南天,不遑多让。 他活得通透着呢。 没想到,自己还是个徒儿,居然要成为别人师父。 童心尘一吸鼻子,抽了一张黄纸。忽然想起来自己不会写都功箓。 “高秉天。人呢?都功箓怎么写呀?” “师父,我马上去找!” 萧腊八刚起身就被一双手摁下。 有人进屋,顺着他指间将笔抽走。 挥笔如腾龙。一张都功箓三两下写好了。 童心尘眯着眼,接过笔,签下自己的道号。转手给了萧腊八。 此番没什么仪式。真心实意。这也是童心尘第一个收的徒弟。 萧腊八跪着接过。磕了三个响头。 “这些虚礼做什么?” 童心尘拉着人肩膀一手将人提起来。 “小喇叭,以后,师父师娘罩着你!” 说罢,仿佛突然醉了。 一直紧绷着的弦,在看到那双手的瞬间松开了。 一个月,一个人,从被人唾弃的花花公子童家二少爷到人人尊敬的童掌门。 他做到了。 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言也变了。说他厉害。叫他掌门。 人们只看到他今日的风光无限。 谁又知道这一份风光曾耗费他多少心血?让他在多少个日夜辗转难眠呢? 他放任自己身子软在人怀里。许安平拉都拉不起来,只好抱着。 许安平半口不喝。他就硬给人灌。 看那人被酒液呛得双眼通红,他高兴了。搂着人又亲又抱。嘴里尽是胡话。 喊着我的宝贝儿我的心肝儿你终于回来了!没有没有只喝了一点点。不信你闻。 小喇叭上一秒还在奇怪他怎么喝个水能醉成这样,下一秒看到他负手在身后给出暗号。萧腊八一下子就懂了。磕过头,识相告辞离去。 童心尘自己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宿醉醒来,一手撑起身子,顿觉头痛欲裂,想将太阳穴摁塌进去。 怎么在床上? 下意识去看床边,无人。略显失落。 大声喊,“小喇叭?” 没人回应。“高秉天!” 还是无人回应。 掌门大人只好自己起身,揉了几个穴位让自己脑子清明一些,好起身洗漱。 温热的水汽被吸入鼻孔,人才算是活了过来。 就着桂枝的芬芳,童心尘动作麻利地倒腾自己。 不一会儿,镜中醉汉又恢复往日丰神俊朗的模样。 起身准备出门,衣袂翻飞带翻了桌角的书信。葡萄花鸟纹银香炉也一并落地。里面燃到半焦的竹篾橘皮都洒了一地。 信是庸凡派的回信。马小鹇合作时候给的投名状。只有一个字,好。 金环之约这就算解除了。 童心尘蹲下来,迷糊地看着眼前一切。 昨天他又抽出来看,完了就随手放着了。如今信纸被塞回信封里。 他看过了! 门外马啼声嘶。 童心尘一个猛子冲出屋外。踉跄了两步才走稳。脚下生风,甚至忘了施展神行之术。 他匀着呼吸看下山的路,正好和回头看的许安平四目相对。 金项链在他宽厚的颈肩之间显得那般弱小可怜。指骨粗的金项链在他美貌之下竟被压得失去了存在感。 童心尘想,他日该给他定个大片璎珞挂胸前。夸张、硕大,一层又一层。五斤对美人来说已经足够雍容华贵,然而对他来说就是一空心砖。太小的金子根本压不住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度。 许安平笑着挥挥手。马儿载着人往山下飞奔,也带走了童心尘的魂儿。 他当是忙碌异常的。才会用上《陈氏香谱》中最简约的那一香。 然而相识至今,登云梯上古芳阁内,每日一香,从不曾落下。 此番用心,哪颗心能始终坚如磐石? 惊觉自己陷入那一笑之中。童心尘捂着脸,躲开眼去。心中默念清心咒。
第23章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许安平为童家走南闯北是常有的事。前几日又是成亲又是受伤的,耽误了不少事。故此这几日都异常忙碌。 算来,他们已是半月见不着面了。 昨夜回家,照料醉鬼,作不得数。 晨早,备好洗漱事物马不停蹄就下山。 回头一眼,想着望见他身影也可聊以安慰。 正巧他也在看自己。 顿觉此身圆满。远赴沧州之旅也变得轻松。 不料刚到沧州,小狐突然传来消息:李狮湖再闯敌阵,被抓。 许安平躲开焦头烂额对账的各位掌柜,于角落处写了纸条要童江雪救人为上。 自己忙完,又是马不停蹄驱使小围巾跑三天三夜回明月镇。 李狮湖那一夜之后很生气,孤身闯永明邪教要个说法。双拳难敌四手,被文韬身边的鼠妖摁下了。 长得好看救了她一命。文韬没杀她,将她暂扣桂花园,等童江雪回来好生教导。 当晚,李狮湖就现出兽态原形,一口一个信徒,撕裂皮肉咬破喉咙。 本来能逃掉的。看到人群里的广政治,怒从心上起,高低要给他喉管来上一口。这一耽搁,鼠妖赶到,给她琵琶骨来一下,又捆死了。 童江雪闻讯赶回的时候,永明神教上下都在议论它这只凶兽。还说明日要将它焚烧于市井之中。 童江雪偷偷给她喂了假死药。总算顺利将这闹事的狐带回了百乐门。 许安平听罢,手中绿线也刚好切断。治疗完成。 李狮湖不认得童江雪。给她手臂那一爪子深可见骨。 杜老头正给李狮湖治疗。闻言,故意多扎了几针给江雪报仇。 “你不分好赖,专打自家人!你跟我们是八字不合吧!你!” 先是许安平,再是马小鹭,现在又来童江雪。马小鹇气鼓鼓,冲着人一通数落。 李狮湖自知有错在先,乖巧挨骂,不敢反驳。 方才许安平与童江雪闲聊,她才知道那文韬就是现如今云霁的藏身之地。 若不是当时刚好沧州暴乱金矿被盗云霁赶去看,李狮湖这万年寿命就止步于此了。她可不想现在就去见老爹。 经此一役,众人觉得不能再让这莽撞的李狮湖孤身一人。天知道哪天她的万年寿命就作了对手的助力? 可谁又能寸步不离地保护她呢? 马家三姐妹都嫌弃她。 许安平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李狮湖,你去做星沉道长的弟子。他正直、善良、乐于助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内应?” “对,日后我要你做什么会由百乐门的狐狸送信过去。之前是我错了。你自己一个人,躲哪里都不安全。我带你入虚静派。让星沉道长保护你。” 李狮湖自然是愿意的,但是听到要再次私闯永明邪教她心生畏惧。 “我九死一生才从里面跑出来又要我回去?我傻子吗?要不是江雪姑娘我早死了。” 马小鹇气急。“那你之前还闯?” “我哪知道那个云霁那么厉害?我现在知道了。我害怕了。不行吗?” “你必须去。放心,星沉道长会保护你。” 李狮湖感觉到他要给童心尘挖坑。他确实是个好人。只是,再好的人有了复仇的执念也会成为恶魔。他干净的手沾染上污秽,李狮湖多少觉得有些可惜。然则这与她无关,现在她要知道的是许安平要骗他什么?性命?钱?还是感情? “你一个坏小孩儿还关心起别人来了?星沉道长于你如此特殊吗?” 谈及童心尘,许安平难得心情愉悦。追问起来。 “若是性命又当如何?若是后二者又如何?” “性命攸关,恕我干不了。坐忘派祖师爷水月升曾对天下妖怪立下誓约,杀人者死锁妖塔。那捉妖令一发,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过水宝珠的梨花雪。不论生死,永囚锁妖塔。至今无有出者。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我与你们拼个生死也比坠入锁妖塔简单。若是后二者,随便。” “原是因为这个。”许安平脸上喜悦散去。“一千年过去了,这个传说还留着呢?” “那不可?他退隐山林,又出来个水宝珠继承家业,水宝珠没了还有历代道爷道姑敲打。谁敢忘了?那锁妖塔还镇在虚静派后山呢!” “大概,是感情。” 许安平心头有几分惋惜。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一些,又要互相欺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