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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你可真有本事,一个人守住了锁妖塔。” “哥你快看!里面有两个人。” 七个人头围着许安平团团转,七嘴八舌。 其他师叔都在看八卦,只有一根干柴似的六师叔杵在重伤的弟子们身边为他们止血救命,像一株百年大树绵延出半山的根系庇佑着底下这百子千孙。 锁妖塔暴乱。躲在山下多日的隐机派乘机进攻。童心尘在护山大阵前忙得不可开交。 七位师叔在远处看到了当年的血色圣衣从天而降,身下是粉碎崩裂的锁妖塔。当即飞身来救。 永山轻踢人两脚。唤道,“起来!怎么?摔了一跤就说不出话了?” 永恁直骂他放屁!“你打那么高摔下来试试!” “我肯定没事!” “吹!我现在就摔你一把试试!” “你来试试!” 永河和永过忙拦住快打起来的两人。这头,永海又指着人慢慢长出来的新骨肉嘻嘻直笑。 “哥哥你看,他长糊涂了长了三只手!哈哈哈!” “他长再多的手也比你好看。” 被义兄一骂,永海的笑声戛然而止。永河还不放过他,数落他笑话别人失了礼数多大的人了都。直说得永海泫然欲泣。 “啊啊啊!” “好啦好啦你们别吵了!永言要你们搭把手!再不抬上马,心尘要守寡了。” 老二发话,众人齐齐围过去,可算清静一点了。帮着永言把着人丢上马。 “不绑一绑?” “犯不着。” “摔下来怎么办?” “断两根肋骨。” “摔到哪儿是哪儿。” “最要紧的是,不要让萧景天追上!” “哎!对咯!” 哦吼。居然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路途中颠簸疼醒,身下熟悉的马背,是小围巾,又救了他一次。 马儿嘶鸣着,稳步往前飞奔。山坳间,似一支白箭穿梭其中。
第39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小围巾跑了!” 是夜,千里之外的童家大宅。马棚里小围巾激愤异常,扯断缰绳,越过拦路的仆人,四蹄一跃,跳过了丈来高的围栏,撒开四蹄,往虚静派的方向一路绝尘而去。 许安平醒来的时候身在马上。他断裂的肋骨压在马背上,有点疼。凭借高超的马术,在奔走中的千里马身上翻了个身。 耳边簌簌风声,路边的树木房屋在面前急速后退,只有静谧的星空始终遥远。 这个马蹄声他认得。是小围巾。不知道为什么小围巾会跑出来救他。此刻许安平也无暇多想。他手印结成那个鬼样子,能用真是一个奇迹。万一群妖突破金丝手镯封印,一切就完了。 他抓紧时间叮嘱马儿。 “小围巾,我带着这些妖怪不能回家。带我去喜鹊那儿。” 小围巾耳朵竖了起来,又放了下去。四蹄刹住,转身奔回三四步,走进另一边岔路,再次夺路狂奔。 舞台之上,喜鹊盛装而舞。三十小狐爪搭着爪在身后左右跳动。他们正庆贺马小鹇新店开张。 马小鹇执掌百乐门之后大改,成衣饰店。凭借多年给许安平做衣服的经验,一开张就生意红火。近日得高员外四季衣裳的大订单,乘胜追击,开设新店。故此,今日百乐门关门小聚。 一骏马飞奔而来,踏碎木门。 众狐停止了舞蹈,惊慌失措躲在一旁试图避开这发狂的野马。 小围巾大眼珠子看见盛装的舞女,嘶鸣着,四蹄发了疯地踩地稳住自己往前暴冲的身子。 好半晌,终于在舞台半尺之外停了下来。 小围巾鼻子里喷出白雾。得意地抬起头,冲着台上舞女轻轻跃起前蹄。 “小围巾!” 喜鹊看见它胸前那一圈白,认出来这马是小围巾。弯腰一看,马背上躺着的正是许安平。 她呀一声叫出来。 “许大哥?!别看了!快来帮忙!” 众人三下五除二将马背上的许安平卸了下来。喜鹊掏出家传的伤痛药给他涂上。 许安平的伤口被她的药一刺激,直接给疼醒了。睁眼一看是喜鹊,开口第一句就是,“叫大少爷过来。马上。” “现在?” “快去!” “好好好。” 许安平说完,又晕了过去。 童中正收到消息,马上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梳洗,连夜入百乐门。夫人柳氏迷迷糊糊问他去哪儿他也来不及解释。 坐上马车才忍不住埋怨。“臭小子,事后你最好亲自给我夫人解释我今夜为何上青楼。怎么还没到?” 马车很快到了百乐门。杜仲跟喜鹊在许安平床前说一些病人的照顾事项。童中正扶好帽子提着靴子挤进来,看许安平被包成一个巨大的白色粽子丢在床上,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死吧?” “人是没死。肋骨断了几根。身上擦伤、扭伤无数。错位、脱臼也是不少。最离谱的是,两边手臂上好几处被啃咬掉血肉,又在泥地里打滚过,被磨烂了。” 杜仲给他一一复位的时候都奇怪,这人怎么这都没死。 童中正光是听着那骨头相互摩擦的声音都觉得揪心。 “大夫你行不行的?” 杜仲白了他一眼,啪地一声又给许安平复位了脱臼的左手。还盯着童中正的脸,恶意地戳了一把许安平断掉的肋骨,疼得后者嗷嗷大叫。 “喂!你!” 这大夫太有个性,童中正拉喜鹊出门,好声好气商量转到他们家。他们家因年年上贡和皇族有些渊源,可以借宫里御医一用,这个江湖庸医貌似不太行。 喜鹊,“里面那个是我爹。” 童中正一握拳,“打扰了。当我没说。” 再次进门来,许安平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大夫已经悠哉悠哉对镜剪鼻毛了。 童中正,“这,这就完了?他还没醒啊?” 杜仲哼一声放下剪子,走到床边,手指微曲,在许安平胸前从上往下这样一划。伴随着骨头刮骨头的尖锐之声响起的,那是国粹。 “娘耶!老杜头我真的没搞鹊儿!你不要公报私仇好不好?” 喜鹊捂嘴笑着安抚她老爹去了。屋里就剩疼得满床打滚的许安平和给他擦汗的童中正。 “大少爷你来了?” 童中正奇了。 “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了?这身后这黑黑的翅膀又是怎么回事儿?还有这眼,怎么还冒绿烟呢?” “一受伤,毒气又跑出来了。”许安平伸手入怀拿药。一动胳膊就如细密针刺一般,痛不欲生。 “我帮你拿。是不是这个?” 从童中正手中接过香囊,咽下月禅紫艾粉。他终于好受了一些。舒展开眉头,任由童中正扶他坐立而起。 “我也没法跟你说。反正,我要去温元白那里。找你来就是要你帮忙瞒一下。尤其是对二少爷。” “不行!你这个样子不好好养伤还想去哪儿?” 许安平指指柜头抽屉,伸出三根手指。 “封口费。” 童老爷子死后,童中正将家财变卖,赠予柳家。连姓也随了夫人。 这般寄人篱下,唯夫人是从,身上自然是没有几个零花钱的。 童中正含泪收下三张金铺的地契。 “瞒我弟是一回事儿。我身为长辈要知道你的安危这是另一回事儿。” “加钱是吧?” 许安平一扶额,起身要给他拿。被童中正一把摁住。严肃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想自己憋着藏着?” 以前他总想着家和万事兴,劝夫人忍一忍。害大儿子死了,二儿子死了,小儿子也差点没了。到了许安平,则是许安平懂事,自己忍着。 “孩子,我是爱财没有错。但我也心疼你。” 童中正抓着他的手,拍了拍。难得有了长辈的模样。 “你十二岁离开惴惴峰,跟着我爹在商场打拼,满世界跑船、调货、视察。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你的眼光比我还要好。你周旋其中,八面玲珑。好。路是自己选的,我拦不了你。可这一次呢?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是真没拿我当家人呐。” 谈及此,他捶胸顿足。 “我这颗心啊!拔凉拔凉的。” 他想流一两滴泪增加悲凉。一起身磕到床边横梁。真,疼出了眼泪。一屁股坐回去,低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疼得面目峥嵘的模样。 许安平感于他如此真心。话也软了下来。“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这事儿要怎么说?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云霁一事,辗转千年。锁妖塔群妖受困于小小金丝镯内。不知何日得安稳。 “是不是妖气复苏了?你怀疑自己是人还是妖?” 想必是九斤叔将他入锁妖塔一事告知大少爷。许安平将计就计,叹一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胖乎乎的手揉着许安平脸颊的肉。童中正抚慰道,“不用担心,九斤说你刚出生就知道救我弟弟。你就算是妖,也是个好妖、心地善良的小可爱。” 许安平小心将他手推开。“大少爷,我有毒。你最好离我远点。” “那你去坐忘派是……” “温元白是当世医修。我去找他,也许能找到解毒的法子。” 听到温元白的大名,童中正终于放下心来。 如今门派纷争形势严峻。隐机派、虚静派、坐忘派这三大门派近20年没有收过新弟子了。虚静派跑剩下三千,人家是门下弟子十五人共赴患难,一个都不少。 那半仙温元白,98岁,历经门派纷争,打过第一次诛邪大战,门派分裂,依然坚挺。 人说天下道法出坐忘。虚静派要守锁妖塔,还得到他坐忘派挂单修行。 饶是实力强如此,人家门派依然坚持收徒不收钱,做斋事不乱收费。 同期的五色派出自同门,价格是坐忘派的百倍,还有分几次上门,按次收费的。 在创收成为江湖日常的今天,坐忘派真是大大的良心。 是童中正这种铜臭望尘不及的存在。 在童中正心里,这是修真界唯一真神。 “温元白,确实可以去结交一下。你先好好养伤。我看见你没事就放心了。家里有母老虎,我还得回去伺候。走了。” 童中正一走,许安平就掀被子起身。 “喜鹊,把小围巾牵过来。我现在就走。” 多待会儿都不知道群妖会不会突破金丝八卦镯出来害人。 看到门口马车的时候,许安平被杜鹃的办事能力震惊到。 “大半夜,哪里找来的马车?” “大少爷留下来给你的。说你伤重,骑马不合适。” “那他怎么回去的?” “骑马。” 许安平握着缰绳,心底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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