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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婆婆抬起鸡爪一般的枯手，将手上的水抹在自己身上的围兜上。 “这样吧，小伙子，既然收拾起来比较麻烦，那我也不多为难你。”“你就辛苦你一下，家里的东西你都不要扔，把垃圾丢掉，房间稍微规整好就行，最后把家里窗户都擦一遍。” 季临墨回答了句好，老老实实将地面的各种垃圾扫除，然后费力地将各类东西归位。 虽然季临墨已经用了最快速度，但是当他抬起头，看着202号房间最上方的钟表，时间已经显示为9：30 “光是客厅，都打扫了整整一个小时。” 微微皱眉，季临墨提起抹布水桶，大步流星走到了卧室。 马老爷子家中杂物实在太多，打扫起来远比他想的复杂。 索性就从他想仔细探索的地方打扫起来。 但进入卧室的刹那，季临墨还是被震撼住了。 ——绚烂无比的一树樱花，印在落地窗前，将整个房间染上了如梦如幻艳粉色。 “真是好风景啊、” 季临墨拎起水桶，慢慢靠近窗户玻璃。 失去厚重窗帘的遮挡后，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的美景一览无余。望着远方阳光照耀下的樱花树，季临墨双手用力，抬起来窗户。 这时他才注意到，窗户外并没有樱花树，而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这个小空间如同一个很小的天台，除了地底是实心的水泥，其他四面都是玻璃窗户。 而绚烂的樱花树，是在对面玻璃窗户上，顺着光照耀过来的。 季临墨脑袋探过窗户，仔细观察了一番，隐约能看到对面窗户的右下角，贴着一张纸条。 【阳台】 【樱花虽美，请勿采摘】 真正的阳台，指的是对面玻璃窗户后的地方！ 于是季临墨大着胆子，不再犹豫，迈开长腿跨了出去，踩在了水泥天台上。 一瞬间，那股曾经闻到过得奇异气味，变得更加浓烈了。 季临墨向前走着，朝着对面的玻璃窗户前进。 反正现在这个平台是可以打扫的区域，那他倒不如借此机会近距离看看，这棵存在于游戏中，还能生长的如此灿烂的樱花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步、两步、三步、 绚丽盛开的樱花，随着脚步的前进，颜色也越发变得娇艳。 “这样好的风景，可不多见了。” 见着樱花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季临墨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但当眼前的视野，慢慢因为距离的接近，从开阔的广角，囚禁于眼前樱花的殷红时，男人停驻了脚步，面无表情的站在了窗户旁，慢慢昂起了头。 ——是血手 眼前的景色从来不是什么樱花树，而是整整一窗户的血手！ 鲜红的血手从落地窗户最顶端，鲜血淋漓地铺满了整个窗户。 这些自上而下，错落有致，由密变疏的绝望拍打，在远处看来，恰好便组成了一树灿烂无比的樱花树。 “这里就属于禁区了...” 季临墨皱了皱眉，打开了落地窗上的小玻璃门。 按照顾婆婆和马老爷子说的，他不能进入阳台。 但是可没有说过，他不能打开窗户看一看。 打开窗户的一瞬间，奇异的味道瞬间将他包围。 季临墨微微皱眉，捂住了鼻子。 最初他本来以为，顶多是用尸骨浇肥的樱花树。 但是通过实际情况，他还是低估了这里。 这里并没有樱花，只是一处残忍无比的屠宰场。 望着落地窗户底部，一排排手搭在窗户玻璃上的人形红色血肉，季临墨眺望着远方，仰望着阳台顶端的横梁上，一排排挂着的晒干的人皮。 “小伙子，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啊。” 幽幽的声音从季临墨身后响起。 季临墨回过头，就看见鬼婆婆面色阴冷的注视着自己。 “这么久以来，你是第一个。” 季临墨记忆向来很好，早在一开始，他便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马老爷子和张兰兰下棋时，马老爷子便说过要取下张兰兰的脸，带回去给他家老婆子。 “403房间的，你一直不吃我的东西，是担心我给你下药，是不是？” “但我很好奇，我明明没有给你任何压力，你又和老头子关系不错，那为什么从一开始，你看起来就很抵触我？” 季临墨将视线移回到了顾婆婆身上，冷冷吐出话语。 “不和谐。” “不和谐，哼，你也觉得老婆子我的样貌，不老不少的，很古怪？” 季临墨摇了摇头，面无表情指了指手中的抹布。 “你家东西，太多了。” “而且很多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属于那些曾经来到你家中的玩家留下的，不对吗？”
第36章 真正的规则 当时进入房间时，季临墨就注意到了。 马老爷子家里虽然有很多东西，但全都不像是他们自己平常自己会用的。 ——超短裙，腿环、宽大无比的掉裆裤，墨镜，废旧烟盒.... 比起相信马老爷子和顾婆婆两口子，真的偏好于这样的穿衣风格。 季临墨更愿意笃定，这些杂乱无章的杂物，是从玩家身上扒下来的。 如同亡魂的残骸一般，大量堆积在房间中遗物都在告诉季临墨，这个家，即便没有规则的限制，也绝不会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小伙子，你的观察力可真是不错啊。”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浪费体力，特意为你蒸出来一笼包子了。” 顾婆婆阴森地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缺缝的黄牙。 “毕竟我那包子中的麻药，哪怕是大象吃了，这会都该被麻倒在地，剥了皮挂在阳台上。” 包子中放了麻药... 季临墨挑了挑眉，想到了马老爷子也吃了包子。 为什么马老爷子一点事情也没有？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顾婆婆，你这样摊牌，是打算杀了我吗？” 季临墨静静看着顾婆婆，表情平淡，并没有什么波澜。 经过他的仔细思索了，他现在已经排除了自己违背规则的可能。 目前他所处的位置，属于天台，而房间内的打扫卫生，也没有时间限制，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顾婆婆是没有理由杀他的。 但谁知道季临墨说完，顾婆婆捂着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肩膀耸动着笑了起来。 “小伙子，我家老头子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家，不必拘束，没那么多规矩。” “因为，我就是这里的规矩。” 鬼婆婆身体颤抖起来，她站在季临墨面前，抬起了脸颊，放下了掩盖住面容的双手。 轻薄如蝉翼的人皮，在老人放下手掌的那一刻，如同一截脱落的真丝手套，自然无比的从顾婆婆的脸上脱落。 “鬼婆婆—顾玉兰”的真容，是一张被大火烧伤，如同被剥了皮的猴子一般血红不已，根本分辨不出人形的怪脸。 “小伙子，你长得很不错，你想不想试试，成为这满窗血手中的一员...” 啪啦！ 落地窗户下，老人佝偻的身躯发出噼啪的响动，四肢变得越来越长，身影也变得高大而瘦长，尖利的指甲从她干瘦如鸡骨般手指间长出。 “给我吧！你也像其他人那样，把你的所有皮肤，都留给我用吧！” “鬼婆婆—顾玉兰”看着季临墨，露出了癫狂的神情，慢慢逼近，似乎是想将季临墨逼入阳台之中。 但面对着笑容扭曲的鬼婆婆，季临墨并没有慌乱，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连躲闪的意图都没有。 “顾婆婆，你就别吓唬我了，你根本伤害不了我。” “如果你的话就是规矩，那你还犯得着和我在这多费口舌？早就在一开始就可以杀了我。” 下一秒，季临墨当着“鬼婆婆—顾玉兰”的面，径直穿过了落地窗，踏入到阳台之中。 尸山尸海，一排排被特殊处理过的血红躯体挂在半空中，发出诡异的怪味。 “小伙子，我说过的，不要进入阳台之中！” “鬼婆婆—顾玉兰”全身战栗，发出阴森的笑意。 但是季临墨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四处打量和阳台。 “鬼婆婆，别白费力气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202房间真正的规则就是，如果相信了你所说的一切就是规则，那规则就全部成真了，是吧？” “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现在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鬼婆婆—顾玉兰”眼神闪烁，她死死地望着季临墨，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但季临墨眼神凌厉，像是捕捉猎物的鹰般，抓捕到了“鬼婆婆—顾玉兰”那瞬间的心虚。 他说对了。 季临墨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刚才的猜想。 202房间的规则就是——不要相信顾婆婆说的话！ “包子...顾婆婆，包子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麻药，不是吗？” 季临墨面无表情地望着“鬼婆婆—顾玉兰”，抬高了音量。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我相信你的话，让你的谎言成真。” ——在惊悚世界，规则是绝对的，只要你身处游戏中，那不论你是哪一方，都必须要遵守。 东西，也是同理。 不可能无视条件，只对一方起作用，另一方就不起作用。 身处游戏中，相同的道具使用在玩家和NPC身上，并不会产生活人或者鬼之间的差距。 因为在游戏中，他们的身份，都是若兰小区的住户。 所以，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能麻倒一只大象的麻药，吃了若无其事还能好好出门的情况。 唯一的情况，就是顾婆婆故意这么说的，为了让自己产生“包子真的有毒，自己躲过了一劫的想法。” 这样一来，季临墨便顺理成章相信了顾婆婆说的话，觉得顾婆婆说的话真的就是规则。 因此，阳台成为不能进入的禁区，也会成真。 所有被“鬼婆婆—顾玉兰”逼入阳台的人，便会真的因为违背规则，而被鬼婆婆残忍剥皮杀死。 而顾婆婆的其他说辞，也会下意识认为都是真的。 “怎么，被我吓到了？” 季临墨定定看着顾婆婆。 “但其实，我也差点就上当了，如果你不提那个包子的话。” “鬼婆婆—顾玉兰”不再说话，而是用一副诡计被戳破后，充满怨恨的眼神瞪着他。 现在季临墨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对季临墨下手了。 为什么！为什么！ “鬼婆婆—顾玉兰”捂住脸，全身因为气愤而颤抖起来。 明明这么久以来，参与副本的人都没有发现过这件事情。 但是短短几分钟之内，这个叫季临墨的男人，就戳穿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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