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开富贵家家乐, 灯照吉祥岁岁欢。横批:同乐今朝。” “花开富贵好,花开富贵好。”五婶很满意。 五叔也很满意,“吉祥好。” “小丛,你再给写几个福字。”写完对子的纸被五叔拿到一旁晾着,五婶又拿了几张裁成正方形的红纸给小丛。 小丛认认真真又给写了几个福字。 五婶捏着红纸,不住地夸,“写的真好。小丛才念几个月书,现在比镇上摆摊卖字的人写得都好。” “咱们小丛可用功了。”秀娘跟着夸,“下学回来就复习功课,还教树叶一块学。” 被夸奖,小丛很高兴,自己抿着嘴笑。见五婶看他,立马害羞地低下头。 五婶走后,秀娘赶着做午饭,秋生拉着坨坨去试织布机,兜明跟去外面瞧热闹。杂物间里就剩下了梁树叶和小丛。 梁树叶戳戳小丛,期待地看着他,“我给家里写两个福字吧。” 他跟着小丛学了三个月,认得很多字。小丛还教他用毛笔写字。书桌上的五支毛笔里有三支是小丛的,两支是他的。 小丛的毛笔有一支是在镇上买的。其余的毛笔都是西觉做的。 他有一支毛笔,是西觉跑了三个山头抓到的狼尾巴毛做的,西觉说这是真正的“狼豪”。 第二支毛笔也是西觉做的,用的黄鼠狼尾巴毛,西觉说这是假狼毫。可是小丛告诉他,这才是真正的狼毫。原来狼毫不是狼尾巴做的毛笔,是黄鼠狼尾巴做的。 小丛仔仔细细地裁了两张正方形红纸给梁树叶,“你多写几个,过年的时候咱们把家里的窗户、门都贴满。” 梁树叶重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下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福”。放下笔,他拎起福字自己端详起来。 小丛也跟着看,捂着嘴巴偷偷笑。 梁树叶羞赧地放下纸,红着脸问,“笑什么嘛。写得......写得也不丑啊。” “我不是笑你。”小丛说,“你不懂。” “你这话说得像坨坨。”坨坨经常说你不懂,可要是再问,他又都不肯说。他不说,别人怎么能懂呢。 小丛想起以前在山上的事情。以前,云灵观也是会过新年的。 和现在人类们一样,都要贴字的。不过不是每个门都贴对子,只有云灵观的大门上才贴对子。 那会儿他和兜明都不懂,以为那是灵隐带着小徒弟们在门上贴符咒。两只小妖怪过云灵观时都绕着走。 只是当时奇怪,平时符咒都是在黄纸上写的,怎么独独那天要在红纸上写符。 等后来识字了,才知道,原先以为的符咒竟然是“福”字。 院子里传来秋生高兴的说话声,“好用就行!好用就行!” 一向爱笑的坨坨面无表情地坐在织布机前,一下下地穿着梭子。然后,他从凳子上跳了下去往杂物间钻,跑去找小丛和梁树叶。 当晚,那台织布机被兜明和西觉一块抬进西屋里。小人参精知道冬天冷,他要在梁树叶烧炕的屋里织布。 厚雪铺满大地,一眼望去,茫茫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 在这大雪纷飞的时候,六个月的云善已经可以倚着被子自己坐着。 坨坨每天把他抱到梁树叶的屋子里,给他铺好被子,自己一边织布一边和云善说话。 有人聊天,连枯燥的织布都显得不那么无聊。虽然聊天对象是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可他会动,会听,会时不时地发出一些动静。这就让坨坨挺满意了。 兜明没事做,跟过来一块看孩子。说是看孩子,每次到了西屋,他往梁树叶的炕上一趴,闭起眼睛就开始睡觉。比花旗睡觉时间还长。 坨坨简直怀疑,老虎是不是也要冬眠。 到后来,坨坨甚至学着百灵,在织布时唱歌。可他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山里妖怪,不会唱歌,倒会唱经。 通常他一首经唱完,床上的云善就歪倒在被子上睡着了。 坨坨有些担忧,云灵观的小掌门怎么能听到唱经就能睡着呢? 一天重复一天,日子简单而轻松。等坨坨了差不多五尺布时,人类的新年就到了。 家里的门上贴了红对子,窗户上贴了福字,一眼望去,院子里好多张红纸。坨坨就很高兴。 大年初一早上,秀娘带着她买的小红纸和秋生叔一块带着春花来拜年。 秀娘手指肚擦着小红纸沾下些红料子,在云善脑门上点了红点。 云善伸着小手摸自己的脑门,什么也没摸到。他就扯一旁花旗的衣服,又摸自己的脑门,示意花旗看。 白胖的小娃娃穿着红棉袄,脑门上一个小红点,瞧着就喜庆。 花旗摸摸他的小胖脸,笑着说,“云善真好看。” 好看这个词云善也能听懂。他倚在被子上,高兴咧着小嘴笑。 “夸他好看,他高兴呢。”秀娘心生欢喜,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的小手镯套在云善的小手上。 小手镯上带着小铃铛,云善一动小手,小铃铛就“叮铃铃”地响。 云善就不停地摆着小手,听着“叮铃叮铃”的响声,自己高兴得咯咯咯笑。 “今年没攒下钱,你家的钱我们得明年还了。”秀娘说,“好不容易攒了两银子,给春花和云善一人打了个小镯子。” 秀娘说着扒开春花的袖子。 春花细细的手脖子上戴着和云善一模一样的小手镯。 花旗见云善高兴,他也跟着高兴,“很好了。” 坨坨从外面跑进来,一眼就见到云善脑门上的红点。他十分羡慕地走到炕边问花旗,“云善脑袋上哪来的红点?” “我给按的。”秀娘知道坨坨喜欢红色,主动拿着小红纸,给他也按了一个。 “和云善一样的红点?”坨坨美滋滋地摸摸脑门,也注意到了秀娘手里拿着的,从白面红嘴妖怪的摊子上买的小红纸。 “一样的,一样的。”秀娘笑他,“你去外面盆子前照照,好看呢。” 又和花旗说,“这小哥两乍一看长得真像。” “哪里像?”他怎么看不出来。云善怎么可能和小人参精长得像?云善比坨坨好看得太多! “不都一样白白胖胖的么。”秀娘哈哈笑着。
第116章 过新年 坨坨在水盆前仔仔细细端详自己。红色辫子, 脑门上的红点,配上大红色的衣裳,他简直就是最漂亮的人参精! “坨坨把兜明他们叫进来。”花旗的喊声从东屋里传出来。 坨坨不舍地看了一眼水盆里漂亮的自己, 跑到杂物间门口喊了一嗓子,“花旗让咱们去东屋。” 瞧着小丛写完字裁下来的小红纸, 坨坨蹭了过去,捏着碎纸问小丛, “这个能给我吗?” 小丛点头,坨坨就高兴地说, “小丛, 我给你戳个红点吧。你看我脑门上,好看不好看。” 那自然是好看的。红色在今天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好看。明明没有过过人类的新年,只在今早感受到了红色给这个节日增添的喜庆, 小丛莫名觉得,红色格外适合今天。 小丛同意了, 坨坨伸着肥短的手指在红纸上沾沾, 自己瞧着没沾上多少红料, 他还无师自通地用手指肚在上面划了划。心里纳闷, 秀娘明明轻轻一抹,手指就很红了呀。 多擦几下后,手指头是变红了, 可也没秀娘的手指那么红。坨坨心里寻思,难怪秀娘的小红纸贵,人家肯掉色呀。 他伸长胳膊,在小丛脑门上使劲按了按。 小丛被他按得疼, 本能地向后退,“坨坨你干嘛?” 瞅了瞅小丛的脑门, 只有一点红印子,坨坨举着手往前走了两步,“我再给你按按,咱们这小红纸没秀娘那个好。” 小丛站在原地没动,让坨坨又使劲按了一下。结果红点还是不怎么红,倒是坨坨按得用力,小丛脑门上红了一块。 兜明在一旁嗤笑,“压根按不上去。红点还没坨坨用力按的红。” 小丛摸摸自己的脑门,确实疼。 梁树叶本来也稀罕坨坨脑门上的红点,现在却一点都不想要了。不仅红点不红,还像抹了脏东西,不如不点。 “走吧。”兜明催促,“不是说花旗叫我们吗。走啦。” 兜明领着几个小的进了东屋。 秀娘从怀里掏出四个红纸包,挨个发给兜明几个。 坨坨好奇,拆开了看,里面有十个铜板。 “过年红包。”秀娘挨个摸了他们的脑袋,“今年多长高。平平安安。” “叮铃铃。”云善抖着小手,见坨坨他们看过来,他故意抬高了手,又晃了几下,“叮铃铃。” “哪里来的小铃铛?”坨坨半身趴在炕上,去看云善的手镯。 云善把小手往前伸了伸,放在坨坨的眼皮子下动了动,小铃铛又“叮铃铃”地响。 秀娘怀里的春花看着云善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手。秀娘就帮她把小镯子从衣袖里往外拽了拽,“春花也晃晃手。” 春花就跟着晃一晃。 她这一晃,云善听到声音,微微侧着身看向春花。 “这真好看呀。”坨坨伸手摸了摸云善的小银镯子,又把云善另一只手上的黑镯子扒出来看。不得不说,他们用法力凝成的黑镯子实在是没人家的银镯子精致。 坨坨心里当时就盘算上了,晚上要在云善的黑镯子上加些花纹,让黑镯子更精致。 梁树叶把红包仔细地揣在怀里。这十文钱对他来说可是巨款。长这么大,他还从未拥有过这么多钱。 和梁树叶一样,兜明、小丛和坨坨活了几百年,也从未拥有过这么多钱。 兜明暗自决定,这十文钱一定要留着买花生吃。不管坨坨再说什么,他也不乱花钱了。 “秀娘。”秋生在院子里喊人,“带春花出来,咱得去爹娘家了。” 虽说分了家,可爹娘还在,秋生和秀娘是要去爹娘那过年的。 “来了。”秀娘抱着春花站起身,对花旗说,“今天我是没空做饭了。中午饭你得自己做。好在坨坨、小丛都能给你打下手。” “我今天自己做。”花旗也从炕上下来了。今天日子特殊,就是困一点,也得应个景,过个人类的春节。等以后回了云灵山,他们每年也要给云善过新年。 花旗从炕柜的钱袋里随手抓了钱出来,粗略一看,有几十文。他将这钱塞进春花棉袄前的口袋里,“春花,我也给你红包。” 装了几十文钱,肚子前沉甸甸的感觉让春花好奇地低下头。很快,她抬起小脑袋,小手亲热地拍在花旗胳膊上,“啊呀!” 花旗摸摸她的小手,“春花高兴呀?” 炕上的云善看见花旗竟然摸别的娃娃的小手!他不让,倚着被子喊,“ 啊!” 边喊还要把小胳膊伸起来,“啊,啊,啊。” 秀娘知道他什么意思,打趣道,“瞧瞧瞧瞧,咱们云善又不让了。不让他娘摸别的孩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2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