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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以后还是注意点。我这次可不是故意要光着的。”坨坨解释,“云善进鸡圈,身上抹了鸡屎。我把云善抱出来,他就把鸡屎抹我身上了。连我红肚兜的带子上都脏了。”那画面不能回忆,回忆就觉得脖子处有隐隐的臭味。坨坨赶紧晃了晃脑袋,把回忆晃出去。 想起自己的红肚兜,坨坨跳下凳子,跑出厨房,“树叶,树叶,我肚兜洗了没?” “洗了呀。”梁树叶指着盆里的衣服,“等兜明哥来晾衣服呢。” “兜明,兜明。快出来呀。”坨坨在院子里催促,“衣服晒干我才能穿。小丛说不穿衣服叫不知连吃。” “吃什么?”兜明一左一右地抱着云善和春花走出堂屋。 “不知连吃!不是吃的。”坨坨只知道不穿衣服会暴露他们妖怪的身份,别的小丛可没和他多说。 “不是吃的?”兜明立马没了兴趣。 他把春花和云善放下地,从盆里拎出衣服使劲抖了抖。被抖下的水珠甩在离他不远的春花和云善脸上。 两个小娃娃半闭着眼,等兜明抖完一件衣服,他两才睁开眼。 这两不知道爬走,等着兜明晾了一件又一件衣服,两人的脸也半湿了。 云善脑袋别在肩膀上擦了一下,闻着味道往厨房爬。玩了一上午,他确实饿了。 小丛把蒸好的米饭盛进木桶里,留了约莫一碗米饭在锅里,加了两瓢水开始煮米汤。 “云善,你再等等。”小丛一边刷炒菜锅一边对云善说,“你先出去玩,等米汤好了我告诉你。” 可饿了的云善就像守着食物的小狗狗一样,小丛不让进厨房,他就在门口来回爬。这点像极了兜明。 春花也跟着他爬,小灰狗摇着尾巴也加入队伍。三个小小的幼崽守在厨房门口晃来晃去。 “哪来的鸡?我记得兜明早上没猎鸡呀。兜明又上山了?采了浆果没?”小丛舀出刷锅水,往灶里添了两块柴。 “就是这只坏鸡叨的云善。”坨坨小心地越过门口的守饭小队,站在厨房边掐腰说,“兜明说今天就把坏鸡吃了。” “吃!”小丛气势汹汹地倒油。等油烧热后,他端起装着鸡肉的木盆,将鸡肉一股脑倒进锅里。 “炒什么呢?这么香。”秋生笑嘻嘻地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坐在厨房门口的守饭小队。 队伍里背对着他有个穿红色小袄的,扎着一头乱糟糟小辫的背影。 这红色小袄和春花早晨穿的一模一样。 那小身子转过来,果然是春花。 秋生大脑一片空白,“春花?!”一向干干净净的漂亮女儿突然成了一幅要饭模样,反差太大,即使作为亲爹,秋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颤着声叫,“春花?” 春花高高兴兴地爬向秋生。她一动作,秋生看见了自己女儿衣服上裤子上全是灰。 “春花,你怎么......”秋生这话在看到同样脏兮兮的云善后立马咽回肚里,改口问,“秀娘呢?” 平时看云善脏乎乎的,没觉得有多大冲击。换成春花,秋生才知道这冲击有多大。指望西觉一家子,能带什么孩子?只能保证孩子吃饱穿暖不饿死,其余的怕是指望不上。没见着云善天天在地上爬呢。 “秀娘和巧子、花旗去山上挖野菜啦。今晚包包子吃。”光溜溜的坨坨回答他。 秋生抱起春花,看向坨坨,“你衣服呢?今天有去河边玩了?不穿衣服你不冷?” “我没去呀。我不冷。”坨坨把云善被鸡欺负的事又讲给秋生听。 西觉在一旁显然不高兴。鸡居然欺负他们的小掌门,怕是山上的黄鼠狼都不会答应。 西觉抱起云善,给他拍掉裤腿上的灰。云善立马亲热地拿自己的小胖脸蹭西觉的脸。身上带着一股子特殊奶味的胖娃娃软乎乎地一直蹭着他,把西觉的嘴角都蹭得微微弯起。 “咕——咕——”云善的小肚子发出饿了的信号。 他转头看向厨房里。 西觉抱着他进厨房,掀开一旁的锅盖,里面的水正在翻滚着冒泡。米粒还没煮烂,还要再煮一会儿。 “再等等吧,云善。”西觉要抱他出厨房。 云善不让,就要看在锅前。 等小丛炒好鸡后,米汤煮得也差不多了。小丛盛出两碗放在桌上晾凉。云善就眼巴巴地守着。 秋生带着春花回家去换衣裳,坨坨跟着一块跑去玩了。 大毛、二毛拿了鸡毛,和西觉说了一声,带着小灰狗跑回家。 “闻着味,我就知道你家饭做好了。”巧子把秀娘和花旗送进院子,拿上西觉早上留给她的肉,“也不知道我家做饭了没。我婆婆今天回娘家了,可指望不上三喜和公公。” “那你快回去看看,可别饿着洪山。”秀娘送她出院子门。 听到花旗的声音,云善才舍得从厨房里出来。 “呀!”云善激动地在西觉怀里张开手,这是要花旗抱了。 “哎哟,一上午不见,云善想他娘了。”秀娘打趣一句,问起春花,“我闺女呢?” “叫秋生叔带回家了。”梁树叶把尿布甩在晾衣绳上。 花旗回来,云善就不要别人了。中午自己不要坐在小床里,就要肉嘟嘟的一团坐在花旗怀里。西觉喂的米汤他还不喝,就要花旗给他喂饭。黏糊糊地赖在花旗身上。睡觉也要扒着花旗。 花旗没法,只得抱着他吃饭。这样花旗心里也是高兴的。他摸摸云善脑袋顶上快散掉的小辫子,寻思着等云善睡醒后给他重新扎一个。 “咕——” 花旗吃着菜,听到怀里的云善肚子里传来声音。 怎么刚喂过饭,这又饿了? “噗,咕——” 花旗低下头,云善坐在他腿上,趴在他胸口,脸被挤歪了一坨,睡得一脸香甜。 “这动静,是不是拉肚子了?”秀娘说,“你赶紧给他看看。” 花旗顾不上吃饭,带着云善回了东屋。尿戒子上果然有一层水汪汪的黄粑粑。和云善平时拉的不一样。这次的粑粑里水多。 真是拉肚子了。 睡梦中的云善毫无知觉,叉着两条小胖腿在炕上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花旗给他换了块戒子,把脏戒子拿出去放进盆里。 “还真是拉肚子。”他担忧地看着云善对秀娘说。 秀娘说,“偶尔一回没事,要是明天还拉肚子,就得去老张那看看了。” “嗯,我注意着。” 这边云善刚拉,那边梁树叶吃到一半,捂着肚子嘴里叼着口肉往屋外跑。 坨坨含着青菜,看着梁树叶跑出院子,问一旁的小丛,“树叶怎么啦?” 小丛摇头。谁知道呢。 家里不止云善拉肚子,梁树叶也拉肚子呢。 云善的戒子一会儿就得换一条。他回回拉的不多,都是水多屎少。 梁树叶忙着跑茅厕,这下可苦了坨坨。他就守在井边等着给云善洗戒子。 攒在一块洗还不行,花旗担心云善戒子不够使,非得云善换一条,让坨坨洗一条。 “什么个事。云善怎么就突然拉肚子了?”坨坨边洗衣服边嘀咕。“臭黑蛇心真黑。” “你们今天在家吃什么了?怎么云善拉肚子,树叶也拉肚子了?”一个人拉肚子能说是身体突然有点什么问题,两个人一块拉,说不定就是一块吃了什么。 “今天上午没吃东西呀。”梁树叶坐在凳子上弯腰抱肚子。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他的腚都叫树叶给擦疼了,“就抠了下肚脐眼。” “肚脐眼那是能随便抠的?”秀娘戳戳梁树叶的脑袋,“抠肚脐就是容易拉肚子。你们怎么还给云善抠了?” 梁树叶没说话,眼睛一直往坨坨身上转。 花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小人参精的主意。他沉着嗓子喊,“坨坨?”。 “啊?哦,哎呀,我看看我的肚兜干没干。”坨坨站起身,去拽晾衣绳上的红肚兜,尴尬地笑了两声,“嘿嘿嘿。我就,好奇,好奇。看看云善的肚脐眼里有没有灰。” “坨坨以后可不能随便抠肚脐眼了。”秀娘好笑地看着坨坨躲离花旗,劝了花旗一句,“小孩就是这样好奇。我小时候也干过这事。” 花旗耷拉着眼皮,模样还是有些不高兴。 兜明下午上山将小妖怪们找到的半篮子浆果带了回来。基本都是紫色浆果,还有些绿色的。 猴子精和他说了,现在这个时节,浆果不好找。找了好些个山头才找到这半篮子。 怎么给布染色呢?坨坨想得很简单。用布包着浆果,再将浆果碾碎。这样和用手把浆果捏破没什么区别。 果然,这样的法子很好使。浆果很容易就将白色的布染成黑中带着点紫的颜色。 “很容易嘛。”坨坨拍拍手,“我会染色啦。等我再多织些布,就染成红色布给云善做衣裳。” “红色布用什么染啊?”梁树叶问,“我没听说过有红色的浆果。” 红色的浆果?别说梁树叶没听过了,坨坨这个长在山里的都没听过。他瞬间有些懵,那用什么把布染成红色?什么东西里含有红色的汁液? 坨坨想不出来,他跑去问兜明。 兜明抽空看了坨坨一眼,继续盯着自己手里的木老虎,“我哪知道?我注意这些干什么?”植物可不是老虎的食谱。坨坨要是问他,山里有多少种能吃的动物,这个他一口就能答上来。 坨坨又跑去问西觉。西觉摇头,他也没注意过什么东西会流红色汁水。 “那红布怎么染的?”坨坨跑了一趟,回来后有些惆怅。当初不是说好了,织布之后染红色吗?怎么现在谁都不知道红色怎么染了?这不是欺骗妖吗? 云善这一觉一直睡到太阳偏西才醒。 睡得时间久了,脑子睡得有些木。他呆愣愣地坐在花旗怀里,好一会儿才醒过神。 睡醒以后,云善就没再拉肚子了。倒是梁树叶,后来夹着屁股跑了好几趟。 秀娘和花旗把今天挖来的野菜洗干净了剁碎掺在肉里。两人揣了两大盆面,光包包子就包了一下午。 包了一下午,也就将将够两家人吃的。肉包子不大,兜明两口吃一个。就他一个,就吃了一盆包子。 更何况还有个也能吃一盆包子的西觉。 晚上花旗也留意了。好在,云善夜里睡得很安稳,没再拉肚子。 睡了一夜安稳觉,天刚亮,村子里就有了动静。狗叫声远远地传来。 花旗睁开眼时,西觉已经打开屋门出去了。 打探了一番后,西觉直接上山了。倒是没什么事,听说村里有人私奔了?奔哪去?这是西觉在脑子里唯一闪过的想法。不管是谁,奔哪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西觉出去一会儿,不见回来。兜明按捺不住看热闹的心思,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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