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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压低声音问,“西觉知道吗?” “他们都知道的。” 这下秀娘不知道说什么了。以前觉得花旗、西觉偏心云善,是因为云善是小儿子,又是两人的孩子。现在花旗说云善是捡来的。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西觉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疼,要疼一个捡来的孩子? “秀娘,你说,这到底为什么?” 秀娘轻轻叹气,“相处时间长了谁还能没感情。别说你,我天天喂云善,也拿他当半个儿子。他疼在身上,我心里也跟着疼。就算不是亲生的,处着处着也就成真母子了。” “云善被你们捡到,也是他的福气。亲身父母也不一定做到像你们这样。尤其是兜明、小丛和坨坨,不争不抢还能帮着带云善,对亲弟弟也不过就这样了。” “你们在哪捡的孩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花旗垂眸,语气淡淡,“一个认识的人捡来的孩子,那人后来死了,把孩子托付给我们。” “你们还是替别人养捡来的孩子?”这种事秀娘是头一回听说,叫她想那也是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孩子一样养。不过,你得趁着年轻和西觉要个孩子。” “养这一个孩子就够了。”他和西觉怎么生出孩子?他是公蛇,西觉是公豹子。 秀娘急道,“你这不是犯傻么。虽说孩子是一样养,到底不如自己亲生孩子,以后老了就靠着亲生孩子养老。” “不用。就这一个就够了。”他可没有找母蛇生小蛇的想法。等云善长大后,他还要回云灵山清修。 秀娘将菜理整齐,开口道,“你们这样的人我也是头一回听说。一家子从上到下对云善都没话说,都拿他当宝贝,要说不是亲生的,我都不相信。” “云善现在岁数小,不记事。你拿他当亲儿子,以后就是亲儿子。他爹娘不要他,你养大他你就是亲娘,他就是你的崽。西觉就是云善的亲爹,兜明、小丛和坨坨就是云善的亲哥哥。你们就是一家人。” 花旗猛地抬头。秀娘说,他养大云善,云善就是他的小崽。 “云善可认你呢。他哭起来的时候只有你抱着好使。云善现在就认娘呢。” 花旗呼吸一顿,云善认他,云善是他的小崽。这一刻,想到屋里睡着的人类小崽,花旗的内心无比柔软。那么一个软乎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人类小崽是他的崽。
第46章 又是爱笑的小崽 婉娘踏进秀娘家的院子, 见到花旗,担忧地问,“我听大毛、二毛说云善的胳膊被二狗拽下来了?还说被老张接上了。二狗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拽掉云善的胳膊?” 秀娘一愣, 哭笑不得,“他两传错话了。二狗今天把云善胳膊拽脱臼, 已经让老张接上了。”秀娘忍不住道,“这两孩子怎么这么传话。”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婉娘轻拍胸膛,“可吓死我了。” 花旗站起身, 冲着婉娘笑笑, “云善没事。” 婉娘说,“小孩子皮,下次可不能让孩子碰云善和春花。回家我也说说大毛、二毛, 让他两别碰弟弟妹妹。云善呢?” “屋里睡觉呢。”花旗回道。 “睡觉我就不去看他了。”婉娘拽过一旁的凳子,挨着秀娘坐下, 主动帮忙摘菜。“今早我去镇上交绣活。店家说有批货赶时间, 三天内绣二十条帕子。一条比平时贵五文钱呢。” “你接活了?”秀娘接话问她。 “那肯定接啊。一条多五文钱, 二十条帕子多一百文。这么好的事怎么能不接。”婉娘晃动右腿碰了下秀娘的左腿, “我三天最多绣五条帕子。你帮帮嫂子,多出来的五文钱嫂子全给你。” 秀娘道,“我绣的比你还慢呢。你三天能绣出五条, 我最多绣出四条。还有十一条帕子你找谁?” 婉娘眼睛一转,目光落在花旗身上。“花娘,你可会绣帕子?” “不会。”花旗很果断地摇头,“小丛会。你找小丛。” “花娘, 你莫说笑了。”婉娘知道小丛,是花旗的二儿子, 今年才八岁。 “花娘可没和你说笑。我们小丛绣花的手艺可好了。”秀娘对着晾衣绳努嘴,“你去瞧瞧云善的小衣裳,边上都让小丛绣了东西。我看还怪好看的。” 婉娘放下手中的菜,怀疑地走向晾衣绳。绳子上挂着两件小衣裳,走近一看就知道是软棉布,比她身上穿着的耐磨的粗棉布软和得多。她一眼就瞧见其中一件小衣裳的衣角绣了东西。再走近细看,白线密密麻麻,一针一线整齐又规矩。 “这手艺比我的都强。”婉娘惊喜道。谁能想到,一个八岁的小子竟然这样手巧。 小丛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从窗户下探出脑袋。他认得婉娘,知道她是大毛、二毛的娘亲。 “小丛。”婉娘笑道,“你帮婶子绣帕子吧,一条给三十文。”多的五文钱也都给他了。 小丛高兴,露出笑脸,点着脑袋,重重地“嗯”了一声。秀娘说的没错,绣花真的能挣钱! 坨坨爬到窗边,看看外面的婉娘,又看向小丛。西觉、兜明能打猎,现在小丛也能挣钱了。在家里吃白食的只有他。坨坨心中陡然升起危机感。他扒着窗户问秀娘,“秋生叔什么时候给我做织布机?” “等给你家建完房子的。”秀娘看向他,不明所以,“坨坨已经学会织布了吗?” 坨坨点头。绑着红绳的朝天辫打在窗户上,被窗户压在脑袋前面。坨坨伸手将辫子往后一摸,“我织布也能卖钱。” “坨坨织好布卖给我。”婉娘笑着逗他,“我给大毛、二毛做衣裳。”她只以为秀娘是在逗坨坨。毕竟坨坨才五岁,谁能指着他织布卖钱? “那说好了。”坨坨也高兴了,“到时候我织好布就找你。” 秋生在爹娘那呆了会儿,又顺路去老张家给钱。回来后正好遇见婉娘走出院门。两人打过招呼后,婉娘步履匆匆地向西边走,秋生进了院子。 秀娘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在心里气秦娘不知好歹。二狗把云善弄伤,嫂子、大哥竟然都不来看看云善。 秋生脸色不好地坐在树下。他说了让嫂子带些东西来看孩子。结果,嫂子让他先回来,说一会儿就来。提也没提那十文钱的事。十文钱是没多少,可到底是为二狗花的。大哥大嫂怎么都应该提一句。感情就是拿他一直当冤大头。 “西觉和兜明在后面盖房子,秋生你去看看。其余的事你别放在心上,花娘家盖屋子要紧。”秋娘轻推秋生肩膀,“你帮着上上心。” 花旗听不懂秀娘话中隐藏的意思,一边摘菜一边对秋生说,“西觉和兜明都不懂盖屋子的事,秋生你给帮帮忙,多盯盯。” “这事我肯定上心。”秋生站起身,快步走出院子。 秀娘已经不想去管大哥大嫂家的事。这事她不在花娘面前提,提了都不好意思。大哥大嫂做的这叫什么事? 屋内,炕上,云善睁开眼睛,闭上,又睁开,人彻底醒来。他动动小手,转动大眼睛,“呀”。 窗边的坨坨立马缩回脑袋,快速爬回云善身边,惊喜道,“小掌门,你醒啦!” 云善踢踢小脚,左右晃动,小眉头慢慢蹙起。 小丛拎起小掌门的小腿,果然见到戒子上一大块深色。他下炕跑出屋子,从晾衣杆上拽了条戒子,匆匆跑进屋。 “云善醒了?”花旗的声音追在身后。 小丛跑进屋,才从窗户里回道,“醒了。他尿了。” 熟练地拎起云善的小胖腿,小丛将脏戒子从云善屁股底下抽出,扔在一边。又快速给他换上干净戒子。 一旁的坨坨拎着脏戒子,顺手从窗户扔出。 “坨坨!”花旗半眯起眼睛,语气威胁,“把戒子放盆里!”小人参精这是什么毛病,云善的戒子怎么能随处乱扔? 坨坨嘟嘴,不情不愿地下了炕,跑到走廊下,将刚刚随手扔出的脏戒子放进专门洗戒子的盆中。一转身又跑回屋内。 云善自然地将右手拇指塞进嘴里,砸吧得津津有味。小丛轻声问,“小掌门,你的手是不是真的不疼了?” 云善眨巴眨巴大眼睛,拿出手指,两只小手空抓两下,“啊——”。似乎是在给小丛展示他的小手。 小丛把他的右手拿着靠近他的嘴边,笑着说,“小掌门我知道你好了。你接着吃手吧。” “云善你看我。”刚跑进屋的坨坨在云善面前突然变成一根粗壮的人参。 炕上的小婴儿看呆了,忘了砸吧手指,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坨坨瞧。 “再看我。”坨坨变回人型。 云善咧开小嘴,“咯咯咯”地笑起来。 花旗看向西屋,听到云善一声接一声的笑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胳膊好了后,云善又是个爱笑的小崽。 今天的野鸭拿来炖汤了。汤里还下了些小馄饨。花旗对小馄饨很有兴趣,动手包了几个,包出来的却像个面团。 花旗盯着锅子气呼呼。明明看着秀娘包馄饨又快又好,怎么到他这,面一点都不听话? 秀娘安慰他,“包成什么样的都没关系,只要能煮熟就行。” “秀娘。”秦娘拎了把菜进了院子。一进院子,她就闻到一股肉香。欢喜地咽下口水,秦娘亲热地走到厨房门口。 见到花旗,秦娘满脸歉意,“花娘,实在是对不住。家里的孩子皮,竟然把云善弄伤了。云善没事吧?” 花旗冷冷地回道,“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娘走进厨房,把菜放在桌上,探头看一眼灶台。可惜锅上盖着锅盖,看不清里面炖的是什么肉。“我把家里三个小子都打了一顿。保管他们以后不敢再碰云善。” 秀娘扫一眼秦娘拎来的菜,垂下眼睛。 花旗不接话。他对这个人类说的所有话都不感兴趣。云善已经受伤了,即使她把二狗打一顿也无济于事。 “云善呢,我去看看。”秦娘见秀娘不帮她说话,心里不痛快。这个弟媳妇儿怎么回事?竟然一句好话都不帮她说。胳膊肘居然往外拐。秀娘和花娘才认识几天,对这一家人比对自己哥嫂还要好。 “不许去!”花旗拦住她,眼神锐利。 秀娘这时才开口,“大嫂,云善今天吓到了,不好再见生人。等下回再来看吧。” 秦娘点点头,“那我下回再来看云善。”她心里对花旗刚刚说话的口气不满。真当她想去看云善?她巴不得不去看呢。要不是自家儿子闯祸,谁愿意去看别人家的小孩? 秋生满身大汗地走在最后进了院子。见到夏生后,他心情稍微转好。大哥大嫂是明事理的,还是来看云善了,说不准刚刚真的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 “二叔。”大狗从夏生背后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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