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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觉笑笑没说话。他就是和花旗说,花旗未必听他的。再说,他也没觉得花旗对三个小的不好。山上的妖怪不像云善这个人类小崽那么精细。 小丛一直在留意街道两边,他看见有几家卖石榴的。个头没山上石榴的个头大,要两文钱一个。这可比桃子贵多了。 “今年有兜明在,咱们都不用花钱买石榴了。”婉娘笑的合不拢嘴,能省一文钱是一文钱。小丛早说了,明天再从山上给他们摘石榴。 “过了团圆节,天就得凉了,坨坨不能再穿肚兜了。”秀娘说着,带着他们拐进布庄。 “娘。”大毛对着婉娘道,“娘,我也要肚兜,像坨坨那样的。夏天穿着凉快。” “肚什么兜。”婉娘白他一眼,“你都八岁了,再穿肚兜出门得让人笑话。坨坨才多大。” “娘,我也要肚兜。我才六岁。”二毛赶紧在一旁接话。 “你拉倒吧。六岁也不能穿肚兜。”婉娘说。 “坨坨能穿!”二毛不服气,“我就比他大一岁。” “谁家......”想到正主就在一旁,婉娘停住话头,训道,“你两不缺衣裳,别在这闹人,去一边玩去。” 谁家那么大的孩子还穿着肚兜到处晃的?迄今为止,坨坨是她见到的头一个。小孩三岁就不再光腚穿肚兜。 难得安静的坨坨瞧上了柜子上摆着的红布。他跑到柜台前,垫起脚尖,摸上红布,扭头笑眯眯地对花旗说,“我要红衣裳。” “红什么衣裳?”花旗甩给坨坨一个白眼。手里的钱紧张,买锄头的钱还没攒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种田。哪来的闲钱给坨坨裁布做衣裳? “哼!”坨坨不开心地扁嘴。 秀娘对着花旗说, “天很快就冷了,肚兜是再不能穿的。” “等天冷了再买。”花旗点头,人类怕冷,他们也得跟着人类穿厚衣裳,这样才不会显得像异类。 店里的伙计笑道,“这是新娘子做嫁衣用的红布。”他还没见过谁家小孩平日里穿着一身红。 转身,伙计摸着一匹成色明显有问题的布匹说道,“这匹布没染好,颜色难看些。价钱相对也便宜。穿起来和颜色染好的布没什么两样。” 坨坨的衣服不急,可人类小崽的衣服得提前做。人类可不经冻,尤其是小崽。 花旗直接忽略伙计介绍的便宜布匹,他的小崽怎么能穿那种颜色不一的衣裳?明明有这么多好看的布匹。 还有云善现在身上这颜色不均的衣服,看着实在碍眼。不知道西觉当初怎么想的,竟然会给云善买这样的布匹做衣裳。 他似乎完全忘了刚下山时没钱的窘境和随便将云善养大的初心。 摸着柔软的绸缎,花旗眼前一亮。柔软的布,亮堂的翠绿色才适合小崽穿。“这匹多少钱?” 花旗这一开口,把随行而来的一群人类都惊住了。那样的好料子瞧着就很贵! “二十两银子一匹。”伙计报出数。 果然,真的是很贵! 秀娘在心中感慨,花娘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转挑贵的料子看。在她心中,只有不差钱的主儿才会看那种料子。 花旗讪讪,盘算着手里的银子,现在只有不到三两银子,加上给小妖们买月饼的钱不过五两,这样的布匹却是怎么也买不起的。 “若是想买,买多少我给你裁多少。”伙计笑着道。他看走眼了,没想到这个满身补丁的漂亮妇人竟然开口要买这么贵的布。 花旗将云善抱在布匹上比划,对着伙计说,“够云善做身衣裳的就行。” 坨坨凑过来道,“这颜色没红的好看,给云善买红的吧。” 花旗又将云善抱在红布上比划,哎呀,云善穿红的也好看!小崽本身就好看,穿哪种颜色都好看! 这一刻,花旗心中没来由地升出一股子骄傲感。 “听你一回。伙计,裁红布,要一样的料子。”花旗果断道。“多少钱?” 伙计说,“孩子小,两尺布足够了。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可以呀。完全是他们能买得起的。花旗爽快道,“就这个了。”利落地付了钱。 “你疯啦?”秀娘这才回过神,“一两银子能买很多很多东西。买什么不比买布划算?我裁布我知道,上次西觉买回来的布,剩的料子还够云善再做两身衣裳的。” “这是要给云善穿的。”花旗说。“家里的那些布给小丛或者坨坨做衣服吧。” “我不要。”坨坨拒绝地很干脆,他的眼中只有红色。 “我知道要给云善穿的。一旁的棉布就很好,不是买锄头还缺钱么。”秀娘心道,大小姐果真是不知道省着过日子。 坨坨拿着伙计给的红布,放在脸上陶醉地蹭了蹭,红色的布真的好好看。他心里很开心,大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没关系呀,秀娘,我们会挣钱给云善买布做衣裳的。要买很多很多的红布” 小丛捏着红布搓一搓,对这手感也很是满意,附和道,“这个布很好。我要给云善做好看的衣服。” 秀娘心说,坨坨可真是个傻小子。自己要买大红布做衣裳,花旗没让,转头给云善买了红布。 他不仅不吵不闹,还美滋滋地说要挣钱给云善买布做衣裳。再也没见过比坨坨更好的孩子了。 还有小丛,才八岁就这么懂事。西觉一家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一个比一个叫人羡慕。 钱给了,布裁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秀娘还是忍不住唠叨,“一两银子太贵了,太贵了。” 婉娘一家被震惊得回不过神。乖乖,这一家子什么来头,都敢买一两银子二尺的布。 “给云善穿的,不贵!”花旗豪气道。 只要花旗低头,云善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笑脸。尤其是花旗对着他笑,他就美得没边了,两只小手在胸前挥来挥去,“咯咯咯”地笑出声。 “秀娘你看,”花旗对着秀娘微微侧身,让她能看见云善,“瞧瞧他多高兴。” “跟知道了自己要穿新衣裳似的。”秀娘停下唠叨,打趣道。 出了布庄,就见秋生和西觉在不远处东张西望。 坨坨扬起手中的红布,高兴地喊道,“咱们在这。” “谁买的红布?像红盖头。”秋生走近笑道。 坨坨晃着朝天辫,很认真地给他解释,“是给云善做衣裳的。” “买月饼去。”秋生将钱袋子交给秀娘,接过春花,在她耳边小声道,“五百文。” 秀娘脸上一喜,“这么多啊。够咱们用好久呢。” 东市的秋桂点心铺向来实惠。秀娘没想别家,领着花旗等人直奔秋桂点心铺。 “要点什么?”脸嫩的小伙计笑着问。 “要枣泥馅的月饼。”秀娘道,“给我拿两块。” “我要六块。”婉娘说。 “我们要二十五块。”花旗的话一出,王大山一家诧异地看向他。 什么样的人家,能一人吃五块月饼?不愧是能花一两银子买二尺布的花娘。 “干嘛?”花旗扫视一圈众人,奇怪道,“干嘛这么看我?” “你买的也太多了吧。”秀娘小声说,“月饼得要十文钱一个呢。谁家敢这么吃。你得学着过日子,现在不比从前,你不是大小姐了。” 花旗心道,我什么时候是大小姐了。他说,“今早上山,云灵观里的师傅让我们给他带月饼。” “云灵观里才多少道士?咋买二十块。”婉娘好奇道。 “谁晓得呢。”花旗装傻,“许是他们喜欢吃。” “原来只要十文钱一个呀。”小丛突然有些后悔,二十块月饼不过二百文。早知道没这么贵,他们就不去观里借钱。让兜明多背两趟柴火下山卖。 坨坨伸长脑袋好奇地看向柜台上的月饼。花型的样子中间有两个奇怪的符号。 坨坨伸出胖胖的指头指着月饼问伙计,“上面画的是什么符号?是字吗?” “这上面写的是月饼。”小伙计回道。 “月,饼。”坨坨指着字挨个念书声。 花旗心中一动。之前听大云叔说,隔壁村就有教识字的秀才。等起好屋子就把他们三个小的送去识字,回山上以后可以教云善。 他们离开秋桂点心铺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一个穷酸小秀才匆匆赶来。 小秀才掏出二十个铜板,对小伙计说,“一块枣泥馅,一块豆沙馅。” 小伙计拿出月饼包好,对着小秀才巴结地笑笑,“您说这月饼上写的都是‘月饼’,怎么豆沙馅和枣泥馅的还不一样?” 小秀才哂然一笑,“谁说月饼上写的就是‘月饼’?” 秀才指着柜台上的枣泥月饼说,“这上面写的是‘枣泥’。” 他又指着豆沙馅月饼说,“这里写着‘豆——沙’。” 伙计嘿嘿一笑,“还是秀才老爷厉害。” 小秀才面上一窘,红着脸连忙摆手,“什么老爷。莫要乱叫。”他拎着点心,慌张地跑开。 本来家中就没钱,花旗又花了一两银子扯了二尺布,这下更买不起锄头了。 路过打铁铺,西觉走进去一问,锄头、铁锹都已做好,可他们身上剩下的三两银子只够拿两把大锄头,或者小孩子用的一套。 西觉正犹豫,花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拿两个小锄头,先让坨坨和小丛去开荒。” 打铁铺的伙计上回已经见识到了西觉这个亲爹的残酷,这次见说话的是个抱孩子的女人,心道,果真是一家人才能进一家门。这夫妻两一个样!
第54章 开始种田 “卖线喽。”街边小摊,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黑布衣裳的老婆婆坐在小木车边,望着经过的人群喊道, “卖线喽。自家染色的线,便宜又好。” 小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他拉着大毛、二毛,渴望地看向小木车上面挂着颜色各样的线。 他胆子小, 不敢直接问花旗要,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 盯着花旗怀中的云善说, “我打算给云善的衣服上多绣些花样。还,还缺线。” “买呀。”花旗立马说,“缺什么线买什么线。一定要把云善的衣服做漂亮。” “嗯。”小丛高兴地抿嘴, 撒开大毛、二毛的手,几步跑到小木车旁, 来来回回将线看了几遍, 最后挑了红色和金色两种线。用红色在红布上绣符文不容易被看出。金色线可以用来锁边。 小丛挑了线, 西觉正准备付钱, 突然,他敏锐地瞥向左边巷子。 刚进镇子时见过的疯女人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蹑手蹑脚地靠近背着身子蹲在地上的女童。 “走开!”西觉对着巷子猛喝一句。 卖线的老婆婆被吓得一哆嗦, 畏惧地看向西觉。 女童被吓得站起身,跑进院子里。 疯女人身影一顿,看向西觉的眼神像淬了毒,片刻后, 她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转身消失在巷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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