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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能这么说。”厨房里的花旗露头,“是山上的小妖们要吃月饼。咱们又没钱,只好借到云灵观。咱们这些活得岁数久的,可不就得照顾小辈吗?” 西觉心道,照顾小辈?那怎么不是你去修?那天还是花旗不让他上山的。 “西觉你都可以帮着秋生叔做凳子了。修葺云灵观肯定不在话下。”兜明积极道,“要什么料子?我明天就去后山弄来。” 西觉心想,我很厉害吗?只是帮秋生削削木板而已。其余的他自己还没试过。 “咱们有钱了,可以还云灵观的钱。”坨坨看向花旗。 花旗瞬间收了脸上的笑容,小声嘀咕,“银子刚到手,连夜都没过呢,这就花了一半。这钱还要攒着留给......” 他突然扬声道,“小丛,后天你跟着巧子家的两孩子去隔壁村学堂看看。” “我也要去学堂。”坨坨嘟嘴,怎么花旗只问小丛不问他,臭黑蛇偏心! 坨坨听栓子说过,学堂是个有意思的地方,里面有很多会摇头晃脑会念书的小孩。 “你去什么学堂?”花旗快速扫了坨坨一眼,“等秋生把织布机做好了,你就在家织布。” “为什么小丛能去学堂,我要在家织布?”坨坨不服气,“你偏心!” “我偏心?”花旗举着锅铲子走出厨房,抱臂哼笑,“你是一百多岁的人参了,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晓得吗?就你那脑子,去了也是浪费钱。” 坨坨一脸不高兴地摸摸自己的脑袋嘀咕,“我脑子怎么了嘛。很好啊。”摸到脸时,脸还是有种火辣辣的疼,这是还肿着呢。 学堂什么的又他被丢在脑后了。 坨坨跑到墙角的木盆边,看里面的倒影。隔得远看不清楚,他就撅着屁股,脸一直往盆里贴。 脑袋快埋进水里时,坨坨终于看出来他的脸比早上消肿了那么一点点。 兜明自始至终不说话,安安分分地坐在桌子边。他可不去上学堂。坨坨是个傻子吧,去人类的学堂有什么好的,还要花钱,不如去山上跑跑。把钱留下来给小掌门用。 花旗做好晚饭,秋生和秀娘才从王大山家回来。牛车上拉了两麻袋花生,还有一篮黄色的小鸭子。 兜明把花生卸下来后,好奇地抓了一把出来。这东西两头大,中间细,皮上还有泥。他问秋生,“这东西咋吃?” “咋?兜明没吃过花生?”秀娘从兜明手中捏出一个花生,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挤,花生壳发出一声脆响后裂开。 秀娘将花生米挑出,兜在手心倒给兜明,“尝尝。今年的新花生,喷香。” 兜明试着将手里的两粒花生米全倒进嘴中,嚼了两下后,花生特有的香味就在嘴中传开。他同意道,“真香。” 秋生将装小鸭子的竹篮放在树下,坨坨和小丛一起跑过去蹲在边上看。 小鸭子黄绒绒的,扁扁的嫩嘴巴,叫声也十分稚嫩,看起来很是可爱。 兜明凑过来看了看,嫌弃道,“这么小的鸭子能下蛋吗?”个头和鸭蛋差不多大。 “得养上四个月。过完年就能下蛋了。”秋生说,“凑巧了,大山家刚孵出一窝鸭子。” “四个月?”兜明皱着眉头继续嫌弃,“这也太久了。”他随手从一旁的麻袋中抓出一把花生,消遣一样,挤一下,听一声响,再丢两粒花生米进嘴里。 一个接一个,没一会儿,地上就落了一小堆花生壳。 巧子赶在秀娘家吃完晚饭,天还没黑时特地跑来关照,“西觉明天是不是还上山?要是有兔子的话,我要两只。有野鸡更好。” 西觉点头。 “巧子,后天让小丛跟着你家两小子一起去隔壁村。我也送他去学堂。”正巧巧子来了,花旗就把这事和巧子说了。 “就送小丛一个去吗?兜明和坨坨呢?”巧子小声道,“张员外今天给了你不少银子吧?你可得舍得花。要想孩子以后不跟咱们似的辛辛苦苦地在地里刨食,就得舍得花钱送他们去念书。” “就送小丛一个去念书。他耐得住性子,能学东西。”花旗心道,他们可就是为了地里刨食来的。把三个小的都送去读书了,只指望西觉一人学种田吗? 再说,就兜明和坨坨的脑子,不知道能不能学明白东西。别以后再耽误了云善。 巧子这边说着话,五婶子也来了。“哎哟,巧子也在呢。我来问问西觉明天上不上山?” “你也来买肉的?”巧子问她。 “对啊。明天就是团圆节,我两个儿子都回来。可得多买点肉,做点好的吃。”儿子要回来,五婶子很高兴。“你家不是有大石榴吗?还有吗?咋卖的?我想买四、五个。” “你咋不早说,”秀娘道,“你可来晚了。本来还剩四个石榴的,刚刚才吃完呢。” 想到可以挣钱,小丛立马高兴道,“明天我还上山摘石榴。两文钱一个。” “两文钱一个太贵了。”五婶子看向小丛,和善地说,“你去镇子上卖两文钱一个。咱们一个村的,又不用你背去镇上,你得便宜点。” “便宜点,我买四个。”巧子说,“我听秀娘说你家的石榴大,籽儿还小。早晨我还听隔壁桂花婶说,想来你家买石榴,就是太贵。” “可不是嘛。”五婶子又看向秀娘,“咱们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还没买石榴呢。都知道你家石榴好。我估摸着一会儿就得有人来问。” 五婶子的话没说完,院子里陆陆续续进了几个女人,都是来定肉,买石榴的。 为啥赶在团圆节前一天说要买石榴?谁家都想买便宜又新鲜的。 村子里的都知道花娘家的小子们天天早晨都去山上摘石榴。大石榴在镇子上卖两文钱一个,可过了团圆节,石榴就不值钱啦。都想在这最后一天,捡点便宜。 见生意这么好,小丛跟着开心,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意。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不少,“三文钱两个。”村子里有一百多户人家,如果一家买两个石榴,那他就能赚三百多文。 坨坨见小丛又要挣钱了,立马扭头找秋生,“秋生叔,我的织布机啥时候做好?” 秋生哭笑不得,“还早着呢。” 一直到晚间睡觉,花旗的耳边一直响着花生壳碎裂的“咔嚓”,“咔嚓”声。 花旗轻拍云善哄他睡觉,转头看向地下,“兜明,你晚上没吃饱吗?你怎么不睡觉还在吃东西?” “咔嚓”声立马消失,接下来是悉悉索索,花生壳在地上摩擦的动静。 很快,屋子里除了呼吸声,再也没别的动静。 夜幕来临之时,镇上的衙门内灯火通明。 案上摆了两张纸,正是下午审问马大明等人的供词。 师爷脸色阴沉地站在桌边说道,“四人已招供,乃是替郦城的一位文少爷做事。文少爷暴虐,食,食人。此四人拐卖男女童共计三十二人,悉数送与文少爷换得银钱。据说,文少爷只食童男童女心肝,至今,已食用无数。” “大人,此事骇人听闻。这几个人助纣为虐,实属天理难容。明日便是团圆节,可有几十户人家因这几人所为骨肉分离,家不能圆。此四人为祸害,当早日拔除。” 县令面容一肃,猛拍案几,沉声道,“此四人枉为人。” “此等事莫要再让人知道,恐民众惊慌。你速速着人将那四人拔舌,于三日后游街斩首。尸体挂城墙曝晒三月,告慰故去童子之魂。” “立即书信,将此事告郦城太守。另外,着书上报。” 想到不过几岁的孩童被恶人挖肝剖心,县令便觉浑身发冷。他独自在屋内愣坐半个时辰,匆匆起身,去了哥哥家。 张满仓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又饱饱吃了一顿后犯起困。三天惊恐的日子总算过去了,他的眼下已有了浓重的黑眼圈。 张员外心疼地轻拍儿子的后背,低声哄道,“满仓快睡,爹爹守着满仓。” 听着熟悉的声音,张满仓这才安心睡下。 不多时,县令走了进来。一见到侄子,他就想起刚刚看到的供词。心下只觉得幸运。 县令将供词的事说给张员外听,末了感慨一句,“好在满仓有福,得贵人救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阿弟说的是。”张员外心中无比庆幸,“花娘不仅美貌,英勇,使得十五户人家能在团圆节一家团聚,她还是咱们满仓的贵人,两次救了满仓。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她。不知道她可否婚配,若是没有婚配,不如......” “哥哥!”县令连忙阻拦,“此妇早已婚嫁。她原是郦城人,逃难到了东望村,家里育有四子。听说她丈夫和大儿子孔武有力,上山打狼打猪不再话下。这等人,哥哥莫去招惹。” 张员外惋惜道,“可惜。” 县令劝道,“嫂子已去两年,哥哥当为满仓考虑,帮他寻个娘亲照料才是。若是前两日有人好生看着,也不至于满仓丢了一天才被知晓。” 张员外嘴上答应着,一颗心却暗暗许给了那个孤高冷傲的女子。既然她已有家室,自己默默守望便是。 花旗可不知道有人惦记他。他睁眼时,天刚微微亮起,云善抓着他的尾巴要往嘴里塞。 花旗动动尾巴,变成人形,轻声道,“尾巴可不能吃。” 他拿了瓶子接了半瓶奶,轻手轻巧地将云善抱到院子里喂奶。 云善喝一口奶,对着花旗笑一下,像是得了什么乐事似的。 花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小声问,“你笑什么?看着我这么高兴吗?” 回答他的还是云善小胖脸上扬起的笑。 “你看见我是这么高兴的呀。”花旗摸摸他的小胖脸,高兴道,“你可真是越来越胖了。这脸胖得快赶上坨坨了。秀娘说小孩胖好看,咱们云善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水牛站在牛棚边上“哞——哞——”地叫了两声,似是在附和,又像是在催促。 花旗用袖子给云善擦掉嘴边漏出的奶水,难得对水牛语气温和,“没看我在忙吗?等我忙完了云善就给你放出去。” “哞——哞——”水牛哪里听得懂这么多的话,他依旧叫着催促。 花旗不耐烦地一瞪眼,对着水牛不客气地骂道,“说了等等,等等。你叫什么叫?再叫我就把你扒了皮炖汤喝。” “哞!”水牛不满地在牛棚里甩起尾巴。 花旗抱着云善打开院门,春意领着小羊出了门,水牛更急了,叫声更加急促,“哞——” 花旗走近牛棚,先是在牛头上狠拍一下,这才打开牛棚,让水牛出去。 水牛甩甩脑袋,鼻子里喷出一串气,重重地走出牛棚,用牛角对准花旗。 花旗冷笑一声,“怎么?打你你还不服?” 他又是“啪”地一巴掌扇在牛脑袋上,这次用了力气,扇得水牛眼冒金星,吃痛地叫道,“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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