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刚到人家家里, 第一回 上桌吃饭就抢肉吃,这样,西觉他们怕是会觉得他不懂事, 厌恶他吧。 秀娘这样教他做事,是不是不想他留在西觉家? 心里这样想着, 梁树叶面上装作天真地问, “为什么呀?这样西觉和小丛不是会讨厌我吗?” 秀娘要真是个有坏心的, 以后他得防着这女人。好在, 听说西觉家明天就要搬家了,是新盖的房子,就在院子后面。 梁树叶想, 下午怎么也要去看看新家长什么样子。 “怎么会?”秀娘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有些不妥。她一边给梁树叶梳头发,一边直白道,“西觉一家吃饭快。要想吃肉, 你手得快点。不然啊,连菜汁你都捞不着。” “哦。”梁树叶垂眼看桶里的脏水, 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你这头发梳不开了。”秀娘在水里洗了洗手,“下面这些打结的直接铰了吧。上面不怎么打结的我再给你梳梳。” “行。”梁树叶没有不答应的。就这一桶脏水就挺为难秀娘的吧。以前可是遇到不少婶子、姐姐嫌弃他身上脏、臭的。秀娘一点都没嫌弃他,好好地给他搓洗。冲这点,梁树叶对秀娘也是感激的。 秀娘打开门出了屋子。 那股子肉香随着敞开的门直往梁树叶的鼻子里扑。 梁树叶伸长脑袋,望向门外,想看一看一碟子肉长什么样。 西觉剁肉的时候他可看见了,那么多肉呢。自己怎么也能分得几块吧。 秀娘拿了剪刀回来,关了门,坐在凳子上替梁树叶剪着头发,嘴里念念有词,“剪掉脏头发,住进新家里。有衣穿,有饭吃,有人疼。” 剪子每“咔嚓”一下,秀娘就念上这么两句。念得梁树叶心里鼓鼓胀胀,仿佛剪刀每响一回,他就往幸福生活迈进一步。 头发剪到肩膀处,秀娘把梁树叶剩下的头发用皂角又洗了一遍,花了些功夫替他梳通。 兜明端着满满一盆热水推门进来,见小脏孩已经不脏了,露出来的小细胳膊小细腿还挺白,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又见梁树叶脸上发黄,头发也发黄,觉得这个人类小孩长得有几分怪异。 帮着把洗澡水倒掉,又接了冷水进去,做完这些,兜明回院子里挨着小丛说,“我和你说,梁树叶是白的。” “白的?”小丛头也不抬地问,“那么黑,怎么白的?” “洗白的呀。”兜明指指刚刚倒水的菜园子,“你没见那盆里的水,都黑了。要不是知道他是洗澡,我都以为他蜕了层黑皮。”说到蜕皮,兜明还看隐晦地了一眼厨房。 厨房里的那个才是真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蜕一次皮的。 小丛也跟着一起朝厨房看,他压着声音说,“花旗褪了层皮还是黑的啊。” “他那是从里到外都黑。”抱着云善出来的坨坨刚好凑近听到这话,也跟着小声嘀咕,“没准,花旗心都是黑的。” “那不能吧。”兜明疑惑地看向坨坨,“我还没吃过黑的心呢。” “他和别的不一样。说不准就是黑的。”坨坨把云善塞进兜明怀里,转过身回屋去抱春花。 “端菜了——”厨房里的花旗喊一声。兜明立马冲进了厨房。他干这个活向来是最积极的。 一大盆肉摆上桌,被洗干净的梁树叶跟着秀娘从屋内走了出来。 把云善摇篮往桌边拖的坨坨看的愣了一下,“黑树叶变白树叶了。” “什么黑树叶白树叶的。”秀娘端着木盆站在门口笑,“抹脏了肯定黑,洗干净了就变白了呗。人家树叶才不黑呢。” 梁树叶身上穿着秋生的衣服,一直遮到他屁股处。来不及仔细听别人对他的评价,他的眼睛已经盯上了桌上的肉。肉哎,还是一盆肉。娘哎,这家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小丛刚缝好一条裤缝,梁树叶也没法穿上身。可他早就习惯了穿着会露手臂,露小腿的破衣裳,哪在乎这些,匆忙地随着小丛坐在了兜明旁边。 “你别坐这。”兜明指着坨坨说,“你坐那边。”他要和小丛挨在一起。 梁树叶听话地抱着完,拖着板凳挤进了小丛和坨坨中间。 花旗刚拿起筷子,云善就“噗呲”一声快速放了个屁,还悠哉地闭上眼睛哭了两声。 花旗低头看他,只下他一下一下地张着嘴巴,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一翘一翘地,闭着的眼睛上半滴泪也没有。还偷偷地睁眼对着上面瞧了一眼,见花旗看向他,云善不哭了,改成咧开小嘴笑。 花旗看了他的戒子,确实是拉了,只好认命地抱着他出门去换戒子。 梁树叶克制地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他听了秀娘的话,又不想做的太过惹西觉一家讨厌他。 他生疏地用着筷子,迫不及待地将那块肉夹进嘴里小小地咬上一口。 美啊。肉是真好吃啊。以后要过神仙日子啦。他心里美滋滋地,就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小乞丐,变成了人家的孩子。以后还有肉吃。他心里怎么能不美? 他把这块肉细细地咀嚼完,花旗抱着云善重新回来了。 而盆里的肉已经被迅速吃完了一小半。 在花旗夹了肉后,梁树叶才跟着夹第二块肉。 吃完后,没等他伸出筷子夹第三块肉,桌上盛肉的盆子就空了......空了...... 再看看其他人。花旗碗里堆了一碗肉,秀娘碗里堆了几块肉,秋生碗里堆了小半碗肉,西觉碗里堆了一碗肉。兜明的碗里空了,正在添饭。小丛和坨坨碗里各自只夹了两块肉。 而他的碗里,白米饭上刚刚沾了些肉上的肉汁,染黑了些米饭。 没想到,秀娘的话是真的。原来秀娘并不是在使坏心眼,吃肉真的要靠抢! 既然没肉吃,梁树叶砸吧砸吧唇边的肉汁,那就用肉汤泡米饭吧。 他刚想站起来舀肉汁,兜明已经站起身,把盛肉的盆端到自己身边,把肉汁全倒进自己的碗里。 倒完了,他用筷子使劲拌了几下,把肉汁搅匀后,砸吧一下筷子,重新坐回去吃饭,把碟子里最后两片炒青菜夹走了。 梁树叶讪讪地抿抿嘴唇,低头吃着自己的白米饭。白米饭也香,只要是吃的都香!在他的脑中回想着秀娘说的话:你手得快点,不然啊,连菜汁你都捞不着。 坨坨吃饭的间隙,转头看梁树叶,见他干刨米饭,吃惊地问,“你怎么不夹菜吃啊?” “我......”梁树叶还不太懂什么是客气。但他知道不能说大家吃的多,他才是多出来的那张嘴。于是闷闷地回道,“我喜欢吃白米饭。” “哦。”坨坨不理会他了,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肉。 米饭干吃噎人,可梁树叶的吃饭速度一点也不慢。这是以前养成的习惯。捡来的东西不赶紧吃掉,会被别人抢走的。他吃东西的速度一直很快。 现在天气凉些,秋生和秀娘便不再睡午觉了。连带着妖怪们都一起改了作息。天亮得晚,他们就起得晚。天黑得早,他们就跟着睡得早。妥妥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秀娘在井边刷碗,花旗在一旁洗已经泡了一上午的,云善的小红肚兜。 花旗洗衣服快,皂角往上一抹,两只手将肚兜从头到尾搓一遍,漂三遍这就算洗干净了。 秀娘的碗没刷碗一半,云善的小红肚兜已经被晾在晾衣绳上了。 秀娘抬头看,又仔细瞧了几眼。云善的小红肚兜上绣了五只动物,可这哪是五毒呀。一只老虎,一只豹子,一只穿山甲。穿山甲这动物还是听小丛说起的。蛇倒是五毒里的一个。但是旁边那个黄的是什么?看着也不像动物啊。 “小丛啊。”秀娘转过头对正缝着裤子的小丛说,“你给云善绣的小兜兜绣错了呀。五毒是□□、蜈蚣、蝎子、蜘蛛、蛇呀,你这绣错了四个。还有这个黄不拉几的是什么?怎么没头还没眼睛?” 院子里的妖怪们听了秀娘的话,齐齐望向晾衣绳上迎风招展的红色小兜兜。 兜明忍不住发了出笑声,哈哈哈,黄不拉几,没头还没眼睛。这不就是说的坨坨吗。 而被说,黄不拉几,没头没眼的坨坨鼓着腮帮子跑到小红肚兜下,伸出肥肥的白短手指指着肚兜上自己的本体,认真地对秀娘说,“这是人参哇。很贵的。” “哦,人参啊。”这个秀娘听过,“人参我知道,是救命的东西。医馆里都卖很贵的。咱们村二道子他爹去年就买了根人参救命,花了五两银子呢。” 坨坨还没来得及因为自己的贵高兴,一旁传来一声嗤笑,“也不是所有的人参都贵。有的只值二百文钱。” 坨坨脸上的笑意未消,立马换了怒气,盯着花旗,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的须须的确是卖二百文钱。 可别的人参是拿本体去卖的,他又不可能拿本地卖。他的本体要值一百两银子,不,二百两银子!他可是一棵百年人参! “怎么?你见过更贵的?”花旗继续恶劣地问向小人参精。 “哼!”坨坨气得剁了剁脚,背过身去不搭理花旗。 梁树叶不懂坨坨为什么生气,拉着他去了后面的房子。他想去看看自己的新家。 新家的门被一把大锁锁上了,坨坨说,“我没钥匙。钥匙都在花旗身上呢。” 进不去也不妨碍梁树叶看新房子。他拉着坨坨围着房子转了三四圈,嘴里一直在感叹,“好房子啊。真大啊。真漂亮啊。真好啊。”
第98章 打扫新房子 梁树叶和坨坨从后面溜达回来, 遇见栓子和一群小孩子正在秋生家门前玩耍。 栓子从地上爬起,好奇地问坨坨,“你家小乞丐呢?怎么不出来玩?这个不穿裤子的是哪来的?咋没见过。” “这不就是小乞丐嘛。”坨坨回头看了一眼, 解释,“就是变白了。” “我不叫小乞丐, 我现在大名叫梁西丛,小名叫梁树叶。”梁树叶挺起胸膛, 郑重地对栓子说。 栓子盯着梁树叶看了半晌,小声回道, “那好吧。”小乞丐洗干净还大变样了呢。 坨坨脱掉外面的红衣裳红裤子, 跟着栓子一块趴在地上玩。 梁树叶心疼身上的好衣服,没跟着一块趴。他岔开两条腿,特意将拖在屁股下的衣服拉到肚子上用腿夹着, 生怕好衣裳沾了土。 他就这样露着屁股蛋子,蹲在地上看大家玩乐。 五婶出来扔菜叶, 瞧见见到秀娘家门口的一群孩子, 笑着回了屋里。 五叔躺在床上扯着自己的衣服等着五婶给换药。听说药是西觉家穿红肚兜的小子特意送来的, 还挺管用。昨天敷了两回, 腰上已经舒服不少。 “药还有多少?”五叔转脸问五婶。见她一脸笑意,不禁好奇,“你笑什么?” “秀娘家门口, 四个白屁股蛋。哈哈哈。”五婶把药抹在五叔腰上,一边缠着布条一边笑着说,“以往我往那堆孩子里瞧,只有坨坨一人露屁股。今天不知道谁家小子也不穿裤子, 屁股蛋子还挺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2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