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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忠心的属下走远,谢轻逢才慢慢回神,将手里的葡萄往季则声面前一递:“宫主息怒,这是西域珍品,请您品尝。” 其他人都畏惧季则声的雷霆之怒,唯独这个新来的面不改色,季则声看着盘子里水灵灵的葡萄,半晌才伸出一只手,捏住谢轻逢的下巴,抬起他的脸来:“我之前不曾见过你。” 生面孔,年轻少年,这又是谢轻逢哪一个小情人? 谢轻逢面不改色心不跳:“属下先前是伙房烧火的,崔护法觉得我干得不错,特意提拔来伺候宫主。” 听他这么说,季则声脸色稍霁:“你叫什么名字?” 谢轻逢道:“大牛。” 季则声一顿,诧异地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最后还是压了下来。 他端详谢轻逢片刻,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也失去了耐性,连葡萄也不吃了,只是转身回了寝殿,阖起了大门。 煞神一走,地上跪着的几个年轻属下齐齐松了一口气。 一人道:“好了好了,他终于回去了,吓死我了……” 另一人道:“他每次出来我都提心吊胆,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拿我们开刀!” 跟谢轻逢一起来的少年扒在门边偷听了一会儿,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回到原处席地而坐,拿起托盘里的拳头大小的粉桃,一人分了一个:“拿着拿着。” 谢轻逢接过桃子,不明所以,却见那少年张嘴咬下,就这么吃了起来:“真甜。” 谢轻逢:“?” 谢轻逢道:“我们吃了宫主的东西,他不会怪罪么?” 那少年道:“不会不会,他只要进了寝殿,必得待上十天半个月才会出来,次次如此,这桃子左右没人吃,不如给咱们饱饱口福。” 另一人道:“还是这个宫主好,虽然性情古怪了点,但从不叫我们伺候,希望谢宫主永远别回来。” 谢轻逢:“……” 他听他们小声议论,目光却忍不住被紧闭的寝殿大门吸引。以前季则声最爱出门,三天两头邀他到后山的温泉洞府,练完了剑就开始做绿豆糕桂花糖藕粉豆花,从不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十天半个月不出门。 他独自在寝殿中,又会干些什么呢? 想到此处,他未免感慨,眼见这几个偷懒摸鱼的属下吃了桃子,又想来抢葡萄,被谢轻逢一把躲开:“不许。” 那少年不解道:“为什么?” 谢轻逢淡淡道:“留着给宫主。” 魔修的道德水准本来就不高,能干坏事就不干好事,他如此忠心护主,自然不受其他人待见,那三个少年见他这么不识相,纷纷觉得这个新来的是狗腿,三个人勾肩搭背走了,留他一个人伺候。 谢轻逢心道还是要快点拿回宫主之位,季则声武力是够了,但团队管理简直一塌糊涂,现在才半年这群服侍的人就敢吃宫主的水果,再过两年怕是要骑到宫主头上了。 傍晚时分,膳房送了吃的过来,季则声原先嘱咐过吃的东西就摆在门外,不要打扰他,故而大鱼大肉全摆在门口,谢轻逢等了好一会儿,果然不见人出来,自己去了膳房一顿。 虽说修真之人早已辟谷,但毕竟是饮食男女,有东西吃就不会饿着。 季则声口味清淡,不怎么挑食,不过最爱吃甜食,服侍季则声的其他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谢轻逢只能亲自走一趟,叫膳房的厨子做了糖醋排骨,银耳羹,又拿了一碟桂花糖,一碟芙蓉糕,才回到后殿。 砰砰,他端着食物,敲响了寝殿大门,良久都无人回应。 砰砰,再次敲响,这回没过多久,季则声就顶着一张阴郁的脸打开了房门,见是谢轻逢,不由皱起眉头:“何事?” 谢轻逢道:“宫主,请吃点东西吧。” 季则声不看一眼,抬手就要关上寝殿大门,谢轻逢眼疾脚快,伸腿卡在门边,不让他关门。 季则声眉头皱得更深了:“……” 谢轻逢道:“宫主吃一点东西吧,心情也会好些。” 季则声眯了眯眼:“本座什么时候说过心情不好了?” 谢轻逢不依不饶:“膳房都做好了,您吃些,不然属下心疼。” 季则声垂目看着他,一言不发。 谢轻逢同他对视,却惊觉季则声好像长高了不少,先前在七弦宗季则声要矮他半个头,现在却矮得不分明,最多两三厘米,也出落得更俊美了。 原著季则声化神时,确实是有一段重塑躯体,变高变帅,若是先前在七弦宗,季则声还是眉清目秀,还带着少年意气,如今绣金玄衣加身,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倒是很有邪尊的气质,只是眉眼阴郁,不太开心的模样。 谢轻逢还是少年化身,自然要低季则声不少,只能从下往上看,将这张脸来回打量一遍,最后落在唇间。 说话时一开一合,还是又薄又粉,让人满意。 从下往上看,更想亲了。 他的目光自然引起了季则声的不快,后者微微偏头,谢轻逢也不说话,就这么在门边对峙,半晌季则声才转过身,只是没关门。 不理人,就是同意的意思。 谢轻逢脸皮厚,端着食物就跟进去了,然而才踏进寝殿,却觉一股寒意涌来,凉透心扉。 明明太阳还没落山,寝殿内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为什么不点灯?他正疑惑间,却听季则声道:“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听声音像是又回到榻上。 “宫主,属下替您点灯……”他借着微弱光线,才走到琉璃灯面前,却觉一道掌风贴着耳边擦过,是不折不扣的警告,“滚出去!” 谢轻逢现在还是纸做的,很脆弱,怕是受不住季则声一掌,只能滚了。 他应了声“是”,出寝殿时还轻轻阖上房门,一转身却看见三张幸灾乐祸的脸。 “被打出来了吧?让你狗腿,活该!” “咱们宫主可是个铁石心肠的,凭你怎么献殷勤讨好也没用,而且他也不喜欢男人,你别想了。” 谢轻逢一顿:“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那人道:“因为我们已经勾引过了,他根本不买账。”季则声拿下藏镜宫的那天,就有鬼灵精的趁季则声不注意,偷偷溜进寝殿躲在被子里,谁知季则声一掀开,却是勃然大怒,当场就把人踹下了床,说他不知羞耻。 谢轻逢:“?” 另一人叹道:“唉,真命苦,明明长得还不错,结果两任主子都没眼光,上一任把我们当牲口,动不动就当牛做马,这一任更是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是我们还不够体贴可爱吗?” 谢轻逢听着他们哀叹命运不公,却是越听越心火泛滥:“以后谁再敢爬他的床,我就打断谁的腿。” “你以为你谁啊!” “就会吹牛逼,有本事你去爬啊!” 谢轻逢笑笑:“巧了,我还真打算这么干。” 他信誓旦旦夸下海口,其他人自然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季则声果然如其他人所说,一直待在寝殿里,像条镇守宝藏的恶龙,不出门也不见人,谢轻逢就算有千般手段,也是使不出来。 何况季则声不离开寝殿,他也没办法拿固魂锁,这具纸人躯体虽好,终究还是太弱,就这样过了四五日,寝殿大门终于打开了。 季则声还是一如既往,阴郁淡漠,也不理人,谢轻逢才看见开门,就急急忙忙赶上去,谁知季则声只是出来放东西,就摆在门口,谢轻逢垂眼一看,他先前送进去的排骨,银耳羹,还有甜点,整整齐齐,一点未动。 不吃不喝,也不见人,阴晴不定,恨意滔天。 明明谢轻逢是始作俑者,今日局面几乎是他亲手酿成,可季则声这样,更像是在折磨自己。 他宁愿看见季则声怒气冲冲,破口大骂,也不愿意看见这幅模样。寝殿那么暗那么冷,他却把自己关在里面,与黑暗为伍。 谢轻逢一时不知他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谢轻逢的心上捅刀,这一刻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告诉季则声,你恨的人就在你面前,你无论多恨,多想把他碎尸万段都可以,但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可他又担心忽然捅破,季则声的心魔更甚,理智已然摇摇欲坠,要是再刺激,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务之急是要拿到固魂锁,再来负荆请罪,可眼下…… “宫主,”他上前一步,佯装不解,面露真诚,“这些东西您都不喜欢么?您喜欢什么,属下都替你去找。”想要什么,他都竭尽全力,至少能让他开心一点。 季则声瞥他一眼,似乎被他的话提起了兴趣:“是么?” 谢轻逢点点头:“说到做到。” 季则声勾了勾唇角,随即眼底慢慢升起戾气,一字一句道:“那我要谢轻逢的尸体。” 谢轻逢一顿,不由道:“……您就这么恨他么?” 季则声没说恨不恨,只道:“他就算死,也应该死在我手里,我眼下,我不准他死的时候他就得活着;就算他现在死了,我也要把他从阴曹地府里拖出来。” “没有我允许,他怎么敢死?” 他说得这样笃定,掷地有声,像是恨不得将谢轻逢抓在手里,一刀一刀下去,千刀万剐。 可如今整个修真界,甚至是谢轻逢的手下都一口咬定人死了,被他一剑穿心,落进万丈深渊,必定生机断绝,可他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谢轻逢一时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恨,却也知道这不是爱。 “倘若,”他动了动喉结,问出了好奇已久问题,“倘若他不曾身死……” 季则声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却只是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今日七殿主人和左右护法在正殿议事,汇报谢轻逢的下落,季则声要去一趟。 谢轻逢没得到答案,顿觉抓心挠肺,心烦意乱,但此刻心急如焚也没用,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他现在是纸做的,要真被季则声一掌拍死了,以前种种算是功亏一篑。 他暗自伤神,另外三人无事可做,就整日盯着他看好戏,看这个叫“大牛”的要怎么爬上季宫主的床。 俗话说,要想征服男人的心,就要先征服男人的胃,季则声不想吃东西,谢轻逢就再想办法,他想起当初从雪域回七弦宗的一路上,季则声抱着一包糖炒板栗吃了三天,故而想尽办法,从峰下农户家买了板栗,让膳房的厨子炒好了,热乎乎的抱在怀里,等着议完事季则声回来品尝。 他忙前忙后,殷勤至极,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铁了心要爬宫主的床。 一人道:“宫主连大鱼大肉新鲜果蔬都看不上,又怎会看得上你的这点破烂心意?” 另一人道:“就你这样的手段,也想爬宫主的床,就是再等两百年也爬不上去!” 谢轻逢听着这些话,莫名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像电视剧里人美心善的小白花女主,而这几个叽叽喳喳幸灾乐祸的下属,像动不动就言语辱骂,拈酸吃醋,最后被剧情啪啪打脸的恶毒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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