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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童子自顾看了一眼,左侧童子道,“你是要找我们圣虚大人吗?” 鹇聱稍稍一愣,停顿片刻才道,“那你们的圣虚大人在哪?” 右侧童子伸出左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请先在前厅等候,我们圣虚大人过会就来。” 鹇聱往里看了眼,他本无意等候,便道,“你们圣虚大人在哪?我去找他。” 左侧童子面不改色,“请在前厅等候,我们圣虚大人过会就来。” 鹇聱微眯起眼,侧身一转刚想迈步走腰间便被天柱杖拦住,鹇聱不悦的一蹙眉,左手悄悄团出一团灵气,他轻抬了下眼皮,“把你的天柱杖收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左侧童子依旧脸面严肃,“请鹇聱大人不要为难在下。” 鹇聱一愣,没想到这两位灵力低下的童子竟识得了他的身份,他又何必迎面直撞,随罢,他笑了,“那本神就在此等候片刻,若是他还不来到那时你们莫要拦我了。” 听罢,左侧童子将天柱杖收起,摊开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请在前厅等候。” 他手背于身后,跨步进了前厅,找了个偏座坐下,刚坐下帘子后面的山童便端着茶水糕点上来,将茶水点心放在鹇聱旁边的桌上。 鹇聱抬头看了眼端茶的山童,是个貌美的小娘子,模样清秀,倒是有几分姿色,他扭头拿起兰花糕点轻咬一口,不仅啧啧称奇,“好吃,不错。” 山童弯腰行礼,悄悄退下。 鹇聱小尝了口茶,嗓音中发出一声舒坦的声音,随后头一仰猛喝了一口,“茶味浓郁,入口甘甜,和当初的味道一模一样。” 随罢,他将茶盏放于桌上,起身环视着四周,前厅的大体风格还跟当初一样,柽榆还是如此喜爱红色,他刚转过头便被挂在墙上的画吸引了过去,画中画的是柽榆本身,他看着那幅画只引得他心头一阵酸楚,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画像。 这个人没有变,依旧是那个子都之美,高高在上的神灵丘凰。 少倾,他微叹口气,“可如今竟孑然一身,命运真是捉弄人啊。” 这口气刚叹出,便听到身后轻踏地面的脚步声,他猛然转身,面前身着红色素衣戴着半月面具披发之人入了他的眼睑,他眉目轻颤,脚步悠然的走过去。 与以往不同的,鹇聱只觉得面前这人身上散发着的气息不再是傲气,而是……是什么呢,连他自己都估摸不出来。 他轻抬起手想去触摸面前之人的面具,手还未碰到便被面前之人躲开,这一动作被他捕捉眼底,心抖颤了几分,心窝子似是有一把刀在扎他,甚是难受。 不等他开口,面前之人便往后退了退,扬唇一笑,“好久不见了,鹇聱,你还好吗。”
第119章 盂骋三 鹇聱身子一怔,苦笑一声,“好…确实好久不见了。” 话落此处,鹇聱讪讪自笑,他身子往前一倾,刚想抬腿一走,他便注意到柽榆的身子稍稍往后一倾,他轻皱着眉,心中形容不出来的心酸,许久未见,他竟在躲他。 这般,他停在了原地,表情有些凝固,他不知道此刻该笑还是该沉默,又或者该后退。 未等他开口,柽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里变化,柽榆本来往后倾的身子瞬间笔直了,他隐隐的犹豫了片刻,才往前迈了一小步。 鹇聱看着他的动作,眉心一颤,直直的盯着他,柽榆往前一小步停在他面前,直勾勾的盯着鹇聱的眼睛。 柽榆脸上的面具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听说你跟了山神,山神待你如何?” 鹇聱猛然回了神,“山神待我很好,这……几千万年来你过得还好吗?” 此话入耳,柽榆竟笑出声,“过得好不好都已经成了如今这样,又谈何好不好。” 鹇聱听后,急忙道,“这几千万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我甚至幻想过你我再次见面时会是什么样子,如今我既然找到了你,无论过了多久,你依旧是柽榆,我最亲的挚友。” 柽榆摸上面具的手轻轻一滞,慢慢将手放下,不由得轻笑一声,“那个子都之美,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柽榆已经死了,现在苟延残喘存活着的不过是一副躯壳罢了。” 这话深深扎入鹇聱的心,扎的他心口一阵抽疼,这几千万年来他不知道柽榆经历了什么,只是他知道曾经那个柽榆再也回不来了。 好似那个满身傲气的柽榆死在了天地一战中。 活下来的是以神之名苟延残喘存活着的圣虚。 他眉目掩饰不住的心疼,他抿了一下嘴唇,忍着颤抖的声音道,“只是容貌而已,不重要的,你是神……” 话未说完,柽榆有些激动的往后退了退,他压制着内心极力想发泄的怒火,侧头一笑,滚烫的泪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只是容貌?容貌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宁可不要神的身份,我也不想以这样的残身存活于世,鹇聱,我不想要这身皮囊了,我受够了,这几千万年来我真的受够了!” 鹇聱轻轻扶住柽榆,强忍着泪水,压低了嗓音,“柽榆,你别这样,我们不做神了,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我可以帮你恢复容貌。” 柽榆一把推开鹇聱,披肩的长发因为他的动作有几缕挂在了他的面具上,“我已经用了很多方法了,没用的,我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柽榆手中攥着一个物件,鹇聱只觉得那物件的颜色极其熟悉,便上前将那物件夺了过来,一看竟是用嫄闱制成的诏钥炽。 他握着诏钥炽直视着柽榆的眼睛,“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柽榆低下头,口中一直低语着,“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鹇聱将那物件握在手中,心生不忍的蹲下身子,一只手按在柽榆的肩膀上,“柽榆,我可以帮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你说我们是神,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能退缩,神能创造万物也能变化万物,但是唯一不变的只有我们自己。” 他又道,“这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柽榆抬了抬眼皮,未看到鹇聱面容便被低下去,“那是死去的柽榆所说的,现在的圣虚不记得。” 鹇聱俯眼看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微微张了嘴,随即又合上,他将诏钥炽收起,转身看着墙上的那副画,耳边依旧是柽榆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神虽有不死之躯,却有不可泯灭的感情,感情围绕着你我,必然将你我吞噬,就像那吞天兽将你我吞下连骨头都不剩。 他看着这幅画,轻声道,“神过于强大又过于无能,强大到能御敌万千掌控世间万物,而又无能到连自己都救不了。” 如是这般,那他这神当的又有何意义。 他话刚落,身后便传来轻声的叹息,“神是万能的,也是无能的。” 鹇聱眸子一颤,转过身去,只见柽榆已以最开始的姿态站在身后看着他,他看着柽榆笑了,慢步走过去,“想邬弦神师吗?” 柽榆一笑,点了点头,“想。” “我想回去看看邬弦神师了,你我回去看看吗?”鹇聱道,“上千万年了,邬弦神师也已经投胎转世了吧。” 柽榆道,“邬弦神师确实转世了,而且那人你也见过,在邬弦神师灵魂进入轮回之道后,我去阴间路等过,没等到。” 此话一落,鹇聱转头看他,“我见过?难不成是?” 柽榆笑而不语。 鹇聱又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治愈你容貌的法子。” 柽榆笑着摇头,“我自己的容貌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知道我的容貌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上千万年了,我这高傲的性子终于放下了,高傲的性子没了却又有些小性子了。” 鹇聱与柽榆一同看着前方,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站着肩膀与肩膀只有一拳之距,却又仿佛相隔万里。 鹇聱想,神虽万能亦无能,每个人每个事物都有反正两面,人或神不可能因为一件事就改变世间万物,因为做不到也不能做。 他们二人就这般静静地呆了许久,这期间他们二人像心有灵犀一样谁都没有说一句话,鹇聱找了他几千万年,明明肚子里藏了太多的话,可如今却一个字都讲不出。 也许是因为历经几千万年,有些事物以及自己本身也多多少少变化了些吧。 不知过了多久,柽榆才开口,“你打算跟着山神多久。” 鹇聱吸了口气,轻吐出口,笑道,“不知道,山神对我有恩,除非山神不需要我了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柽榆瞧着他,“你这性子几千万年了还是没有变,这样也好,山神是神,你也是神,山神需要你,你也需要山神,而我依旧在这西秦禹呆着,等你,等什么时候山神不需要你了,我就把这西秦禹托付给他人,与你云游四海,我知道你的性子,一旦认了主怎样都不会轻易离去,所以我就只能在这里等你了,只要你能时常的回来看我,就足够了。” 鹇聱被这话感动到了,他笑着转头看着柽榆,从怀中拿出已经略微褪了色的物件,那物件虽说褪了色却也能看到上面的光泽,柽榆看到这物件时有些惊讶,停顿许久才接了过去。 他眼中含泪,笑的眉梢弯弯,“没想到你还留着呢,我的那个早就在天地一战中丢了,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随后,他又道,“你的这个都粗糙褪色了,你还留着呢?” 鹇聱看着这物件,轻声道,“我一直把它装在身上,生怕弄丢了,这物件虽说褪了色每每看到都能勾起回忆,你的那个丢了就丢了罢,又不是你故意丢掉的,等你哪天弄到新的物件了,可别忘了给我一个。” 柽榆被鹇聱这话逗笑了,“我哪次落下你了?等我下次去别处做客的时候,看到喜欢的物件就多拿几件,还记得这物件是我在长卿阁顺手拿走的呢,当时峘兄埋怨了我好久。” “对啊,当时你可气了峘兄好久,几千万年了,峘兄自从天地一战中失踪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鹇聱道,“还好他留有后,也算是继了他的后路。” 听罢,柽榆抬起头来,不知道在看哪里,他直直的看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当初邬弦神师是最喜欢峘兄的,自从邬弦神师神力受损,灵魂进入轮回之道后峘兄就没了踪迹,若是邬弦神师知道峘兄失踪肯定很难过吧。” 鹇聱也随着柽榆的眼神看过去,随后,他轻声叹息,“事多变迁更何况几千万年了,邬弦神师怕是投胎好几世了吧。” 听到这话,柽榆猛然回过神来,“邬弦神师只投胎了一世,这一世的命运很跌宕,你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命运从起到落,我们不能逆天改命,就算邬弦神师之前与你我有多交好,也不能插手人间轮回之事,一旦改命,整个轨道都变了,邬弦神师,一朝起落人人供奉人人信仰的神啊,如今也需要渡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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